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送的呢？”穆歆问。
郁栀避开穆歆直勾勾的视线，穆歆立马懂了。
“扔了......是吧？”
穆歆脸色刷白，看得郁栀于心不忍。
不过是一支钢笔而已......
“你这个家里，有一样东西，是关于我的吗？”
*
这个家本来就是分手后买的，没有前女友的东西不是很正常吗？郁栀明明可以这么理直气壮地反驳，但她舍不得说出这种话。
于是她只能沉默。
穆歆失落一笑，“没有我的日子，你过得......挺好的。”
郁栀分不清穆歆是在装可怜还是真的难受，她张张嘴，想解释什么，笔记本屏幕突然一闪。
一看那熟悉的抬头，郁栀第一反应就要叉掉，穆歆动作更快，直接点了接收，打开了邮件。
【你什么时候再来找我啊，我带你去黄金海岸啊，珊瑚海喔～～～】by温荞
穆歆慢吞吞地眨了眨眼皮，“......什么叫‘再’？”
“你去过澳大利亚？”
*
穆歆骤然起身，将那个装钢笔的抽屉大力拉扯开，“难怪会有袋鼠玩偶，这都是你去那边买的伴手礼是吧，你去过澳大利亚，你去找过温荞！你们一直有联系！”
“穆歆——你冷静点。”
“我凭什么要冷静！”穆歆将玩偶扔到地上，“我在你眼里，居然比不上温荞，哈——”
“我居然比不上温荞！”
“你在我这装失忆，和她亲亲热热出国旅游，我算什么，我算什么啊！”
这完全是两码事，郁栀上前挡住穆歆继续往下翻抽屉的动作，“你别闹了，已经很晚了，我这里不是别墅！邻居会投诉的。穆歆，明天还要坐飞机的，你去睡觉好么，我把床让给你......”
穆歆一动不动，“这里面是什么？”
郁栀不说话。
“你很怕我翻开？”
“......什么都不是，别闹了。”郁栀低低哀求。
一支钢笔、一封邮件都能气成这样，这里面东西要是让穆歆看到，今晚两人都别想睡了！
郁栀的力气哪里比得过穆歆，后者坚定地、执拗地，挤开郁栀，拉开了那个抽屉。
抽屉里躺着一沓照片，最上面是郁栀、温荞在大堡礁前的合影。
*
穆歆沉默好一会，轻声说道：“原来......你早就已经看过海了啊！”
第88章 你自由了
候机室内，郁栀一言不发。
穆歆用平板处理着文件，时不时用英文打几个电话，从语气听起来，是在骂人。
昨晚上两人几乎就是一夜没睡——穆歆锁了阳台门，蹲在地上吹了一晚上冷风，郁栀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看着她吹风。
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很怕穆歆会跳下去，视线一刻也不敢离开。
一直到起飞前三个小时，穆歆才回到室内，简单洗漱完毕，径直往机场去。
郁栀急匆匆跟在她后边。
一路上，两人一句话都没说。
*
郁栀心中焦躁，她宁可穆歆继续冲着她发火生气，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冷然漠视。
这是冷暴力！
她觉得穆歆的生气好没道理，她自己一会订婚一会结婚的，还在酒店对她这样那样，随便哪一件都是罪大恶极。她不过是去过一次澳大利亚，被温荞蛊惑着去大堡礁玩了一趟而已，她有什么错！
侍应生提醒两位可以收拾东西了，郁栀接过空姐的热饮，往前推了推，推到穆歆面前。
她看都没看一眼。
郁栀有点泄气。
“之前那个曾真调到总部了，荣臻公司会派出一个新的仝园负责人，统筹你们的展会安排，我把你微信给她了，到时候她会联系你。”
“啊......好。”
穆歆说完，将笔记本塞进包里，转过身去VIP通道，郁栀侧脸紧绷，对着她的背影恨恨跺脚。
*
飞机缓缓上升，郁栀戴上眼罩、耳机，歪在靠背上眯着眼睛，用实际行动表示自己也不想和穆歆多说一句话的态度。
她熬了一晚上，本就精神衰弱，眯上眼没一会就陷入了梦乡。
但她睡的很不安稳。噩梦一个接着一个。
梦中每个怪物都长着穆歆的脸，嘴里念着郁栀的名字，张牙舞爪地朝着她扑过来。
郁栀拼命地跑啊跑，汗水几乎浸湿了枕头。
