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晚看着她细细的眉头紧皱,拉着她的手,拍了拍自己的膝盖道:“坐这儿来。”
季云溪果然懒得去拿椅子了,顺势坐下来。
庄晚将腿张开了些,让她坐得舒服一点儿。
季云溪软绵绵地倚在她身上,“你一定想不到我今天吃了什么。”
庄晚靠着椅背,一只手贴着她的腰,盈盈目光落在她红红的唇上。
“那你告诉我吧。”
季云溪道:“你要不猜猜?”
话音还没落,她又道:“算了,你肯定猜不出,还是我告诉你吧。”
庄晚笑了:“洗耳恭听呢。”
季云溪将江鱼带自己去吃自助餐的事告诉她,从进门,到店里的摆设,到食物的种类,再到味道。说得津津有味。
她记忆力好,几乎所有的种类她都记下来,就算这个世界没有的水果,她都能说出它们的味道。
“一个人一百六十八块钱,你说老板会不会亏本?”
庄晚无法想象她口中描绘的那个丰富多彩的世界,她摇了摇头:“不会,若是亏了,怎么还会有人做这样的生意?”
“那你说,咱们要是也开这么一家,是不是也能赚钱?”季云溪兴奋道。
庄晚摇头:“不行。几百年以后的世界,食物充足,人们更在意的是口味和口感,而不是饱腹。咱们这儿啊,还有好些人都没能吃得上饭呢。开这么一家店,若是来了十几个大汉,那不得亏个底朝天?”
更别说,没有储存的条件,食物容易变质,供餐窗口期太短,无法支撑。
季云溪其实也是这么想过,听到庄晚正式确认这件事不能干,还是忍不住有些遗憾。
不过也只是随便想想而已,她很快就不纠结这个问题,把玩着庄晚颈边垂下来的长发,说道:“我吃的时候,就想着,要是能带你去吃就好了。即便你只去那个世界一回,你回来了,心境都能开阔许多,世界也变大了。”
庄晚捏着她的手:“去那边有那么多的美食,还能分神来想我呢?”
“对啊,”云溪道,“见到那些不曾见过的,新奇的,也会想着,你若是看到了,会是怎样的反应。”
庄晚道:“你跟我说的这些,我眼界已经宽了不少,若是真的见到了,回来怕是要睡不着觉。”
说了有半个时辰了,季云溪嘴上消耗了些精力,肚子终于没那么撑了。
她站起身,去将书房的门关上,神秘兮兮地从袖子里拿出一瓶东西,递给庄晚。
“这是那边的饮品,你试试看。”
这瓶饮料还是因为喝了几口,没喝完才能带出来的。
庄晚拿过瓶子,翻来覆去地体验了手感道:“竟不知天底下竟有这样的材质,能装得了水,不漏,还这么轻,可比咱们的水囊好多了。”
“那可不,还能看清里边的东西。”季云溪道。
瓶子里的液体,黑黑的,看着不像是多好喝的样子。
庄晚在她的指导下,拧开瓶子。听着瓶口“嘶”的气流声,笑笑:“还会冒气儿呢。”
说完,微微仰头,喝了一口。
冰冰甜甜,带着一股酸刺的感觉顺着喉咙淌下去,一股气泡也跟着涌了上来。
爽口至极。
真想不到,能有一种饮品,光喝进去,就能让人觉得快乐。
好神奇啊。
季云溪见她一脸享受,眼珠子也黏在那瓶子上。
庄晚笑道:“你这小肚子还能喝得了吗?别把咱们的孩子给挤坏了。”
季云溪忍不住拧她。
庄晚将瓶子递过去:“喝吧。”
季云溪抿了一小口,嘴巴爽了一下就不喝了,将瓶子递给她,歇着身子靠在她的肩头,听着她将剩下的喝完。
听着液体滚过喉咙的声音。
她又直起身子,“最后一口你喂我。”
看着对方似笑非笑的眼睛,她咬着唇:“用嘴喂。”
庄晚耳朵也跟着发热:“躺到榻上去。”
书屋有张木榻,天冷了,也铺上了厚厚的褥子,庄晚有时候会在这里小憩。
季云溪听她指令,羞羞涩涩地踢掉鞋子,爬上床去。
庄晚很快就俯身上来,捉住她的下巴,柔软的嘴唇覆上来。
季云溪张开唇。
温热的液体一点一点地渡过来。
直到一点一点地被喝进去,被喝完。
季云溪如何知足,抬着身子去追这人的唇,还想要喝更多的那个快乐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1章 吃糖糖
两人躺榻上缠绵拥吻了好一会儿才放过彼此。
季云溪挨着她,平躺着。
庄晚侧身,一条手臂撑着脑袋,另外一只手轻轻抚着她的肚子,一点一点给她按摩。
按到一半,忽然问:“你喜欢小孩子吗?”
