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的很没有说服力，季乐意还在不停地解释。
季舒看着季乐意手舞足蹈，着急解释的模样，不言语，转而笑扑在季乐意身上，措不及防，季乐意倒在沙发上。
原本还平静的脸再抬头是一张笑颜弯弯的脸。
“我不会生你气的。”
除夕，清晨。
季乐意和季舒一起去附近的超市买了黄纸，金元宝，还有印有天地银行字样的冥币，带着两个铁桶。
两个人到了墓地就分开了，季乐意拿着铁桶和一袋子的黄纸、元宝和冥币蹲在父亲季刚还有奶奶刘梅的墓前。
墓地是季刚在奶奶去世之前买的，他一下子买了两个墓地，两个墓地挨着。
打火机点燃，火舌席卷，黄纸燃烧。
季乐意往桶里不断烧纸钱，火苗窜出桶的边界。
物是人非。
在她的记忆里，明明过往的记忆还是十分清晰，可一起全然是过去，已经过去了好多年。
一把把的纸钱撒进去，烧成灰。
她拿出布擦干净墓碑上的灰烬，她站在那里，良久，一言不发。
不知道什么时候，铁桶内的余温已经尽数散尽，只剩下灰烬。
纸烧透了，烧尽了。
她呆愣愣地看着。
季舒提着桶晃晃悠悠地走过来，走的时候，灰烬顺着风还会往外刮。
季舒很快，她几乎是纸钱烧尽，就提着桶离开了荀檀宝的墓钱，走得急促而狼狈。
荀檀宝不会想见她，就如同当年，两人在同一个房间里，哪怕那是的她精神恍惚，她也不会看她一眼。
她走得急，路上还不小心滑了一跤，还烫着的带着红光的灰烬浇到手上，烫的人疼，也让人清醒。
季舒赶紧把手插进未消融的雪里面。
手背发红，微微肿胀，灼痛感明显有所减轻，应该没有大碍。
季舒把烧伤的那只手往衣袖里缩了缩，另一只手提着桶。
她蹲在季乐意前面，将剩余的纸钱点燃，投入桶里面。
季舒看着墓碑上的照片，即使素未谋面，仅仅见过照片，也能中从感觉是两个慈祥的人。
季乐意站在那里，沉默寡言。
天空明明还是一片晴空，可却有小雪落下。
轻轻的，落在脸上，无知无觉。
每次季乐意和季舒从墓地回来，都会十分死寂。
就比如此刻，季乐意和季舒在车上十分安静地回去，简单吃过饭，两人就各自回了房间 ，直到晚上才出来，放烟花才将冷硬的气氛打破。
季舒将烟花搬到院子里，季乐意穿着拖鞋，坐在椅子上。
“你确定你可以放？”
季乐意担心道。
毕竟往年都是季乐意放烟花，今年因为脚崴了，季舒死活不同意季乐意放烟花。
“嗯，你就放心吧。”
季舒一脸无奈，这个问题季乐意已经反复问了很多次了。
“要不今年就不放了。”
处于安全考虑，季乐意还提出不放烟花鞭炮的解决方案，但是被季舒一口回绝了。
“过年就要有过年的样子，烟花才更要放。”
季舒拿着打火机点燃烟花，又迅速跑到季乐意身边。季乐意呢，全程高度紧张，生怕伤到季舒。
烟花在空中炸开，天空还飘着细细的小雪，雪花的降落像是火花，美丽灿烂。
这下季乐意倒是放下心，长长的鞭炮铺在地上，一瞬间的火焰点燃，噼里啪啦，地上都是红色的纸屑。
此起彼伏的烟火，放炮声响彻云霄，直至天白。
正月初六，经叔和徐婶就从老家回来了。
每次他们回来，都会叫季乐意和季舒去家里面吃饭，这次也不例外。
季乐意和季舒泡在厨房里，做了两个菜，端到他们家。
徐婶还在厨房里做饭，而经余正蹲在地上剥蒜 ，看见季乐意进来，十分有眼色地接过来她手里的菜。
“姐。”
他的手摸着后脑勺，一脸憨笑。
季乐意进到厨房里，“徐婶你别做太多，我这做了三个菜。”
徐婶用布擦了擦手 ，回道：“知道了，年年都这样，说再多次也不听话。”
季乐意讨巧地搀住徐燕的胳膊，“这不是想让徐婶尝尝我做的饭吗。”
“你啊。”
徐婶无奈地点了点季乐意的额头。
“徐婶，你就别说我了，有什么要帮忙的？”
“没，你就坐着吧。就剩下一个排骨汤。”
饭桌上，七个菜一个汤在桌子上，十分丰盛，满满当当的。
“经叔呢？”
