郁栀花了大概十分钟的时间，总算从这位哭哭啼啼的女生嘴里总结归纳出了如上信息。
温荞翘着二郎腿歪坐着，不满地揉搓着媚娘的新发型，时不时瞪郁栀一眼——愚蠢的后妈，糟糕的审美，都把媚娘折腾成虎妞了。
郁栀看向女生：“你这，求我也没用吧？”
王莺擦着泪水，自顾自继续说：“我是我男朋友已经在一起六年了，他虽然家境不好，但一直刻苦念书，好不容易才考上港大的，他不能被退学啊！”她说着又要来抓郁栀小腿，郁栀赶紧盘坐到沙发上。
“听说你和穆大小姐关系很好，你求求她啊，她一定会答应的。”
“她们这种有钱人，开除不开除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儿么？”
“她大人有大量，松松手，我男朋友就能毕业了！”
郁栀眉头一跳又一跳，下意识八卦问道：“你们谈了六年了，那你们谈的时候，他才16岁？？？”
“是啊！”王莺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又抽了张餐巾纸。
温荞一脸吃了死苍蝇的表情，“我听不下去了，你自己处理吧。我要去楼上整理衣柜。”
“等下！”郁栀喊住温荞，“你们俩很熟吗？”
温荞的朋友关系密切如向柔之类，也从来没来过温家别墅，但这个王莺能登堂入室，想必应该更熟吧。既然如此，她为什么不直接求助温荞？
温大小姐不至于保不住一个学生吧？
温荞耸肩，“我和她压根不认识！”
“？”
温荞嫌恶地看了眼地上哭得梨花带雨的王莺，“她蹲在我们家门口，我刚下车她就冲上来抱住我的腿，我没办法，才带进去找你的。”
她新买的羊皮短靴上，沾满了王莺的眼泪唾沫，她当即脱下来扔给了保姆。
才买不到三小时呢，就这么报废了！
郁栀没话说了，温大小姐真是给她弄了个大麻烦回来。
*
郁栀：“我虽然认为你男朋友这个行为很恶劣，但没到开除的地步吧？或许你可以去求助港大的领导教师？”
“可我不是港大的学生，我进不去学校，也见不到领导。”
“那你是什么学校的？”
王莺咬着嘴唇，“我......我没念大学，我成绩不好，初中毕业就没再念书，在面包厂打工。但张炼成绩很好，他脑子灵活一点就透，他一直也不嫌弃没文化，还愿意和我谈恋爱。”
“你们认识的还挺早。”十六岁就谈恋爱，一个大学生一个打工女，能谈六年也算是个重感情的男生了。
“我们是一个村里的，从小一起长大，张炼说他要到港城念高中，我就跟着一起过来了，正好可以打工供他上学。”
郁栀“嘶——”一声，“这么说，张炼这六年的学费都是你出的？”
王莺颇为自豪，“他所有的开销都是我出的，他只要好好念书就足够了。”
郁栀默默往沙发上挤了挤，感觉这女生周围都起了一层圣光。
好一个忠贞的恋爱脑。
“我和穆歆关系也没这么密切，就算我去求了，也未必有用。”
“怎么会呢，”王莺急了，“她说你们关系最好了，只要你张嘴，穆歆肯定会答应的。”
郁栀抓住重点，“你说的‘她’是谁？”
王莺支支吾吾不肯说。
郁栀道：“既然你不肯说，那就算了，我让阿姨送你到门口。”
“别，别啊！”王莺怕郁栀真的甩手就走，忙不迭供出一个名字，“就是她说的，只要求你，就一定有用。”
“——夏莹。”
*
郁栀勉强答应王莺会向穆歆求情，她一开始还赖着不肯走，非要郁栀当着她的面打电话才作数，被不耐烦的温荞发了一通火，悻悻离开了。
温荞换了睡衣，“那个女的真是吵死了，哭哭哭，就知道哭。没素质没礼貌没文化！张炼这种男的好舍不得的，直接分了么拉倒了为。”
她见郁栀没专心听她吐槽，不轻不重地踹了郁栀一脚，“你在想什么啊？”
“你认识夏莹吗？”
温荞摇头，“但我总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
“王莺说这她也是港大的。”
“那又怎样？”温荞嗤笑，“港大的学生都认识我，但我认识的就那么几个。”她反应过来，“那女的招供说是夏莹指使她来的？”
“是。”
