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季乐意简直要把季舒的手机打爆了，也没见她接听一个电话。
季乐意飞机落地已经是凌晨五点，她有换乘地铁，坐出租车，人来到卫县的时候已经是10点了，日头落在头上，叫人困觉。
季乐意此刻心头憋着一股火，能叫人给烤熟，要是季舒在这她能给她撕了。
本来就因为监视器的事情生气，现在季舒又火上浇油，可是彻彻底底将季乐意给引燃了。
她没有犹豫，地点直奔墓地。
季乐意刚到墓地门口就看见季舒的身影，纤细瘦削，一个人孤零零站在那里，倒是显得可怜的紧。
季乐意快走两步，将手里面的手机掷出，结结实实砸在季舒的背上，手机落在地上落得个四分五裂的下场。
季舒下意识回头，脸上的不耐，生人勿近，在看见来人是季乐意全都消失，在看到季乐意脸上不加掩饰的怒容，又失落地低下眼。
“姐姐，”她小声呼唤。
“姐姐，我没你这个妹妹，你连这么大的事都不告诉我，还拿我当姐姐吗？”
要不是顾及着荀家人在墓地，季乐意现在就想扇死季舒，以解心头怒气。
“姐姐，我没有。”季舒站在那，一向坚韧的她又落泪了。
季舒一向不喜欢在人前露出软弱的一面，可泪水擦不干净，她用衣袖擦拭，刚刚想要用良好的面容面对姐姐，泪水就又侵占她的眼眶，顺着脸颊落下。
季乐意仰头望望天，狠不下心，讨厌自己这样无底线的心软。
明明来的时候，想好了要好好教训季舒的。
季舒用她的衣服来回擦拭，揉搓，整的眼圈红红的，她还想要继续，有人一把拉住她的手，用柔软的纸巾代替粗糙的布料轻柔地替她拭去眼角的泪水。
她用自己的肩头做避风港，季舒靠在上面，“想哭就哭吧，不丢人。”
泪水汹涌，肩头呜咽。
季舒稍微能克制住情绪，趴在姐姐肩上解释道：“我没对你说是因为我们才吵过架。”
“所以呢，就因为这个。”季乐意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这理由听着太不是理由了。
季舒闷闷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可那天你很生气不是吗？”
季舒知道监视器这件事会触及姐姐的底线，所以她害怕，她知道自己干了件蠢事。
“季舒，我以前这么久没发现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犯蠢呢。”
“我是你姐姐。”简简单单几个字坚定又有力量。
“我会陪着你的。”
季乐意紧紧牵着季舒的手。
“那荀家人你准备怎么办？”
“他们只认他们的女儿，我也只认姐姐。”
荀家人对季舒可谓是百感交集，他们知道季舒是怎么来的，这要他们无法接纳季舒，尽管知道季舒无辜，又受了很多的苦，可荀檀宝才是他们的女儿，而季舒是令他们的女儿痛苦的存在。
季舒也没打算认下这门亲缘，这是她欠荀檀宝的，她只是干了力所能及的事。
这就是他们达成的共识。
季舒望着远处的天空，天蓝蓝的，云白白的，一切都辽阔。
她赎罪了，过往的十二年这一刻在真正在她心中过去。
“姐姐，明天我们可以一起吃饭吗？”
正月十五。
明天。
第47章 谈话
正月十五，她们在一起做了一顿丰盛的食物，默默吃饭，谁也没提这些天发生的事情。
季舒瞧着对面的姐姐，静静地看着她吃饭，季乐意不是没感受到那奇怪的眼神，只是选择沉默。
她怜惜季舒，但也有怒气。
那天之后，她们分道扬镳。
“姐姐，你……”
季舒想要问什么，可又没开口。
“季舒，我们都需要冷静一段时间。”
不同的飞机飞向不同的目的地。
两人开启了一段冰河时期，直到几个月后，季乐意给她打了一通电话。
季乐意站在空荡的房子里面，房子里的大体装修已经完成，只不过家具还没有完全装好，所以显得空荡荡。
季乐意站在这里，说话都有回声，“季舒，我们谈谈？”