好不容易摆脱了那群追逐的怪物，找了个山洞躲起来，气儿还没喘匀呢，又听到了洞里面怪物的声音，这只怪物尤具人形，桃花眼长睫毛，扑闪扑闪地惹人恋爱，郁栀下意识就想走近。
所有的怪物都在追她，怎么偏偏这只不追呢？
她凭什么不追呢？
郁栀莫名有几分生气，她上前质问，话还没说出口，就见这怪物撩起了毛腿。
喔，原来腿断了啊！
怪不得不会追呢，怪不得瘦成这样。
郁栀放下了心，这定然不是穆歆，穆歆这种尊贵的身份，谁敢断她的腿啊！
郁栀转身想走，那怪物嚎着什么站了起来，它看着这么纤瘦，站起来竟然地动山摇，郁栀整个人都在晃动——
等等，晃动！
郁栀猛地睁开眼，第一时间看到了穆歆着急的神色，她得意地嘴角上翘，“你终于肯理我了？”
穆歆一顿，似是松了口气：“你醒了就好。”
“我以为你被梦靥住了。”
“穆歆。”郁栀抬手想抓住穆歆的手，告诉她自己做了多可怕的噩梦，飞机却突然二次摇晃了起来，穆歆的手顺势脱开，郁栀抓了个空。
郁栀不适应地眨了眨眼睛。
*
广播里解释说飞机在飞升过程中碰上强气流了。再转一会就好，大家不用着急。
郁栀没经历过这种事，晃的她实在有些害怕，习惯性依靠穆歆，扭头却见她面色惨白如纸，脸上一丝丝血色都没有。
“你怎么了？”
郁栀着急，此刻也顾不上什么冷战了，轻轻拍着穆歆的脸颊，不烫。
不止不烫，还很凉。
穆歆轻轻摇头，别过脸，“没关系。”
郁栀有些生气，“穆歆，你就算对我生气，也没必要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吧。”
穆歆淡淡地望着郁栀，就在郁栀压不住火气的时候，她终于开口：“我忘记吃药了。”
“什么药？”
“晕机药。”
郁栀愣住，“......你晕机？”
“嗯。”
“一直都晕？”
“......嗯。”
——那你当初为什么要陪我到扬城？为什么现在又要来找我？
你明明——可以不来的啊！
这句话郁栀终究没问出来。
*
“空姐怎么还不来？”郁栀按了按钮没反应，立马就要解开安全带去找空姐。
穆歆拦住她，“飞机还在晃，你还是乖乖坐着吧。”
“再说现在吃药也没什么用了，没事，已经一半路程了。忍一忍就要到了。”
穆歆说话声音逐渐放低，歪着头蜷在位置里。
郁栀哪里见过这样子脆弱的穆歆，有些懊悔昨晚没好好把她拉进房间，让她吹坏了脑子，现在才会虚弱成这样。
“郁栀。”迷迷糊糊的穆歆突然喊她的名字，郁栀赶紧俯身，“我在呢，你想说什么？”
“我们是不是没办法回到过去了啊？”
她说这话的时候带着浓重的鼻音，可怜地不得了，郁栀替她把毯子拉上盖住脖子，“你别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一会儿头痛。”
穆歆却很固执，一定要问出个答案，否则就不肯闭目养神。
郁栀咬着嘴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穆歆换了个问题：“那你后悔喜欢我吗？”
这个问题郁栀思考过千百遍，但她还是给不出明确的答案。
“我不知道。”
她的悲伤与喜悦几乎全部与穆歆挂钩，是穆歆带给她这种刺激的情绪反应。
没有穆歆，她说不定就随便嫁给某某某，生了孩子做了家庭妇女，一辈子围着灶台小孩转悠，困囿在家庭之中。
是穆歆给了她，人生的另一种选择。
但也是穆歆，给她带来了或许一生都无法走出的失恋阴影。
穆歆虚弱勾了勾嘴角，伸出爪子戳了戳郁栀的小手指。
“对不起，我昨晚太偏激了。”
“......什么？”
“我确实没有立场责怪你和谁出去玩。我只是，还没有做好之后的生活没有你的准备。”
穆歆挤出一个苍白无力的笑容，“但没关系，我会努力适应的。”
郁栀有些发抖，“......你这是什么意思？”
穆歆将郁栀按在自己脸上的手拿开，放到她的膝盖上，自己盖好毛毯，闭上眼睛。
“我撤回之前在海边的话。”
“我不会再纠缠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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