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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歆走到郁栀身边，让她靠着椅子坐下。
郁栀艰难俯身捡起鞋子，拿餐巾纸擦了擦，上面的划痕很重，怎么都抚不平。
“等有时间再去买一双吧。”穆歆笑笑，“我还没和姐姐一起逛过街呢！”
郁栀回头看那两个女生被保镖赶了出去，戳了戳穆歆的领带夹，“威风凛凛呐，穆大小姐。”
穆歆今天穿的是上次TING最后拿出来，但她没试穿的燕尾服。
剪裁利落的棕色燕尾，双排扣，戗驳领，肩线收得恰到好处，两侧掐腰，下摆散开，在身后拖出一小截弧线。
穆歆气质偏冷，眉眼本身就有点英气，穿这种西装比礼服裙更有一番风味。
穆歆凑过来，显摆着自己的小心思，“这胸针、袖扣都是蓝色的，刚好和姐姐的裙子相匹配。”
郁栀拍拍她的肩，“那一会你上台好好表现，我给你拍照。”
“说什么呢姐姐。”穆歆无辜脸，“你得陪我一起上台啊！”
第19章 欢迎来到名利场
距离义卖活动正式开场还有45分钟。
郁栀到卫生间重新整理发型，隔间传来一阵冲水声，竖门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珊瑚红鱼尾晚礼服的女生。
她提着裙摆，走到水池边洗手。
郁栀余光一瞥，似乎有几分眼熟，但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了。
估计是港大搭过话的学生吧，郁栀没在意，专心将散碎的刘海藏进发间，侧颊却突然一凉。她偏头看去，那个女生洗完手没擦，故意对着郁栀的脸洒水。
“你干什么？”
郁栀恼火地抽纸擦拭。
“你这裙子哪里来的？”女生问。
“这和你没关系吧。”
女生哂笑，“本来是没关系的，但你和我撞衫了。”
“啊？！”
郁栀抬头仔细打量她的的裙子，片刻后微微皱眉，“确实版型轮廓有点相似，但腰带和下摆的钉珠完全不一样。”
见女生脸色不好，郁栀补充道：“晚礼服一共也就那么几种形制，轮廓相似是常有的事儿，这算不上撞衫吧！”
“当然算！”
女生瞪着郁栀，眼里的不满几乎要溢出来，“这两条裙子出自同一设计师同一季度的同一场秀，但设计师把大量心血和珠宝都投注到了海洋蓝上，导致珊瑚红......如此寡淡！”
郁栀寻思这珊瑚红颜色这么浓烈，再堆砌一大堆珠宝会很累赘吧。说不定设计师就是特意这么设计的呢？
但女生十分坚持自己的想法，“我早就相中了这条裙子，让造型师去借，但他说整个港城就只有一条，在著名设计师TING那里收藏着，轻易不会拿出来。”
“实在没办法，我只能退而求其次，选了这条珊瑚红。”
女生叽里呱啦说了一堆，越说音量越高，就差指着郁栀的鼻子痛骂她是个“偷人裙子的小贼”。
郁栀刚被迫闹过一次事儿，生怕这女生的尖细嗓门将其他人引过来，再让人看笑话。
“你能不能小声一点？”
“不能！”女生斩钉截铁回绝，“除非你告诉我这条裙子你从哪儿弄来的？”
郁栀没办法，只能实话实说，“从TING那边借的。”
“......”女生怒道，“不可能！”
*
郁栀无语。
非要逼着她解释，解释了又不信。
她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吗，怎么碰上的女生都这么胡搅蛮缠？
门口传来“踢踏踢踏”的脚步声，有人穿着高跟鞋过来了。
温荞一脸懵，“你们俩在这做什么？”
“——洗手。”
“——聊天。”
郁栀和女生异口同声，互相白了对方一眼。
温荞嘴角抽搐，转头看向郁栀，“她说你们在聊天？”
“......那就是聊天吧。”
还好没说在吵架，否则温荞这种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性子，又要闹起来了。
“那她叫什么名字？”温荞犀利问道。
女生想张嘴说话，被温荞打断，“郁栀，你回答。”
郁栀：“.........”
