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你冷不冷啊？”
还是那种熟悉的口吻，希尔维娅每次用叠字叫她时，那句话的最后一个字永远是微微上扬的。
宋昭愣愣摇头：“还、还好。”
“可是你这么少，一时半会也不可能帮我洗完，我怕你感冒。”
这句话像有某种魔力。
几乎在落进耳朵的瞬间，宋昭仿佛接受到了什么信号，抬手挡住本就隐隐发痒的鼻子，偏过脸打了个喷嚏。
一切都像在印证希尔维娅的话。
可是她真的冷吗？
宋昭一时间有些分不清，只觉得背后希尔维娅留下的水渍凉透后好像是有些冷，而那池冒着热气的水看着又很暖和，引得她本能地想靠近热源。
希尔维娅朝她昂了昂下巴：“要不要进来跟我一起泡澡？很舒服的。”
“啊？可是这——”
“这——不——好——吧。”不等她说完，Omega已经拉长语调，学着宋昭的口吻把剩下的内容接上。
“有什么不好的？反正你也要帮我洗澡，坐那么远胳膊肯定会酸，进来一起更方便不是吗？”
她的口吻自然到像在邀请宋昭共进晚餐，说者是否无意尚未可知，听者却把脑袋咬成拨浪鼓。
反向标记的存在令希尔维娅清晰感受到对方的心境，她面上不显。而是瘪瘪嘴，半是认真半是玩笑地说：“居然紧张成这样......昭昭，你一点也不像个康涅人。”
宋昭脸上的笑容一僵，眸光微动间下意识脱口而出：“为什么？”
“在康涅共浴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啊。”希尔维娅眨眨眼，有理有据地说，“虽然你来自东方，但宋涟姐说你是在伊洛塔长大的，一二年级老师肯定教过这些。你难道一点印象都没有吗？”
宋昭被问住了。
脑子飞快回忆这些年通过各种渠道了解的伊洛塔风俗，好像确实有跟“洗澡”、“共浴”相关的内容，但宋昭从来没点进去过。
前者是因为没有看的必要，洗澡睡觉这种隐私性的东西和吃饭不一样，没人看着你，就算做的和别人不一样也无所谓。
后者是因为她从未想过自己某一天会和谁走到这一步，因此根本没仔细看。
对面的希尔维娅还在自顾自地说。湿发黏在肩头，交叠的双臂慵懒地搭在浴缸边缘。指节修长，水珠顺着皮肤缓缓滚落。
深邃的西方面孔令她更像一条诱惑水手的人鱼。抬眼望来时，流转的眸光亦如瀚海无声的浪。
淡淡的玫瑰香气穿透桂花的包围丝丝缕缕地缠向她，明明那浴球的味道密得宋昭快喘不过气，但她还是精准地在其中捕捉到希尔维娅。
又或者说，是希尔维娅愿意被她感知。
“宋昭小朋友，我再问你一遍。”
粉色的唇瓣一翕一动，希尔维娅又往前凑了点，滚落的水滴带着泡沫滑落到一个危险的角度，宋昭只瞥一眼，覆盖在腺体上的图腾火烧般瞬间热了起来。
“要不要进来，跟我一起？”
她语气诚恳，朝宋昭亮出个温柔的笑，“顺便一起想办法，把你腺体上的标记去掉。”
第31章
宋昭虽然是南方人，但从小一直跟着妈妈在北方生活，也不是没体验过坦诚相见的公共大澡堂。
眼下这种情况对她而言其实并不陌生，但因为对象是希尔维娅，一切都变得有些不同。
宋昭将自己藏在洁白如雪的泡沫里，锁骨上还沾着细碎的桂花花瓣，很快发现有哪里不太对。
跟想象中的不一样，因为姿势问题，宋昭并不能完全把脚伸展开。
宋昭原本还以为希尔维娅会自己靠过来，但偏偏Omega像什么也不知道一样，继续坐在她伸长胳膊才能勉强够到的位置闭目假寐。
宋昭顶着这个别扭的姿势坚持良久，终于在快抬不动手时弱弱地说：“希尔？”
“嗯？”
“我可以离你近一点吗？”她试探性地往前挪去，又害怕脚尖会踢到希尔维娅，只好微微分//开膝盖。
希尔维娅只回头淡淡瞥她一眼，那双雾蓝色的眸子眼波流转。
她好像“哦”了声。
宋昭不确定，她的助听器早在进浴缸前便被Omega提醒着摘下，免得不小心泡进水里。
就在她想再次往前进时，希尔维娅已经单手撑着浴缸边缘，稍微挪动位置，转瞬便把自己填入宋昭怀里。
她的动作全凭感觉，并没有回头确认具体位置。于是当她的后背撞上宋昭的胸膛时也只愣了一愣，并没有重新调整安全距离的打算。
“等等，会不会有点太近了。”
宋昭下意识往后躲去，结果后背贴上被池水泡暖的浴缸内壁，退无可退。
好吧......
