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晚后退一步,面露惊讶:“表哥为何与我说这些?”
周秉涕泪横流:“酒里的药……是……是姑婆下的……目的是——”
庄晚打断他:“你休要污蔑祖母。”
说罢,她转头看向领头的官差:“差爷,如今我祖母已躺在床上不省人事,此人竟敢侮辱她老人家,还请诸位严查。”
领头的神情一肃:“这是自然。”
“来人,把他带走。还有今夜在房中的几人,也一同去衙门作证。”
庄有仪大急,冲庄晚道:“阿晚,你何必苦苦相逼!”
庄晚像是听不懂他的话,一脸无辜:“二叔,您说什么呀?祖母绝无可能做出这样的事。周秉竟敢血口喷人,二叔不想着为祖母争辩,竟还想维护那样的人?祖母醒来,不知该有多痛心。”
床上,庄老夫人半醒着,听到这话,嘴里“嗬嗬——”地叫起来,可没人听得懂她在说什么。
庄有仪有苦说不出,脸色铁青。
庄有德盯着庄晚,咬牙切齿:“庄晚,你知道是怎么回事。你可真行,我以前还真是小看你了。”
庄晚冷冷道:“我不知道四叔在说什么。”
说罢,她看向那几位官差:“差爷,我是否也需要去衙门?”
领头道:“我们认识你,你先回去,这几日衙门没人,审不了案子。过几日能审了,我们再去找你。不过这位表少爷,还有这位嬷嬷,都是当事人,得跟我们走一趟。”
庄晚点头:“既然如此,那我便听几位差爷的吩咐。”
周秉身为秀才,这种小事官差根本不能拿他。可他此时竟不愿说出秀才身份。
最后还是庄有仪道:“我这位表侄有功名在身,此事又是小事……”
“即是有功名在身,那就跟她一样,在家候着,等到时候我们差人来唤人。”
庄晚原本还想着在大房院子里宿一晚,但此时已经没必要了。她转头看向一直守在她身边的季云溪,声音温和下来:“原本戌时三刻就能到家。被叫回来一趟,受了这无妄之灾。让你等久了。”
季云溪紧紧攥住她的手:“咱们回家吧。”
二人不再看其他人,手牵手,朝门外走去。
领头的官差见状,招呼手下几人,押着赵嬷嬷,跟在后头。
庄有仪一众愣在原地,半晌才灰溜溜地回了院中。
马车走出大约五里地,后头的两辆车停了下来。
庄晚从马车上下来。
赵嬷嬷从另一辆车下来,一把跪在她跟前,老泪纵横:“大小姐,老奴豁出命帮了您,还求您怜惜,告诉我,我的春儿,如今人在何处?”
白日里,庄晚手里的那个小木头人,是她当年亲手给女儿春儿雕的。春儿属兔,她便在背面刻了只歪歪扭扭的兔子。春儿一直贴身戴着,从不离身。
直到后来母女失散……
庄晚低头看着她。
在返回去进老太太院子之前,她是吃了药的,但以防万一,还是把赵嬷嬷这颗棋子给用上了。
“她人在莘城,与丈夫和离,如今带着一子一女,靠给人缝补衣物过活。年前我已将她们接到沥州。一会儿我让人送你去见她。但是周秉这个案子,你还得配合。待案子结了,你们就可以走了。”
这个案子,大概率会不了了之。不过能让那两人出了丑,也是快事一件。
最重要的是,从今往后,终于不必再听老太太聒噪了。
只是她与庄家,从此以后,算是撕破脸了。
赵嬷嬷听到女儿就在沥城,涕泪满面,连连磕头。
庄晚说完,走到官差领头那儿,再次道谢。
领头笑笑:“这是我欠季凛的,你不必客气。夜已深,回吧。”
庄晚点头,上了马车。
刚坐下来,一具柔软的身子便依偎过来。
她心一瞬就安了。
侧身搂住云溪的肩膀,亲了亲她的额头,说道:“别怕。这种事一点难度都没有,我演到一半都懒得演了。”
季云溪提了一晚上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她长长呼出一口气,靠在她肩上:“这除夕夜,过得可真精彩。”
庄晚笑笑,说道:“可惜不能和阿筝和小桃一起守夜。”
“等咱们到家的时候,说不定阿筝都还没睡。”云溪道。
自己这个大妹,说守到天亮,就绝不会眯一下眼。
作者有话说:
大家先看看,我还得改一改,写得匆忙有些地方还有些错
第75章 不用守夜
沥城是个临江的城池,城墙只防了两面。开着的两面一面临江,一面贴着农田和棚屋区。主要路口有人把守,检查过后便可放行。
