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
季舒讲话慢吞吞的，或许是很少有人跟她说话的缘故。
“对，学校。到时候你可以在里面交到很多好朋友，放学了，你们还可以在一起玩，一起写作业。”
季乐意话语中是对季舒美好学校生活的描述与祝福。
可季舒敛下长长的睫毛，光照不亮那双黑色的眼睛。
她搂着季乐意的手松了松，身体也有些僵硬。
“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今天早上那通电话……”
“没有的事，那是我店里的生意出了问题，你个小孩子整天瞎想什么。”
季舒没再吭声，头默默歪在季乐意的背上。
季乐意也不知道信没信这个说法。
解决完季家人的纠缠，还有时间，刚好可以进行她原本的计划。两个人在商贸街是大肆消费，其实主要是季乐意在强给季舒。
付钱的人也不是季舒，可人就是不肯要，最后也是强压着才买了两三身衣服。
季乐意又带着人大吃一顿，吃一顿烤肉。
结果给人吃进医院了。
季舒刚开始还一直忍着，不想要给任何人添麻烦，直到回到家，季乐意也没觉察什么异样。
还是回到家后，她去洗了个澡，就发现季舒人蜷缩在地上，已经晕过去了。
她又着急忙慌地把人送到医院。
一路过来，季乐意满头大汗。
“医生，这是怎么了？”
季乐意脸上是藏不住的关切与着急。
白大褂看着季乐意也是一脸严肃又疑惑。她看着小姑娘也是挺关心自家妹妹的，但病床上的小女孩身体属实不怎么好，就是刚检查的这几项就有很多毛病，身上还都是伤口，一看就是常年遭受虐待。
“病人身体上有很多毛病，我建议再做一个全身检查，还有病人身体很虚弱，小小年纪还有胃病，要清淡饮食，少吃油腻的冰的腥辣的食物。现在这里打几天营养液，之后再看看情况。”
季乐意连声应好。
季乐意坐在季舒旁边无比自责，她是真的没想到这一点，只想着带季舒大吃一顿，没考虑周全。
原本想着今天带季舒来体检的，也因为这事给耽误了。
季乐意此刻心里自责极了。
她没有考虑到季舒的情况，才导致了现在的情况发生。
她默默守在病床前，看着季舒。
这边季舒还没醒，病房外的走廊就开始喧嚣起来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季乐意关心季舒的情况，就没出去看，守在病房里。
喧闹声越来越近，直到……
咚咚。
警察进来。
“有人举报这里有人拐卖小孩，请你配合一下。”
一副银手铐落在季乐意眼前。
季乐意抬头，视线和蔚迎撞了个正着。
……
第6章 出走
“事情就是这样。”
蔚迎和另一个警察坐在那里听完了季乐意的解释。
搞了半天，这就是个误会。
“那现在呢，她怎么样了？”
蔚迎收留了季舒一段时间，对她还是有感情的，将她看做半个妹妹。
“情况不太好，医生说她还要再做全身检查，毕竟她之前……”
“迎迎姐。”
病床上，季舒茫然地睁开眼，看见坐在对面的迎迎姐，开口叫住。
“唉，妹妹你现在怎么样啊？”蔚迎声音温柔。
“我很好。”
季舒挤出一抹勉强的笑，装作很好的样子，只不过那过于苍白的脸和微微蜷起的身子，并没有什么说服力。
季舒的身体还是太差了，苍白无力言语只是凸显了她的乖巧。
对于季舒这明显的区别对待，季乐意也没说什么，表示理解。蔚迎带了季舒那么长时间，季舒跟她跟亲近也是情理之中。
季乐意摸了摸季乐意的脸，看看季乐意不断颤动的睫羽，那模样昏昏欲睡，显然是药效还没完全散去，又或者整个人很疲惫。
“想睡就睡吧。”
季乐意和蔚迎两个人走到门口，关上门，季乐意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季舒眼中，她才收回目光，脑海里倒映的是昏迷时，季乐意在她耳边的呼喊。
好幸运啊，在最后竟然竟然遇到这么好的人呢。
为什么啊？让人好舍不得呢。
就像喜欢太阳，贪恋她的温暖。
两个人也没聊多久，蔚迎回去还有工作。
季乐意往前送送，好歹是来关系季舒的，礼节自然要做好。
蔚迎走了一段距离突然停下。
“干什么，怎么鬼鬼祟祟？”季乐意有些疑惑，但是也同样停下脚步，盯着蔚迎。
