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她打。否则我就一枪崩了你旁边那个女人。”
此话一出,兰了扰也不说话了,头一歪,干脆装死。
其实刚刚的昏厥更多疼痛不来自胳膊的伤,只有她自己知道,是因为胃痛。算了,借着这么一个由头能够遮掩一下也好。
漫长的手术结束,天也黑了。医生收拾好东西,颤颤巍巍的看向门口的人。索性,Satan没有为难他,示意手下带他走。
女佣端着饭餐走上来,放在桌子上,又退了出去。
麻药还没有失效,兰了扰抬头看向弗阿么。
“今晚你是要一直呆在这里吗?”她依旧瘫在床头,冷冷的看着床尾方向的人,“我以为你很忙。”
“如果你想让我陪你的话,我——”
“不要。”兰了扰拒绝的干脆利落。
“……”
“还有。”右手不能乱动,兰了扰努了努嘴,指着他右边的玛音,“我不喜欢她。以后你要来见我,不要带她。”
闻言,Satan竟然笑了。“好。”他轻声答应,语气比刚刚温柔许多。过了几秒,他忽然说,“刚刚的事,对不起。”
弗阿么指的是把她推进玻璃碎里。
“哦。”兰了扰很平淡的回应,“知道了。”
两个人之间又是一阵沉默。
“不打算去管管海的康和奚婋的事情吗。”最后还是兰了扰率先发话,语气很客气,明显带着驱逐意味,“我累了。”
“那你先休息。”
Satan带着玛耶和玛音离开了,他没有再去驱赶鹿璃。
门被重重的锁上,只剩下兰了扰和鹿璃两个人。
鹿璃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她,但是兰了扰始终没有正眼的注视鹿璃。兰了扰的面部肌肉松弛着,麻药的副作用让她的意识在此期间无法集中到战备状态,这让她很焦虑。
“我——”
鹿璃刚要开口,就被兰了扰猛地抓住手腕。
她大惊,兰了扰刚刚打过药的手软绵绵的,却很坚决。兰了扰终于转头看向自己,海青色的眼眸很淡,带着一股寒气,和无声的谴责。
鹿璃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兰了扰在责怪她为什么成为了卧底再次跑回来。
只不过这个眼神没有持续很久,兰了扰转回头,看着面前床上桌的饭菜:“吃饭。”
鹿璃顿住,没有立刻行动。
兰了扰似乎看穿了她的担忧,“你这几天就跟着我吃,不要吃除了我给你的任何东西,喝的也是。”她眼眸微垂,看见跪在床边的人,“把椅子搬过来吃饭吧。”
鹿璃照做,看着左手握筷的兰了扰,真的毫无防备的夹起菜送进嘴里。
“……”
“怎么,”兰了扰咀嚼着,咽下,“害怕了?”
鹿璃知道现在的处境没有必要隐瞒,Satan有一万种方法知道她们的一举一动。
“我担心他下毒。”
“他会想要下毒搞死你,”兰了扰又给自己夹了一口菜,“但是不会搞死我。所以不要离开我的视线范围内,”说着,她摁住要拿筷子的鹿璃的手,用自己吃过的筷子夹菜喂给她,“只要在我的视线范围内,我可以保护你。”
鹿璃一口含住她递来的菜,菜品辛辣重口,是很典型的西南风味。
“害怕还跑回来。”
“你还在这里。”
兰了扰一时间没有立刻回话,沉默的吃了两口,安静咀嚼。鹿璃坐在她右侧,一手捏着干饼,宽大的肩背萎缩的弓着,又悄悄的抬眼去观察她。
她知道兰了扰生气了。
“不要不说话,”鹿璃吞咽着干涩的饼,“好不好。”
“我想骂你。”
“我知道。”鹿璃看见她抬头,看向自己的眼睛湿漉漉的,含着水气,但是不见波澜,“你爱我。”
她很自然又平静的说出了一个事实,三个字像是有力量的把兰了扰望过来的目光打跑了。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半响,缓缓吐出来。
“……算了。”兰了扰轻叹了一声,咬牙狠狠地说,“这笔帐记在海的康头上更合理。”
一想到这是那个神经病变态最擅长的伎俩,她是恨得咬牙切齿又无可奈何。忽然,一只温热的大手覆上她的右手,很轻。
“不怪她。”鹿璃低声说,“就算她不劝我,我也会这么做。”
兰了扰看了她一眼,左手握着筷子心不在焉的挑弄碗里的菜。“你不来做这些,也没有关系。总会有人做的。”
鹿璃看着她,摇了摇头。“在很早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在阻止我去和你交往,从所谓的大众视野下看到的关于你的身份,是玛弗银达。
“但是我不相信,因为在扎得哈西,在你不知道我是鹿昊毅的女儿、我不知道你是杀手的情况下,我们拥有了一段花店老板和旅者的故事。我见过你最真实、最单纯的底色,我知道你善良到几乎温驯的本色,所以我不相信你的过去是你主动去追求的。”
兰了扰兀然打断:“如果不是呢。”
鹿璃拉着她的左手摸上了自己的心脏处:“你说过要把心带回到这里。我相信我的心道。”
所以她想尽方法,用尽人脉的去调查那些东西,在每一个人的嘴里拼接出“兰了扰”这个人。
“你都知道了。”兰了扰顿了顿,干巴巴的说,“看来你还蛮厉害的,人小本事大。”
鹿璃点点头,随后又摇摇头。“大部分,但是还有一点点疑惑,虽然无伤大雅。”
门被敲了敲,女佣进来收走了碗筷。
兰了扰的右手被裹成了个大粽子,吊在胸前。她低头看了看这保护过度的包扎,觉得好笑,起身下床。
“洗澡吗?”