徐燕摆摆手，“你们先吃，我给他留了菜，今天他要值班。”
饭桌上，碗筷声响。
徐燕望着饭桌上一言不发的季舒，这孩子收养这么些年性子还是一如既往的沉默。
“小舒啊，这次期末考得怎么样啊？”
徐燕询问季舒的近况。
季舒抬着头愣了愣，随即便回道：“632分。”
徐燕听到这儿可高兴了，“630多，大学霸啊。”
季舒谦虚道：“没什么。”
旁边的经余就这样，一脸无奈地，看着两个人有来有往互相恭维，如果不出所料下一秒他的妈妈，该说他了。
“第三名已经很好了，你看看经余上学的时候才500来分，比你差远了。”
“妈……”
徐燕看着出声的经余， “好好好，我不说了，不行吗。”
季乐意也顺势问道：“你在警校怎么样啊？习惯吗？”
原本还有些恼怒的经余，在听到季乐意的话时瞬间偃旗息鼓。
“挺好的。”
徐艳心疼自家儿子，一提起经余上警校就一肚子气，饭也不吃了，筷子啪的一下放在碗上面。
“乐意啊，你是不知道当初我是多不愿意，他想去警校，你说他爸是个警察，天天不着家，天天不着家，过年还得出任务，你看看现在到现在还不回来，而且还容易受伤，让人担惊受怕。 ”
警察这职业听着光鲜亮丽，可这其中的危险、心酸，只有亲身体会或者亲人的人才知道。
反正徐燕过的够够的。
“妈，我这上都上了，您就别提这茬了。”
季乐意眼见，两个人又要吵起来，连忙劝和。
“这大过年的，咱们谈点其他的。”
两个人生气，来的也快去的也快。
“其他的，乐意啊，你看看你现现在也快奔三了，你说是不是该找对象了？”
“这大过年的年轻小伙都在家呢，我这有好几个不错的，我介绍给你。”
“我们学校就有个新来的老师人长的白白净净的，斯文的很，要不要我给你们牵牵线？”
这话题一转就转到了季乐意身上。
季乐意连忙摆手拒绝，“不了不了，婶子，我现在还没想结婚呢。”
“你这不结婚怎么行啊？等你老了就知道了，一个人孤零零的。”
“乐意你就信得过婶子，他是你婶子的同事的小孩，一看就是个好人，人还长得端正，改明你俩见见面。试试嘛，你总不能……”
徐燕话没说完就收了口。
这边季乐意还没说什么，经余先着急了。
“妈，意姐不愿意去，你就别逼她。”
徐燕这给人牵线拉桥正上心着呢，猛不丁听见儿子泼了一盆冷水，那也是不乐意。
“我跟你姐说话呢，跟你有什么关系，再说你乐意姐没说一句啊，你在这说吵吵什么。”
一番话将经余堵的哑口无言。
话说到这份上，再不答应就太驳徐婶子的面子。
季乐意连忙从中调停，“经余你少说两句，至于那个相亲，我去见见也行。”
三两句话就定下一场相亲局。
季舒全程一言不发，默默吃着碗中的饭，旁观着每个人的变化，她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第17章 心意
厨房里，季乐意和徐燕在房间里刷着碗，小声说话，至于季舒和经余两个人被赶了出来。
徐艳看见水槽处刷碗的季乐意，又看了看紧闭的门，才敢把饭桌上没说完的话说完。
她的声音低而轻。
“乐意啊，不是我说你，你看你都把季舒养这么大了，你早就该好好考虑考虑自己的事了，这么多年，你也不能就守着她过吧。”
“徐婶儿。”
季乐意满眼无奈。
“你别以为我没看出来，当时话赶话聊到那儿了，你要不是为了缓和气氛，你能答应婶子去相亲。季舒现在都高二了，再过几年她嫁人了，你总不能还孤零零一个人过着。你这次相亲认真点儿 ，别跟走个过场似的，过家家。人家小顾抢手得很，要不是他给你婶子一个面子 ，他都不会答应来相亲。”
为了给季乐意和顾杭拉媒，徐燕没少出力气。
眼见徐婶子铁了心，季乐意也知道她这是为自己好，只能连连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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