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时，希尔维娅委委屈屈溢出声啜泣，颓软无助的模样仿佛一只被雨淋湿的小猫，把所有的信任连同那微末的、相信自己会被偏爱的勇气全部交付给宋昭一人。
好吧。
抱着希尔维娅的宋昭默不作声地将人往上又提了提，她告诉自己：做完以后让人家自己清洗自己的行为听上去确实不像个东西。
但她需要一点小小的时间做心理准备，好在希尔维娅也愿意等她。
而且在真正开始之前，浴室外面还有很多东西等着宋昭收拾。
公馆有专门的佣人清洗衣服，贴身衣物也有单独的洗衣机，不过这些天希尔维娅紧锁房门不准任何人出入。
于是除了宋昭自己的内衣，两人换下来的脏衣服都被她整齐叠好堆在角落——左右伊洛塔的秋天温度并不高，衣服不至于臭掉。
旋身将房间的大灯打开，宋昭脚步缓慢地挪回懒人沙发旁，蹲在地上仔仔细细检查她的小窝。
她把揉皱的被子随意团起，润湿的那块地方包在最里层，红着脸抱进怀里。
探出的指节抵在沙发毛茸茸的面料上摸索，很干净，看来今晚不至于没地方睡觉。
宋昭想着，随手捡起掉在脚边的枕头，余光却瞥见什么东西顺着枕头滑落。偏头看去，一片浅浅的粉色可怜兮兮地躺在脚边，恍若被雨打湿后凋落的嫩瓣。
绷紧的指尖微微发颤，宋昭做贼心虚地扭头望向浴室的方向，确认这个角度希尔维娅看不见自己后才飞快地把东西捡起。
薄粉中间的纯棉部分彻底湿透，宋昭把它捏在手里，只觉得不久前的画面秋风扫落叶地卷起，层层叠叠，压得她快喘不过气。
有时候看不清晰其实比看得一清二楚还要可怕，听不见比声声入耳还要露骨。
在那没戴助听器、又因为害羞将眼睛闭上的那几分钟里，希尔维娅的表情会是什么样的？
宋昭不敢往后想。
空气中那股不知从何未来的稀薄的荔枝味犹在鼻尖，混杂着房间里属于希尔维娅是玫瑰香氛味，亲密地裹在她身上。
宋昭捏着那条内//裤，在直接毁尸灭迹和假装什么也不知道、混进那堆穿过的衣服里让同事清洁中犹豫不决。
如果是前者，要考虑到丢弃后上面残留的信息素是否会影响路过的无辜AO——处于热潮期的Omega信息素会表达出强烈的情//欲，尤其希尔维娅的精神力等级为S，诱导低阶AO陷入情热轻而易举。
如果宋昭敢随便把它丢掉，造成不良影响后根据康涅法律是会把她抓去监狱缝雨伞的。
可要是选择后者......
宋昭发现自己似乎并不想让旁人经手带有希尔维娅体//液的东西。
她说不上来原因，可只要脑子里冒出这个想法，心脏就会像被什么东西揪住一样闷得难受。
宋昭深吸口气，将眼前的狼藉收拾完后蹑手蹑脚地往浴室方向走去。
让温斯特小姐自己手洗的概率几乎为0，而且宋昭猜测，希尔维娅听到她的要求后百分百会委屈地要她负责到底。
她明明把脚步放得很轻，可希尔维娅还是在她迈进门内的瞬间警觉地发现了她。
隔着水雾，清冷的蓝色遥遥投到她脸上。Omega唇瓣翕动着似是想说什么，可当她注意到宋昭手里捏着的东西后，一切戛然而止。
“你......”