兰了扰日夜兼程的苟且偷生,已经很久没法做个完美的清洗了。鹿璃站在她身边,闻言愣了一下,随即看见她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
“耳朵又红了。”兰了扰撩完就跑,转身去浴室的时候不咸不淡的评价道,“怎么这么久了还是改不掉你这个爱害羞的毛病。”
鹿璃赶紧拿了毛巾跟过去,低头掩盖掉一点情绪的同时,摸了摸耳朵。
*
水声很大,白噪音盖过了两人的低语。
兰了扰的手不能沾水,于是这次洗澡几乎全权由鹿璃为她服务。
“奚婋可以安全回到中国吗?”
鹿璃的前胸贴着她的后背,下巴几乎挨着兰了扰的耳朵,轻声说。兰了扰乖巧的举着胳膊,让对方给自己打泡泡。
“没有问题。只要弗阿么敢松口把人交给海的康,就没有追回来的可能了。就是让海的康送她回去的话……”兰了扰忽然想到了什么,笑了,“要遭受皮肉之苦。毕竟不是所有掮客都像我一样这么有人性。”
“Satan会这么轻易允许这么一个化学天才离开?”
“不会,但是他面对海的康也没有办法。你怎么这么担心奚婋?”
给兰了扰搓背的手一顿。
“她和我一起去了阮玛冉原先的寨子。”
此话一出,听者不禁有些诧异,随后明白了大半。鹿璃给她冲掉身上的泡泡,兰了扰跨入早就准备好的浴池里,坐下去泡着,抬头看她,用左手捏了一把鹿璃的腿。
“你之前就认识奚婋?”鹿璃紧随其后挨着她泡进来,问。
“你想从哪里听起?”
鹿璃没有立马回答,这里到处都是监听,她不能保证两人的对话可以真正交心。
不过兰了扰似乎比她坦然的多:“很早之前就认识了,那个时候你可能还在玩泥巴。”
“你们怎么会有交际?”
“嗯……”见状,兰了扰斟酌片刻,说道,“奚婋是一个和海的康和阮阿娅相似的人。
“她很聪明,聪明到令人可怕。不过她没有其余两人那么厉害到让人忌惮,因为这家伙是纯书呆子,身体素质差。我年轻时她曾作为‘师傅’在金三角工作过,那个时候还是上官桀在世的时候。
“后来经历了不少事情,现状就是你看到的,她有了个伴侣,在中国内陆生活。你当初为了了解我,是不是还找了她?”
“嗯。”
“她告诉你了什么?”
“……”鹿璃低头,一边轻轻的摩挲她的肩头,“她说,你杀了袁非岸。”
兰了扰努力侧过头去看她:“不止吧,除了这件事。”
“她因为告诉了我这件事,所以我们才去到的泰北。”鹿璃说,看着她慢吞吞的朝自己靠过来,很自然的搂住她,“为了证实一些事。或者说为了推翻一些事。”
兰了扰的右手悬在空中,没有接话:“所以结局呢?”
鹿璃皱着眉,摇了下头:“但是我不相信你说的。”
兰了扰闻言,“噗嗤”了一声:“那可是我自己说的啊!”
“你为什么杀了他?”鹿璃侧头去看她,神色比她严肃,“你说是为了撇清和拉旺达的关系以免引火上身,但是Shang没有想过放走你,”她用手摸上兰了扰左胸心脏位置的那道枪眼疤,“他还是朝死的方向打的你,如果不是因为你先天的身体结构,你就已经死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