季舒听着那边轻微呼吸声，极速转动手上钢笔，光落在上面，成了一个光点，又猛地停手，将钢笔抓牢在手心，她听见她自己故作镇定的“好。”
赴约那天，季舒根据姐姐提供的地址到了小区。
季乐意新买的小区属于高档小区，季舒没有卡进不去，她只好打电话给季乐意来接她，两个人时隔四个月的第一次见面来的措不及防。
季乐意穿着简单舒适的黑色套装，简单舒服。
两个人遥遥对视，她们大概很有默契，穿的衣服款式颜色都大差不差。
季乐意一如往常般平静，季舒也是如此，表面镇定自若。
两个人一前一后，季舒的肩膀几乎要抵着季乐意的肩膀，但总差着几厘米。
两个人坐在桌子上，面对着面，没人开口说话，落下小孩吵闹的声音在这极致的静谧中都一清二楚。
“季舒，迁坟那天为什么不告诉我？”季乐意先开口了。
“我……”
季舒低下头，不想要和季乐意对视。
“没必要，姐姐，明明才发生那样的事情就和你说，太卖惨了，没必要。因为不想要你的可怜就轻轻揭过那件事，我想知道你答案，而且我和她的家人已经说好了，我们之间不会再有过多的联系。”
“过年的时候你要我去修表就知道事情会暴露。”季乐意用的是肯定句。
“是，”季舒直视姐姐的眼睛，“因为那个时候姐姐你在后退，可我等不了，我左右你逼问你，你都给不了回答。”她望向季乐意的眼里有委屈，她不明白为什么姐姐突然就开始疏离了。
“姐姐，我有点后悔了，”她诚恳地回答，说着说着突然哭了，“你微信把我拉黑，电话打不通，我还找不到你，整整129天，你还要我吗？”
季舒装的体面，可内心早就千疮百孔，她害怕姐姐真的不要她。
季乐意没再回避，她紧盯着季乐意的脸，“季舒，你知道我是什么感受吗？太幼稚了，因为监视器的事情就不愿意告诉我你找到你妈妈的亲人的事，幼稚极了，你有没有想过我是你的亲人，不管你是怎么想的，我都有资格知道这件事，我是你的姐姐。”
季舒没为自己辩驳。
“小舒，26岁还年轻，有考虑不周，有意气用事，这很正常。”季乐意看着季舒低到尘埃里的姿态，不愿在苛责，“以后要记得，别再犯这种蠢事。”
“所以，”季舒抬起头，“姐姐能给我答案了吗？”她追问着要一个答案。
两个人心知肚明，对对方了如指掌，今天不仅仅是算旧账，而是给出答案。
“季舒，和你在一起这件事不太道德，你现在才26岁，我当你姐姐已经14年，可以说你人生一半的时光里都有我，我不质疑你对我的真心，可我如果和你在一起，我算什么好人。”季乐意每说一句，季舒的眼神就灭掉一点点。
“我再过一年就要40了，我想要的是安稳的生活，我现在的生活可以说是一眼都望到头，我对此并没有什么不满，可季舒，你呢？”
“年轻有钱，事业处于上升期，我为这样的你感到骄傲，可这样的你是不可控的，如果你一无所有，我可以用金钱将你绑定，感情这种东西太飘渺，它握不住。”
“年轻也意味着将有很多的变故，人是会变的，就像我和你刚刚认识的我一模一样吗。”
“你现在喜欢我，可未来呢，所有透支未来的承诺，都不可靠，当你到我这个年纪的时候，你还会喜欢我吗？这是现在的你给不出的回答。”
季舒挎着肩，摸摸听完这段话，苦笑着仰着脸，“所以是拒绝吗。”
她孤注一掷的结果是失败吗。
“那你还是我的姐姐吗？”目光里带着希意。
“季舒，话要听完。”
“我想了很多很多，但是我更想说的是，现在的我喜欢你，即使未来太多的不确定，抵不过我现在。”
全黑的盒子张开着，露出里面的一抹金色。
一枚朴素的金色素戒，静静地立在里面。
“考虑很多，但还是想和你在一起，你愿意接受吗？”
季舒盯着那枚戒指看了很久很久。
她郑重的虔诚的声音响起，“姐姐，我想要和你一直一直在一起。”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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