季云溪不知道她问这话是何用意,老实回道:“挺喜欢的,家里要是有小孩,热闹。”
现在有两个妹妹,她都觉得幸福。
庄晚才道:“等你三十岁,我三十五了,我们领个孩子回来养,如何?”
季云溪转过脸看她,迟疑道:“好是好……不过,你不能有自己的孩子,会觉得遗憾吗?”
她们俩皆是女子,这辈子是注定不能拥有两人血脉的孩子了。现代那边观念不知如何,但她们这个世界,世人重视子嗣和血脉延续。她自己倒无所谓,但如今随着酒楼越做越好,将来还要开正店,家大业大,总得培养个继承人才行,免得遭外人惦记。
“遗憾什么?”庄晚听她这话,说道,“我可不想生孩子,我也不想你跟别人生孩子。你或许忘了,之前第一次带你去酣春楼的时候,你跟我说过的那些话。”
季云溪笑了。
她当然记得。
庄晚道:“你说了,母亲一手创建的酒楼,它的传承,靠的不是一座房子,一块牌匾,或是一张桌椅,而是我。”
“确切地说,是我所继承来自母亲的意志。所以,”她挨着季云溪的耳朵,“在我这里,继承人也是如此,靠的不一定是血脉。”
季云溪侧过身子,和她面对面,“那为何是我们三十岁以后?”
庄晚轻笑:“你自己都还是个孩子。”
季云溪伸手去搂她的脖子,笑道:“我们都这般了,怎么还是个孩子?”
“那你意思是?现在就要领养?”
“不,不急,”季云溪摇头,“反正这两年你心思都在酒楼上,还要承包酿酒,还有……”
还有庄家那边。
杀母之仇,不共戴天。以这个人的性子,绝无可能收手。这些事情没有处理完,领个孩子回来,也不能好好教导。
“还有什么?”庄晚问。
季云溪笑笑:“还有就是……我现在黏你黏得紧,可不能让人把你分走了。”
庄晚被这话哄得眉眼之间尽是笑意。
“如此,便听你的。”
季云溪侧躺着,总觉得身旁的这人美得过分,忍不住痴痴看着她的侧脸,嘴里呢喃道:“你说娘亲当初为什么会给酒楼取名叫酣春呢。这词儿普通小老百姓未必能理解其意。”
庄晚听到这话,顿默了一下,半晌才道:“这个名字,背后是有原因的。”
二十多年前,叛军作乱,再加上旱灾肆虐,北边锗州的老百姓纷纷逃离南下。钟家也加入逃亡的队伍,欲往南边寻找活路。钟茹是钟家长姐,下边还有一个小十岁的妹妹,叫钟知意。姐妹俩关系极好,对钟知意来说,长姐之于她,亦姐亦母。
逃难途中颠沛流离,钟茹有所预料,便与妹妹约定,倘若不幸失散,二人往后各自打拼,开酒楼,都取名酣春。到时候只要寻到这个酒楼的名字,就能找到彼此。
后来境遇,不幸竟一语成谶,二人失散。
钟茹辗转来到沥州,派人四处打听幼妹,却杳无音信。
直至后来遗憾身死。
如今寻找钟知意的重担就落在庄晚的身上。只是关于姨母的线索几乎没有,这些年她只得想方设法,要把酒楼重新改回原来的名字。
只可惜她势单力薄,又太过年轻,几番争斗无果。
直到季云溪出现,才有了新的转机,让“酣春”这个牌子重新出现在大众的眼中。
庄晚将这些事情对妻子一一道出,并解释了这个名字的意义。
“小姨幼时喜爱春季,每每春意正浓便嚷着要去踏青,母亲对她十分疼爱,连春季也尤其喜欢。当时才想到取这个名字。”
只是失散的时候钟知意才八九岁不到,这么小的孩子,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个问题,更别提,她还会不会记得那个年少时的大姐,会记得大姐嘱咐她的“酣春”两个字。
季云溪听完她说的这些事,唏嘘不已,“知意姨母一定还活着,说不定也一直在找酣春楼呢……”
但下一秒,又恨恨道:“可恨的是庄家那些人,竟将酒楼的牌子给换掉。姨母若是这几年来沥州,定是让她扑了个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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