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和她睡?”
这句话含糊不清又自带歧义。
“嗯。”兰了扰大方的肯定了所有含义,“不允许?”
白色手套沾了灰,有些脏。弗阿么的拳头握紧,又松开。鹿璃抬头看着对面站着的三个人的中间那位,从肢体语言看出来的抵触和敌意,不言而喻。
兰了扰站起来,随着动作和体.位变化,绞痛的胃坠坠的吊着,发麻。
“不说话就当默认了。”她扯了扯衣角,抬头重新与对方对视,“松绑吧。”
“自己搞。”
这三个字的狠意已经溢出来了,不仅仅是对鹿璃的,还有对兰了扰的。
不过兰了扰显然不在乎,“给我刀。这个连环结打不开。”
弗阿么不理她了。话已放出,意思各凭本事。
兰了扰叹了口气,深呼吸两口,感受到胃痛被她再一次靠意志挨过去,看向旁边陈列在玻璃架里的各种精美的展品。下一秒——
“砰!”
“啊呀!!”玛音被吓了一跳,抱头猛地一哆嗦,缩起脑袋下意识朝离自己最近的玛耶身边靠。
兰了扰攥着拳,食指第三关节上带着一只银质素戒,直直的轮上玻璃!
一下不行,就再一下。力气之大,是没有收着的,架子震颤,肉眼可见一指厚的玻璃面在接下兰了扰第二拳之后就无可奈何的裂开了缝。
“砰!”
第三下。伴随着撞击玻璃的闷响,随之而来的是玻璃崩坏碎裂的声音。渣滓掉落一地,摔在地上发出清脆又惊心的炸声。
三拳总共用时不超过五秒,鹿璃眯着眼睛,看着脚边的玻璃花,视线回到兰了扰身上,看清了鲜血的瞬间瞪大双眼。
兰了扰把拳头从柜子里收回来,缓缓地泄力。
整个右小臂全是玻璃渣,像是竖立地鳞片,深深浅浅地扎在肉里,还有各种伤口。她面不改色,换左手从里面拿出那把雕刻着南美玛雅文明图腾文化地宝石匕首,掂了掂。
一时间没人说话,玛耶和玛音听到身前的人明显加重的呼吸声。
兰了扰走过去,蹲下,似乎完全没有感受到流血的右臂,拔出锋利的刀刃,手起刀落的割掉鹿璃捆得几乎嵌进肉里的麻绳。
弗阿么下手很没有分寸,长时间的勒捆让鹿璃的肌肉出现轻度局部坏死,隐隐浮出尸斑一样的渗血点。
兰了扰背对着弗阿么,看着鹿璃手腕的痕迹,很轻的皱了一下眉,一面抬手撕掉鹿璃脸上的封口。
鹿璃张了张嘴,一把反手拉住兰了扰的右手,很轻很小心的举着,低头去看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
好痛,话说不出口,心疼先从眼睛里流出来了。
Satan忽然快步走过来。鹿璃来不及说什么,就看见那人蹲在她另一侧,单膝跪地,面朝兰了扰,几乎强硬的一把掰过兰了扰的脸。
鹿璃眼神一凛,刚要作势直起身,胸前就被兰了扰一把摁住。
三人僵持住了。
“……”
鹿璃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接触到Satan,在这么一个刁钻的视角下,她竟然看见了帽檐下和面罩上唯一露出的那一点真容。是一双眼睛,她隐约的看见了,呼吸一滞。
一双眼睛。
一双很漂亮的海青色的眼睛!
“你就这么喜欢她?”弗阿么的虎口卡着兰了扰的下巴,将她的脸挤变形,吼道,“嗯!?”
兰了扰被他掐的没法说话,被迫抬起头,一双丹凤眼眼尾微红,缓缓的、轻轻的点了一下头。
下一秒,Satan低声怒吼,掐着她的手猛地一甩,就像是丢东西一样把兰了扰摔出去。兰了扰没有防备,就这么硬生生被甩到满是玻璃渣的地上,左侧手肘着地,划出一片血痕。
“兰了扰!”
鹿璃顿时感觉玻璃渣扎进的是自己的心里,扑了过去,一把扶起她抱进怀里,看到左侧胳膊上的划伤。
不等她说什么,兰了扰一把推开自己,抬头对上弗阿么的视线。
“开心了?”兰了扰慢慢的站起来,血淅淅沥沥的顺着胳膊淌下来,目光始终紧紧的锁在他身上,嗓子里含着沙哑,“泄气了?”
Satan没有回答。
一声干瘪、苍白的冷笑短促的发出,兰了扰从肺腑里震动着发出这么不屑的声音,转头一把拉起鹿璃,暗暗用力掐着她,不准她说话。
“发泄之后该带路了吧。”兰了扰冷眼看着弗阿么,“还是主随客便?”