“嗬。”温荞冷笑，“还想瞒我，到底怎么回事儿？”
女生一五一十和温荞说了，温荞恨铁不成钢，“你想要这条裙子，为什么不和我说，我去给你借啊！”
“我不想麻烦你。”女生垂头，“本来你和我这种家境的女生做朋友，就很多人说我在高攀，要是我连这种小事儿都要你出面，那未免太不识好歹了。”
郁栀盯着这个女生的侧脸，总算想起来她是谁——是温荞那个鞍前马后的小跟班，虽然郁栀和她没有说过话，但每次温荞凑上来找麻烦的时候，她总是在后头摇旗呐喊。
也算是数面之缘了。
*
温荞大声嗤笑。
“你和我做朋友算什么高攀！”她指着郁栀，“她还和穆歆做朋友呢，那她岂不是攀龙附凤？”
只是进来盘发莫名其妙躺枪的郁栀隐晦地翻了个白眼，你们的友谊纠纷不要牵扯她这个无辜的外人好嘛？
“向柔，你真是......”温荞叉腰叹气，“你就不能向邝月学学吗，她配得感多高啊！她不止让我帮忙搞定晚礼服，连义卖的物品都是问我借的！”
向柔小声嘟囔，“我和她......不一样。”
她家就是做月饼生意的，哪里比得上邝月家开公司的。
郁栀竟然微妙地get到了这个女生敏感的自尊心，有时候她和穆歆相处过程中，她也会觉得不平等。
穆歆给她送手机，送拍卖的镯子，借裙子，请客吃饭......但她几乎没怎么回馈过对方。
不是郁栀不想，而是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馈。送贵的，她消费不起；送一般的，她拿不出手。
穆歆总说什么都不缺，只要她的情绪价值，可是郁栀自认为也不是什么嘴巴灵巧的人，能提供的情绪价值也十分有限。
她到现在也想不通，穆歆为什么会选择她做朋友呢。
她和向柔同步呼出一口气，这就是向上交友的痛楚吗？！
两人视线相撞，莫名读懂了对方的眼神。
温荞左看看郁栀，右看看向柔，挤开两人到水池边洗手，洗完手用力甩了两人满脸水珠。
“走吧。”
温大小姐端庄优雅，白了后边手忙脚乱擦脸的两人一眼，“义卖快开始了。”
*
胡桃木高台上，穆歆亭亭站着，她身姿挺拔，居高临下地望着台下这群人，没什么感情温度的眼神像是再看一群蝼蚁。
蝼蚁们正装出席，一个个拿出了参加毕业典礼的劲头，身前大多放着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里头装着要献上去的拍品。
穆歆调整好话筒，“欢迎诸位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参加这个义卖活动。本次活动的全部费用由荣臻集团一力承担，我作为荣臻集团未来的继承人，向诸位承诺，本次义卖所得，将全部捐给港城失学儿童福利机构，香江同心，助学筑梦。”
麦克风声音响彻整个礼堂，底下坐着的人高举双手，不断重复：“香江同心，助学筑梦！”
郁栀站在侧门口，安静地凝望着意气风发的穆歆，和底下向她表忠心的拥趸。
在百千道热忱的视线中，穆歆精确锁定郁栀，朝她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
“这次义卖活动由我主持，我将邀请一位助手，上来协同我一起。”
众人翘首以盼，妄想着能喊道自己。
穆歆只盯着郁栀。
“亲爱的郁栀小姐，请问你愿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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鼎沸人声中，郁栀被簇拥着往高台上走。
穆歆在台阶顶端向她伸出手，“欢迎你，郁栀。”
欢迎来到，港城的名利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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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臻集团顶层，巨大的投屏中映出穆歆笔挺昂扬的身影，老父亲穆雁回翘着二郎腿坐在真皮沙发上，欣赏着长女的风采。
这个孩子，遗传了他和洛锦书的全部优点——聪慧、敏锐、商业嗅觉发达、敢于争先。
港城人都说穆家女过于高傲，过刚易折，未必是好事儿。但他们也就是嘴上说说，同年龄段的富二代们，要么醉生梦死挥霍家产，要么怯懦无为难堪大任，穆歆就像一只盛放的玫瑰，不止开在穆家的草坪，更是在整个港城圈子里，一枝独放。
乾元岛的座机打来电话，穆雁回按下公放。
张璇义愤填膺，“雁回啊，你看到歆歆说的了吗——她说她是荣臻未来的继承人！这话可不能乱说的，你正当壮年，歆歆这是什么意思啊，这不是诅咒你的嘛！”
穆雁回没理她，继续看实时转播。
张璇急了，“歆歆一直是跟着洛家那边长大的，她肯定对那边更加死心塌地啊，荣臻交到她手上，以后可就姓洛了啊。”
“你到底想说什么？”
“......”张璇那边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把电话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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