宋昭刚听见个音，立马条件反射地把手背到身后。
“噗，躲什么？”女生疲惫的面容骤然亮起点笑意，水盈盈的眼眸弯出个弧度，“先放在水里泡着吧，不着急。”
宋昭听这架势，还以为小小姐要亲自动手，上扬的语调隐含期待：“你洗吗？”
希尔维娅的笑容断电一样暗了下去，直勾勾的眼神里全是不敢置信的委屈。
哦，懂了。
宋昭撇撇嘴，认命地接受这个活。
她垂着脑袋从洗手台下拿出自己的小盆，开闸放水倒洗衣液，把衣服丢进去的动作一气呵成。
宋昭松了口气，不经意地抬头，忽然看见身上多出个奇怪的东西，惊讶地将脸偏向一边，转到极致的眼仁死死盯着那处痕迹看。
模样几乎和希尔维娅的玫瑰图腾一模一样，红色，盖章似地覆在腺体处，从侧颈一路蔓延到蝴蝶骨，她居然一点都没发现。
“希尔维娅！”宋昭捂着脖子往回走，不太确定地问，“你刚才是不是标记我了？”
难怪她忽然在希尔维娅身上尝出荔枝的味道，就连那股往日里再熟悉不过的玫瑰味都多了些微妙的差别。
可惜作为Beta，在被顶级Omega标记后她也仅仅能感受到对方的“气味”而已，而作为信息素最核心的精神力，她还是感知不了。
“啊？有吗？”女生圆睁着眼睛反问，在宋昭向她展示“作案证据”时表露的惊讶不比她少。
“怎么会这样？”她差点从水里站起来，可想到自己现在的光景后，又红着脸躲了回去。
Omega结结巴巴，“你、你快过来让我仔细看看。”
宋昭见她这幅被吓坏的模样，没多想，快步朝浴缸的方向走去。
房间内本就馥郁的桂花香随着距离的靠近变得更加霸道，似是要霸占每一口被宋昭呼吸进肺里的气体。
宋昭忍不住轻皱鼻子，有点痒。可低头观察希尔维娅时却发现她表现得很自然，看来是已经适应这里的味道了。
她几乎挨着浴缸蹲下，毫无顾虑地将后背展示在Omega眼前。
“没事我就问问，你不用紧张。”宋昭情绪稳定地宽慰她，脑子却在回忆原著里的设定。
带着池水温度的指腹湿润，后背被掌心轻轻触碰抚摸。
希尔维娅的指甲不小心擦过她的背扣，激起的痒意令宋昭条件反射想躲，但还是生生忍住了。
她似乎能感受到视线流淌在皮肤上的感觉，希尔维娅靠近后呼吸落在她身上，观察艺术品般研究得仔细。
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宋昭下意识摸摸鼻子，小声地说：“反正过几天就散了。”
那只落在她背上的手一顿，但她没注意到。
宋昭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未来几天怎么安全出门。
那图腾的位置长得有点尴尬，如果穿她平时的圆领T恤百分百遮不住。
若换作穿衬衫，只能将衣领整个立起来，可是那样会显得她像个装货。
这个面积和颜色，用遮瑕大概率盖不掉。
如果用围巾进行遮挡，以目前伊洛塔的气温来看会让她更像个大装货。
“抱歉，可能是我当时没控制好。”
希尔维娅的声音听上去很委屈，“我以前没试过标记别人，热潮期时也是自己一个人熬的，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她一解释，宋昭立马信了这份说辞。
就像易感期的Alpha会情难自抑地产生标记Omega的想法一样，希尔维娅在得不到信息素抚慰后克制不住地想要她腺体，借助反向标记进行填补那份空缺实属人之常情，宋昭不是不能理解。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宋昭接受良好地不再纠结，安慰希尔维娅几句后起身取下架子上的洗护用品。
里面的东西一应俱全，她拿出瓶洗发水，示意先帮她把头洗了再说。
捏过伸缩花洒，宋昭拨开阀门后用手背试了下温度，确认水温合适后撇开希尔维娅的刘海，横过手挡在她眼前：“来，闭眼。”
希尔维娅乖乖听话，蓝眼睛紧紧闭上。
可那层包裹住她的泡沫却因为水流的冲洗缓缓溢散，水面下盈润的酮//体若隐若现。发现这点的宋昭暗骂一声，赶紧关掉淋浴器，在Omega发现前手动将飘开的泡沫三请四请地推回去。
就怕希尔维娅把她当成不怀好意的变态。
“怎么了吗？”希尔维娅撩开眼皮看她，睫毛不可避免地挂上水珠。她抬手利落地将湿漉漉的长发向后梳拢，身子半趴在浴缸边缘。
“没事没事。”宋昭连忙摆手，抬头看见希尔维娅的造型时忽然愣了一下。
她脸很小，平时总是带着温和的笑意，给人的感觉永远都是温室里娇养的玫瑰，美得不可方物的同时光是远远看着心情就能变好。
也正因如此，很少有人注意到那柔嫩花瓣下带刺的荆棘。
Omega一头打湿的长发随意地搭在肩背，和泡沫一起漂在水面上。
大背头的造型勾勒出炉顶清晰利落的线条，虽然是自下而上地看着她，敛起的眉眼却带着似有若无的冷冽，陡然透出另一种宋昭从未在她身上见过的英气。
是一种成熟洒脱的感觉。还是很迷人，但跟之前的不是同一种。
因为还在读书的缘故，宋昭总是下意识把希尔维娅当成青涩的学生，却忘了她早已成年。
甚至还比这个身体的自己大一岁。
宋昭没忍住对着这张脸咽了口唾沫，等到希尔维娅重复第二次时才听清她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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