“好啊！”温荞气冲冲喊阿姨把笔记本拿过来，“我登校园网查一下，得让她赔我的短靴！”
*
郁栀看校园网页面的照片，“我没见过这个女生。”
温荞表情难得严肃，“我见过。”
她调出上学期的期末成绩榜单：
【1、穆歆】
【2、夏莹】
“她就是系里那个万年老二啊，不管做什么都被穆歆狠狠压一头，心里憋屈吧，所以想给穆歆找点麻烦。”
“第二名成绩也很好了吧。”常年及格万岁的郁栀认真道，“何况她要是憋屈，直接去找穆歆啊，七拐八拐找我干嘛？”
温荞眼神直勾勾盯着郁栀，“可能觉得你们关系好吧。”
“话说，”温荞期期艾艾问道，“你和穆歆闹翻了？”
“......也不算。”
“那就是闹翻了。”
温荞笃定。
郁栀长长叹出一口气，“就是淡了吧。”
淡着淡着，就散了。
*
郁栀没报什么希望，给穆歆发了个消息，看她什么时候方便见一面，有事情要和她说。
还不到10分钟，那头发来一个定位。
是一家咖啡店。
二十分钟后，郁栀停好车上二楼，穆歆还没有到，郁栀给她发了个照片，意思是已经点了咖啡和甜品，让她慢慢开，别着急。
穆歆惊讶于郁栀居然会这么迅速，旋即踩深了油门，准备超车进入快车道，却不想前头那辆一直龟速行驶的别克突然向右猛打方向盘，和超车的莲花狠狠撞在一起。
“砰！”
莲花右后侧的车门哐当往里凹陷，安全气囊弹出，穆歆往前一栽，重重撞到气囊上，霎时间头晕眼花，喉咙口一甜，吐出一口血沫。
别克车主吓坏了，哆嗦着腿下车拍打主驾驶车门，穆歆艰难地解锁车门，他用力将穆歆从车位上拖出去，平放到水泥地面上。
穆歆又吐出一口血。
车主“哇”一声嚎了出来。
穆家的医疗团队比交警先一步赶到，留了个人做笔录顺便处理现场，其余人手忙脚乱将大小姐抬上房车，医生一寸寸检查过穆歆的每一根骨头和器官，总算长舒出一口气。
“大小姐没事。”
“呼——”
几个保镖跌坐到车板上，衣领和后背早已被汗浸湿。
幸好，幸好！
他们几个的小命保住了！
*
药水顺着滴管渗入静脉，不到半小时，穆歆幽幽转醒。
一直守在病床边的穆雁回忙探身上前，“晕不晕，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医生，医生！歆歆醒了，快过来看看！！！”
穆董事长中气十足的叫喊震得穆歆耳膜一痛，她下意识抬起另一只手，捂住了耳朵。
穆雁回一看更着急了，“歆歆一只耳朵好像聋了，快来人啊！”
穆歆：“......”
医生拿着仪器从头到脚探查了一遍，着重查看了大小姐的耳膜，“放心吧，董事长，大小姐除了脑门上的肿包和胳膊上的擦伤外，没有任何内伤。”
“那就好。”
穆雁回松了口气，“小靳，让那几个废物保镖都滚回洛家，亏得他们保护，歆歆今年已经两次见血了！”
“是。”门口一身黑西装的特助点头，转身去处理那几个站在大门口等着发落的废物保镖了。
穆歆没阻止。
反正这几个处理了，还会有新的过来，她穆大小姐的身边，永远不可能缺人。
“我手机呢？”
穆歆沙哑着嗓子问道。
“早摔成渣渣了，你还有心思管它。”穆雁回没好气地说。
保姆拿出交警送回来的装在自封袋里的手机碎骸，穆歆扫了一眼，吩咐保姆道：“你帮我打个电话，告诉她我出车祸了。”
“重伤。昏迷不醒。”
保姆不敢轻易遵命，看向穆雁回。
穆歆掀开眼皮瞄了她一眼，保姆立刻拿出手机，小声问：“小姐，电话号码是？”
穆歆随口报出一串电话号码。
穆雁回侧脸紧绷，一句话也没说。
等到黑西装特助回来，穆雁回赶紧将这串号码背出来，“查一下这人是谁。”
“是。”
*
郁栀喝完了一杯咖啡又续了一杯，穆歆还是没出现。
她是故意游耍自己吗？
郁栀愤怒地挖了满满一大勺白雪杨枝甘露，一口塞进嘴里，冰的牙齿发寒，偏自己杯子里的咖啡又见底了，她只能拿起穆歆那杯，一口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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