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院第一赌狗_客怀墨【完结】(36)

  “正是。”

  秋野抿了抿唇,对良知锦接下来要说的话,心尖也升腾起莫名的情绪,不得吐露出口,生生咽回肚里又叫人十分反胃。

  “实不相瞒,我与他有过婚约。”良知锦冷漠道。

  与此同时,秋野在嫩生生的唇瓣上留下一排齿印。她本来已经猜到了,可等到真的从良知锦口中听到这句话,却还是令人吃味。

  瞧。

  她刚说的反胃,险些应验了。

  可她心里的小九九不能让任何人知晓,于是她只好点点头,垂头闷声闷气地说:“我知道了,良知锦,我知道,就连你从未告诉过我的,我也知道……你是良家的人吗?或许,良大小姐?”

  良知锦凑近耳语问:“你知道了?”

  秋野沉默。

  “不过,这也正好在我的意料之中啊。”女人轻轻地笑,“想来小野如此聪明,猜不到才怪。是啊,我是良家的大小姐,与那纨绔东西有婚约。今日被那老不死的叫过去,也是因章景淑将我出卖了,正要质问我。”

  秋野一下抬起头,不是滋味地瞧着眼前人依然明丽的脸,“那你脸上的伤……”

  “我扇回去了。”

  “啊?”秋野眨眨眼,引得佳人温柔地揉揉她的发顶。

  “不过,我原以为刘峻崇待我如此忌惮,是因早已知晓我的身世,如今看来,他竟是毫不知情的。”说着,佳人蹙眉。

  秋野几乎瞬间就摇头了,“不对,刘峻崇知道了。”

  “继续。”

  “他在演戏。”秋野顿了顿,“可为什么?有谁警醒他了?”

  良知锦仰头长叹一声,不知何时将手中紧握的桃花簪显露在秋野眼前,道:“你看,我可将它保护得完好无损。那刘峻崇知晓我的身份后……哈啊,居然还敢打我,不论他是否在演戏,我都绝不会让他好过。”

  秋野垂眸看着那支桃花簪,忽然道:“是大太太。”

  “嗯哼?”

  “她知晓你的身份后,定然暗中提醒过刘峻崇。”秋野皱眉,“等等,那张相片。”

  “是我与唐家大少爷订婚时的,在我出国留学之前。”良知锦补充。

  “以我对大太太的了解,她应该不会如此直白地提供这种线索——而且,刘峻崇这几年来,纳了这么多个姨太太,我不认为大太太如从前那般毫无保留地爱他。”

  良知锦安静地听着,指尖时不时摩挲过桃花簪的纹路,待秋野话音一落,她笑眯眯地收起桃花簪,不知是何意味问道:“你很了解大太太吗?”

  秋野点点头,“三太太曾经常与她打交道。”

  “好了。”良知锦慢吞吞地站起来,脸上的血红掌印依旧显眼,不过她脱了羊绒外套,浑然不觉,“今晚就到这儿吧,我有些乏了。”

  “……”

  良知锦生气了。

  秋野后知后觉——她刚才是说错话了吗?

  心脏跳得并不踏实,“咚咚”响着,叫秋野隐约有些忐忑地起身,凝望着女人的背影,默默心说:“果然是大小姐。”

  有些小脾气也正常。

  伺候了这么多年主子的秋野怎听不出话里的含义,却只好秉持着一个小丫头的身份。却在临跨门时,又回了头。

  女人仍然站在原地,垂头,昏黄的光影掩了整张脸,连带着触目惊心的红痕,从始至终也没说挽留的话。似乎刚才脸颊上蜻蜓点水的吻只是假的,不可言说的悸动也是假的。

  真奇怪。

  秋野明明如此狠心的一个人,眼下居然再怎么咬牙也迈不开步子。最终,她还是头也不回地出了这扇门,将一切涌动的暗流与暖意隔绝在身后。

  ……

  天菩萨,就放她心软这一次吧。

  秋野轻手轻脚地从自己房中出来,如今站在黑洞洞的正房前,盯着手中毫不起眼的朴素药膏,转而抬眼,眸底清明地推开门,轻手轻脚,并未发出任何声响。

  屋中无一人言语。

  良知锦在她出去后熄了蜡,这也使秋野因为眼睛全然看不清,只能凭借日积月累的记忆,小心翼翼地向床榻摸索。

  好在越往前,炭火的微光便愈发明亮。直到,她终于停在微光旁,看清了床上裹着被子蜷缩在角落的一团,是良知锦。

  秋野抿唇,苦恼地想这样会不会吓到女人,于是缓缓蹲下身——

  “嗯?”