女生对着希尔维娅头顶的泡沫叹了口气，心底暗想，或许这是康涅人习俗里的一环，也可能是Omega压根没把她当成外人。
她开始给自己洗脑，彻底代入这个严格遵循贵族阶级制度的社会里：希尔维娅是主人，她是希尔维娅的佣人，无论做出什么事情都要以维护、服务希尔维娅为主，保持绝对的听话与忠诚。
再不济，就把Omega想象成那种倨傲到不把平民当人看的贵族。
哪怕佣人和她呆在同一个浴缸里，也只会把花钱雇来的佣人当做好使的全自动语音识别智能化机器。
至于对方什么名字什么性别什么长相什么年龄什么喜好，全部与她无关——毕竟谁会认真记下一台工具的参数档案呢？
......但这怎么可能呢？希尔维娅才不会这样。
所以，宋昭干脆把她们想象成搓澡师傅对待SVIP贵客的那种搓澡，纯粹到只需给予金钱就能维系雇佣关系，绝对不要像绿晋江审核一样看什么都觉得黄！
宋昭深深吸了口气，从善如流地捡起淋浴头冲洗干净女生头顶的泡沫。
转头，又往手里的起泡网挤上一泵洗发水，无线繁殖出来的泡沫全部被她堆到希尔维娅头顶。
希尔维娅的银发和泡沫的颜色几乎一致，于是当她的脑袋沾满泡沫时，宋昭莫名生出一种小时候堆雪人的感觉。
心随意动，反应过来时已经在女生头上换了好几个图案。
没有佩戴助听器对宋昭而言与摒弃外界干扰无疑，耳朵听不见声音，于是能更专注地做自己的事情。
但有些时候，太过专注也容易陷进去。
就在她给希尔维娅手动搓出第六个造型时，面前的“模特”忽然活了过来。
悬在半空的手还维持着偷洗澡水泡沫的姿势，被抓包的宋昭心虚地低垂脑袋，假装很忙地在水里翻找东西。
视线范围里的水波荡漾一瞬。
她抬头看去，发现希尔维娅将脸凑了过来，凶巴巴地瞪着，鼻尖进到几乎要和她的抵在一起。
Omega头上还顶着一对宋昭亲手捏的妙脆角，冷色调的灯光下，她的发色与泡沫几乎融为一体，活像自己长出来的。
“你在干嘛呢？”希尔维娅问她，长睫掀动间温热的呼吸拂过宋昭的脸，撇嘴道，“不是说要帮我吗？为什么忽然不动了？”
宋昭听不见她的声音，只能根据两人平时的相处模式脑补希尔维娅此时的口吻。
奈何她现在看着实在......太可爱了，宋昭幻想出来的语气萌到自己心肝都在颤。
屏息凝神，可汹涌的心跳却怎么也压不回去。希尔维娅又逼得紧，她根本找不到缓和情绪的机会：
“没干什么。没想逃，我说话算数的。”
希尔维娅“哦”了声。忽然注意到宋昭脸色似乎不太对，狐疑开口：“是水太热了吗？感觉你脸好红啊。”
“不会不会，温度刚刚好。”宋昭咽下口唾沫，忽然有些后悔刚才把长发高高盘起。如今失去遮挡，她的一切情绪都在Omega面前暴露无遗。
“那、那我们现在继续洗——”
“洗澡吧。”希尔维娅说，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我有点困，洗快点然后去睡觉吧。明天早上一起回学校，有问题吗？”
宋昭摇头，反正开学第一周学的内容都很简单，什么时候回去都好。
可想到希尔维娅前面半句话，意识到表达不到位后又疯狂点头。
希尔维娅：“同意了是吧？一会我要用磨砂膏，粉色那瓶，别拿错了。”
宋昭瞬间瞪大眼睛。
Omega懒懒地眯起眼睛，没有催促，但每个表情都写着困。
“......好吧，那你要不要先转过去？”宋昭借着转身的动作偏开脸，左手则不自在地挡在胸前。
相较之下，希尔维娅显得比她放松得多。蓝眼睛好整以暇地再度掀开，眸光微动间描摹宋昭侧脸的轮廓。滑过脖颈，最后凝在她腺体上属于自己的痕迹。
反向标记时带来的短暂快//感犹在眼前。
希尔维娅克制不住地咬住下唇，但又想起之前宋昭一遍遍不厌其烦的叮嘱，转咬为抿，饱满漂亮的唇形淡作一条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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