时间接近午夜,城里城外到处都在放鞭炮。
马车进城后,便往家里赶。总算在子时前后回到了家中。
季云溪下了车,快步往厅堂走去。
果然看到陆筝坐在堂前打着盹。
旁边躺椅上,小桃蜷成小小一团,裹着条被子,整个人缩在里面,只露出半张脸。
她刚走到跟前,陆筝猛地睁开眼睛。她眨了几下,像是对不准焦,好一会儿才看清面前的人。
“姐。”她含糊地叫了一声。
季云溪看着妹妹困顿懵懂的模样,心软了软,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天冷,快回去睡。”
陆筝摇头:“我还要守夜呢。”
“小孩子不用守夜。快去睡觉,一会儿我跟你晚姐姐也要歇着了。”
陆筝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一转头,看见庄晚正抱着小桃往外走。小丫头被裹在庄晚的披风里,脑袋歪在她肩窝,睡得正沉。
她没再坚持,揉了揉眼睛,站起身。
季云溪怕她还迷糊着,牵着她跟在庄晚身后,往西厢房走去。
进了屋。
庄晚把小桃放在床上,小丫头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
陆筝自己爬上床,拉过被子盖好。
季云溪给她掖了掖被角:“睡吧。”
陆筝“嗯”了一声,闭上眼睛。
季云溪看了她一眼,熄了灯,拉上门出去了。
堂屋里,钱婶儿正往香炉里插新香。见庄晚进来,她问:“小姐,今晚可要守夜?”
以前在老宅,庄晚每年都得熬着,一大家子坐在老太太屋里,说说笑笑,她只觉得吵。今年在这边过年,倒是头一回。
“不守了。醒来记得添香就行。”庄晚说道,“家里没有长辈,早些休息。”
钱婶儿应了一声。
庄晚又去催竹心回屋歇息,才转身回房。
云溪已经去洗澡了。
庄晚趁她洗澡的工夫,拿了红纸,裁了几张,将准备好的银票和铜板分别包进去。
如今这个家里,自己便是一家之主。家里有三个小孩子,竹心也刚过十七,妻子也才十八,都是童心未泯的大孩子。自己做家长的,自然要提前准备好红包。
至于钱婶儿这些下人的红包,备好了给云溪,到时候让她这个当家主母来发。
包着包着,忍不住思绪万千。
以前还小,母亲还在,每年最期待的就是过年,能从她那儿拿到一个丰厚的大红包。她倒不缺钱,可这种丰收的感觉,谁不喜欢呢。
母亲去了以后,她再也不期待过年了。每年在老宅,几个叔叔婶婶总要在饭桌上打机锋,她连顿饭都吃不消停。
她讨厌过年。
但今年不一样。
她将红包包好,放到书桌上,用书本压住。
这时季云溪擦着头发出来,冲她道:“快去洗澡,头也洗了。”
这人方才进了老太太的屋子,差点中了人家的计。里边都是肮脏的人,呼出的气也是脏的。得洗得干干净净过大年。
庄晚昨晚才洗过头,但她没有拒绝。
“好。”
说着,拿了衣服就往净房去。
庄家老宅这边,依旧灯火通明。
老太太屋里的炭火烧得太旺,闷得人胸口发慌。
庄有仪站在床前,脸上挂着愁容,嘴里不住地念叨:“真是无知!荒谬!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来?”
周秉捂着脑袋坐在床边椅子上,一声不吭,额角青了一块。
庄有德撇了撇嘴。
老二眼下这副模样,看着有几分恨铁不成钢,那是因为事情搞砸了。若是事情办好了,他自己准会在背后偷着乐。
人家这是在撇清自己呢。
就好像他庄有仪是清清白白,坏事都是别人干的。
庄有仪似乎感受到他的腹诽,狠狠瞪了他一眼:“我们都是看着阿晚长大的,难道还不知道她岂是那么好算计的?”
庄有德摊手:“你别瞪我。我可什么都没干。”
“哼。”庄有仪冷笑一声,也不跟他掰扯,转而冲着门外吼,“大夫呢?官差都来了,大夫还没来?都干什么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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