  “咳!”秋野被吓得后仰,一下坐到地上。

  作者有话说:

  orz闭关考试才回来,火速码了

  第36章 卑鄙

  光影朦胧,良知锦似乎是从胸腔间送出两声笑,如羽,轻飘飘地探出头,翻身伏在臂弯中,笑意阑珊,朝秋野伸出一只纤手,并未言语。

  秋野顾及面子,耳尖红红、有些窘迫地拂开。她迎着黑暗中炽热的视线,坐在床沿上,此时又将自己是丫头的事遗忘了,却也无人提醒她,于是轻轻托起女人窄小的脸颊,小声问:“还痛吗?”

  良知锦顿了顿,摇摇头。

  那就是痛。秋野想。

  她扶着女人坐起来,莫名就占了一丝鲜少显露的强势,也没给女人“狡辩”的机会。

  “嗯哼?”良知锦眨眨眼,睫毛扫过指节的触感过于清晰,未免叫人一颤。

  秋野深吸一口气,道:“……搽药。”

  “……”

  良知锦双眼微眯,默许着并不细腻的指尖带着药膏抚过她的脸颊,有些冰,不过尽数都被跳得过火的心脏掩盖了——大概,两人在这件事上,都不是完全无辜的。

  实在太安静,秋野的指尖下意识要蜷缩,硬硬生制止,便下定决心要说些什么。秋野将话题扯到手中的药膏:“呃……这个药膏,是阿画之前找来专治这些皮外伤的。我还是洒扫丫头时,巴掌印涂了这药膏,隔天就会好哦。”

  “啊。”又是阿画,又是别人。该死的老妈子啊。

  良知锦神色无异,眼瞧着秋野为她上完药,僵硬地起身,背对着她,似乎又要走了。她再也装不下去了,于是一下揽过“木头”的腰,往自身身上一带——天旋地转,两人纠缠在暖烘烘的棉被间,呼吸急促。

  秋野显然没反应过来,眼睛圆圆地看着“狡黠”的女人,下意识要推,可热意忽然涌至全身,叫她也无力招架。

  反倒良知锦神清气爽,是一只餍足的狐狸,用毛茸茸的大尾巴将秋野圈入怀抱之中。知晓秋野在看她,又摊开手,好不无辜地说:“哎呀,小心点啊。不是要回去……睡觉吗?”

  “……”

  又在取笑她了。

  秋野只在心里嘀咕着,却闭上眼,任由本能追寻热源,又缩进女人温热的、柔软的怀中。

  “不回去了。”秋野小声道,下一秒,她又轻手轻脚地转身,与良知锦面对面着,“可以吗?”

  良知锦“啊”了声,浅笑着又将秋野抱得紧了些,似乎这样就能将热意尽数渡给眼前这只好不容易才收敛锋芒、露出肚皮的野猫,却不知有意无意地摇摇头,缓缓阖眼。

  错了,现在是家猫。

  许久,直到掌心下的心跳愈发强烈。她将下巴搭在怀中人的发顶上,轻轻道:

  “随便你。”

  ……

  果真是随便。

  秋野迷迷糊糊地醒来时,忽地发觉自己的手正乱挂在女人腰间,并无布料、并无缝隙,甚至隐隐有向上的趋势。

  再往上,便不对劲了——显得她就是一个贪图美色的馋鬼。

  这不行!

  回忆起昨天,秋野呼出一口气,偏偏羞意只在事后涌上心头,叫人头痛。她没想到自己竟会真的遵从内心,与良知锦盖着同一床被子睡觉。

  虽说这事之前并不是没有发生,可这次,是她亲口、主动说出要留下。

  疯了。

  秋野越想越觉得面红耳赤,瞧了瞧自己还乱挂着的手,慌乱地想要收回,下一秒,女人随着她呼吸的频率,懒懒睁眼,眉眼间还藏着几缕倦意,脸颊也因秋野带来的药膏不再赤红。她似乎察觉什么,视线悠悠向下。

  事情正朝着秋野意料中最坏的方向进行。

  “呀……”女人的嗓音略哑,刻意拖长尾音,“秋野,你在干什么?”

  秋野看天,乘此间隙将手收回,似乎她真的什么都没干。

  “喂,你心虚了。”良知锦凑近道。

  她沉默片刻,转而掀开被子下床。动作过快,女人伸出“挽留”的手,却只抓得住对方衣袖卷起的微风,不清不楚。

  秋野低头时看见将熄的炭,松了口气,大步离开屋子,回来时便迎着良知锦的目光添炭。就像一个丫头,做着一个丫头该做的事……这样,是不是能让自己清醒些呢?

  想着,秋野匆忙退开,直到这间屋子余下良知锦一人,寂寥无声。

  ……

  总算到了化雪的日子。

  自从那日刘老爷对良知锦下了禁足令,秋野便许久没有出去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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