兰了扰看见西装下的胸膛剧烈的起伏几下,弗阿么顿了顿,重新抬起头看向自己。
“Maye,去叫我的私人医生,让他带着全套的医用设备过来,再为他找两个护理人员随行一起。5分钟内我要看见他出现在这里,否则就把上述提到的所有人的脑袋留下。”
玛耶脸色很差,应声出去了。
此刻独留作为空气的玛音感到惶恐。
兰了扰见状,心里算是吐了半口气。她依旧拽着鹿璃,朝楼梯口走去,“小伤不碍事,在医生来之前,带我去看看房间。”
第93章
Satan给兰了扰专门布置的房间,坐北朝南,干净的白漆墙面、玻璃窗户、宽敞的空间,以及一张木制双人床上是一掌厚的床垫,和整洁的三件套。房间里一切家具应有尽有,连带厕所和浴室。
尽管窗户是被焊死的,玻璃有一拳头的厚度,钢化的。墙体经过特殊改造,房门是钛合金加工,需要特殊指纹和虹膜识别以及钥匙才能打开。所有精致的用品全部都是软质材料,没有任何尖锐物。
“喜欢吗?”
兰了扰没有回头,手臂上深深浅浅的血痕已经凝固了大半。
“有水吗?”她听到有人急促的脚步声奔上楼,是医生,“我渴了。”
白人医生脖子上带着监控型微型炸弹项圈,看着靠在门旁边的Satan,以及兰了扰和她身边的鹿璃。西装革履的人扬扬下巴,示意他上前。
“(英语)不不不不不,”医生结巴的说,“您失血过多……不可以摄入过多的水分、会休克。”
兰了扰坐下来,伸出胳膊,乖巧的让医生处理包扎。她垂眉看着自己的右臂,医生手很稳,只是需要把结痂的伤口重新剖开,用镊子夹出碎片。
医生从包里拿出一针注射液,被她抬手制止。
“(英语)这是什么?”兰了扰打断他的动作,警惕的看着针管。
“利多卡因,”他有些草木皆兵,磕磕绊绊的解释,“不要误会!只是最普通的医用麻醉剂,不是——”
“不用。直接来吧。”
鹿璃蹲跪在她身边,看着,眉头自从她砸破玻璃给自己解绑开始就没有松开过。
过于血腥的场面就连带着口罩的医生也不禁从眼神里露出一点心疼和畏惧。“(英语)您如果痛的话,可以喊出来。”他一边全神贯注的操作,忍不住小声说。
这个姑娘太能忍了,伤口最深处有将近三厘米,没有任何麻醉药物的辅助下,竟然一声不吭,哪怕是呼吸也不过是重了一点,青筋凸起。
兰了扰只是淡淡的摇头,表示无碍。
她的两只胳膊都不同程度的受伤,处理过程稍微久了一些。除了坐在自己面前的医生、蹲在脚边的鹿璃,门口始终站着剩下那三个人,看着自己。
鹿璃很慌,兰了扰能感受到,这个小孩对自己的热烈的感情从来不加掩饰。可是她不能回应,最深的伤口被剥开,兰了扰痛的屏住呼吸,细汗渗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自己过分的举动的愧疚,Satan没有说话,只是像一只猎物,静静的观察着他们。
那种眼神攥住兰了扰。
“……”
玻璃碎大大小小被夹出来小半盒,医生要开始给她缝合和包扎。
在他拆开医用缝合针和线以及镊子时,兰了扰动了动手指示意暂停一下,然后在所有人的目光中,深呼吸,浑身颤抖。
鹿璃不管门口站着的人,立刻抬手去握住她另一只相对完好的左手。
炎热的天气,兰了扰的手指冰凉。
医生微怔,抬头去看兰了扰,才反应过来面前的病人已经痛的呼吸不畅了:
“(西语)紧急!我需要输氧设备!快!她有休克征兆!”
兰了扰确实晕厥了。
等意识再次彻底回笼,兰了扰发现自己已然半躺在床上,鹿璃手里举着输氧管,凑在自己人中前,身边多了几个女佣。医生站在床前,没有继续手术,换了一副干净的手套悬空着。
见她醒来,医生皱起眉,严肃的说:“(英语)女士,您需要麻醉。”
兰了扰和他对视,忍着痛挤出一句:“(西语)不要。”
发现病人会西语,医生用更熟悉的母语和她说:“不能不要。Madam,您刚刚已经轻度休克,我们还没有缝合,如果完全不用药物,您很有可能撑不到手术结束。”
就在兰了扰还想说什么,远处的Satan忽然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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