蔚迎也不说话，快速拉起季乐意的手，将自己钱包里的钱全都塞给她。
“这些钱你就拿着，给她看病用。我之前向收养她，但是家里条件不允许，这些是我力所能及的，你就收着吧 。”
蔚迎不是小孩子，她知道以季舒的身体状况肯定要花很多钱养护，她没办法领养，但还是想竭尽所能多帮帮这个多灾多难的孩子。
她的钱不多，但这是她所能帮的极限了。
季乐意推回去，没收，蔚迎还在那里契而不舍。
“你别给我了，你这才工作多久，手里有多少钱啊，这别是你这个月仅剩的钱，全给我了，你怎么办。”
蔚迎才工作没多久，花钱本就大手大脚，又收养了季舒一段时间，手里就更没多少钱，给季舒买衣服，剪头，买药哪样不花钱，剩下的钱本就没多少了。
不过这也算是因祸得福，至少在蔚迎收留季舒的那段时间里，季舒没有因为吃的事进病房，因为没钱去吃好吃的。
蔚迎被人说中，没反驳，但还是执意把钱往季乐意手里面塞钱，然后人跑了，生怕季乐意追上去，把钱再给她塞回来。
季乐意瞧着手里面的钱，又抬头看看蔚迎走远的身影，没再说什么，把钱揣进口袋里。
季舒输完液之后，隔天，季乐意又带着季舒做了需要空腹的检查，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检查。上一次去医院检查做的不全，为了安全起见，季乐意觉得还是做个全身检查更好。
季乐意拿着厚厚的单子，只能说很不乐观，细数身体各处都要好好养着。仅仅是检查她们就用了两天。
“医生，她这个要养多久，会不会有后遗症啊？”季乐意看着单子上的检查结果，眉毛拧在一起，这所有的检查单子就没几样是好的。
“她年纪太小，身体受到的损伤很大，未来要是好好养，也能养好，就是后遗症这东西避免不了，而且这个时间会很长。”
“就是，”白大褂停顿了一下，“费用会很高。”
那天警察来了，她也是了解到情况，知道自己误会了这个小姑娘，但是呢，病人的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养好的费用真的贵。
“我会尽力开些疗效好便宜的药。”
季乐意知道白大褂的担忧，她笑笑，“没事医生，你尽管开药，能把人养好就行。”季乐意笑得时候漏出尖尖的虎牙。
季乐意带着季舒两个人手里拿着满满登登的药回去了，有外服的有涂抹的。上面都标注好了什么时候吃，还要定期去医院打针。
此外，季乐意还问了医生季舒适合吃什么，盘算着回去给她做。饮食方面不外乎那几样忌辛辣，重油重盐，还有冰的，特别嘱托的是，季舒常年吃不饱挨饿，不能吃太油腻的，多补充蛋白质。
超市里。
季舒看着兴致勃勃在挑选鲫鱼的季乐意，欲言又止，季舒手里现在已经提了很多的东西了，季乐意手里面更是满满当当。
在季乐意最终选定那一条鲫鱼，轻微的拉扯在她的手掌。比起排骨汤、鸡汤上面的，鱼汤没那么油，正适合季舒的身体。
季舒悄摸摸拉了拉季乐意的手指，抬起头怯生生看她。
“不要买了，买太多会浪费钱的。”
季乐意努力腾出一只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我买鱼是因为我想吃，我还特地选了一条大大的鲫鱼，做好了，还要给经叔他们一家送些呢。”
季乐意不想要季舒有太大的负担，特地这样说。小孩子心思敏感，特别是季舒这种经历过重大变故的，更是早早就学会懂事与察言观色。
“嗯。”
季舒小小的声音回复，之后就又不说话了。
“你有没有喜欢吃的水果啊？”
季乐意顺手往袋子里装了几个大大的芒果。
季舒还是那个闷闷的，不说话。
季乐意蹲在地上，视角变为仰视季舒，这个角度更容易看清楚季舒的表情，低头的话，季乐意看到的总是那低低的圆圆的脑袋。
季舒绷着嘴，嘴角泛红，高高的鼻梁，眉眼初现，丹凤眼，看人冷峭疏离，小小年纪已是能窥见风华，五官轮廓能看出是大美女的底子，就是整个人面黄肌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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