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有道声音说,去吧,去相信,去触碰,去紧握,她将不再孤身独陷于冰冷长路。
可这是真的吗。
会是,真的吗?
情感脱了轨,流向一条谢不辞向往,却本能察觉到危险的迷途。
她渴望走入其中,又畏惧承诺虚假,会将她推入莫测深渊。
她不会再有第二次爬起来,相信别人的力气。
第二天邮轮靠岸,谢不辞独自乘高铁回平昌。回到别墅吃了药,任由药效发挥,把她拖进沉重睡梦。
明明昨晚一夜未眠,吃过药后也没睡多久,就从梦中惊醒。
香槟色的厚重窗帘遮光性极强,轻轻一拉房间内就暗沉如深夜,谢不辞躺在柔软大床上,手背挡住眼睛,急促的呼吸声缓缓平静下来。
梦境记忆迅速消退,从谢不辞脑海中淡去,唯有后背冷汗与残留的惊惧,沉默昭示噩梦造访。
即便睡不着觉,通宵的沉痛却不会放过身体,谢不辞有些疲惫地拿起床头电话,让佣人阿姨去浴室放好洗澡水。
洗完澡也没能让大脑清醒多少,阿姨帮她吹干头发,看着谢不辞疲惫的神情,试探着问一句:“厨房里的粥一直温着,谢小姐现在要不要吃点东西?”
温?
谢不辞恍惚了一瞬,回神后点头。
从昨天宴会到现在,她肚子里几乎只装了酒水,没有半点食物,肠胃饿到抽搐,却仍旧没什么进食的欲望。
排骨汤煮的珍珠米,煲了青菜香菇虾米肉沫,软糯滑嫩的米粒冒着热气,黄灿灿一碗,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动。
谢不辞却只喝了半碗就放下,转身往储藏室走。
平昌本地的商人想靠她搭上洛海的线,打探到她办成人礼,送了不少礼物过来。
谢不辞挑挑拣拣,选了条十几万的奢侈品项链装进书包,让司机送她去学校。
她昨天丢下温砚仓促离开,不论答复如何,今天都应该好好道歉。
她来得很早,没戴耳机没睡觉,紧张地捏着礼品盒,每次有人走进班里,都会引得谢不辞抬头去看。
谢不辞在班里本来就招眼,又难得没一直趴着睡觉,而是频频看向教室门口,班里同学发现后都在窃窃私语。
“这明显是等人呢,你说她是等谁呢?”
“还能等谁?温砚呗。你看她手里那盒子品牌标了没?我表姐有一条这牌子的手链,将近十万……”
“难不成是准备送人?送温砚?温砚要生日了?”
“我记得温砚生日是高考那时候吧,也不是现在啊,不过温砚今天怎么没来?”
“估计家里有事吧,她之前不就因为家里那情况请过好几次假嘛……”
一直等到上课,谢不辞身边的座位仍旧是空的。
温砚没来。
等到下课,谢不辞第一次主动去了办公室,找到班主任询问温砚情况。
周老师知道谢不辞家里条件不一般,私心想着谢不辞要是跟温砚关系好,能拉上一把,温砚日子也能好过点,就把情况跟她说了。
“家里出了事,说是她爸借了高利贷跑了,追债的找不着人,就跑她家里找事……”
“她说今天先请一天假,明天来不来啊,还没说呢。”
谢不辞问周老师要了温砚住址,周老师给她的却是几天前温砚带她去避雨的那处。
温砚换的新住所,周老师也不知道在哪。谢不辞看了眼就没打算抄下来了,转而跟周老师请假。
平常的学生,不管在家怎么样,到了学校总会对老师和学校规矩有些敬畏。到谢不辞这儿却好像反过来,老师和校领导都不太敢管她。
谢不辞假请得很顺利,没让司机来接,直接打车去了温砚工作的酒吧。
在酒吧一直从下午等到晚上九点半,温砚仍旧没有出现,谢不辞终于按捺不住去问调酒师。
调酒师还记得谢不辞,实在是这小孩儿长得太漂亮了,她还跟朋友感慨过几次,说现在的小孩长得一个比一个好看。
记得这人和温砚是朋友,听她来问温砚下落,调酒师如实相告:“她这两天都请假了,昨天也没来。”
“还挺稀奇,她以前为了上班赚钱可是连学校的课都能翘,也不知道是什么大事儿让她连请两天假……”
谢不辞没回她的话,神情有些发怔,在原地站了半晌,一声不吭转头走了。
调酒师暗自嘀咕几句怪人,低头忙自己的。
*
温砚在洛海逛了一天,临近傍晚买了张回平昌的火车票。
火车票比高铁票便宜两百多,就是六小时的路程有些难捱,回到平昌后已经周一凌晨,八个多小时的返程让她腰酸背痛。
凌晨没了公交车,温砚算算自己这一路的花销,忍痛扫了个共享单车,骑了一个多小时才到家。明明显示在还车范围内,偏偏死活还不上,又磨蹭半天才还上。
凌晨快四点,妈妈和温纸墨都睡熟了,温砚累得实在没精力洗漱,脱了外套往床上一躺,裹着被子睡了。
好像只是刚闭眼没多久,就被温纸墨叫醒,让她赶紧吃饭,说到点该去上课了。
她醒得晚,匆匆吃饭洗漱往学校赶,几乎踩着上课铃进的班。忙着赶路时没想太多,坐下后看到旁边的谢不辞,这两天的记忆才重新涌上来。
目光扫过去,在谢不辞还包着创口贴的手指上停了一瞬,又若无其事移开,一言不发放下书包,掏出卷子开始写。
温砚不说话,谢不辞却忍不住,低低叫了她一声:“温砚。”
温砚不说话,低头看卷子,像那些题多有吸引力似的。
谢不辞沉默几息,把自己挑出来的那份礼物推到温砚桌子上,声音又轻了些:“这个,送给你。”
温砚抬眸看谢不辞:“什么意思?”
“我听老师说你爸借了高利贷,这条项链是全新的,转卖可以定价十万,你先……”
十万。温砚险些就要动摇,算上她手里的钱,足够一次性还清高利贷,解决目前的危机。
可是不够。
她想解决的,一条项链,十万块钱,不够。
温砚将礼盒推回谢不辞桌面:“谢谢,不用了。”
谢不辞呼吸略微急促,受了伤的手指攥着礼品盒,直到伤口被撕裂的疼痛蔓延,才终于勉强找回理智。
她又一次把礼物放在温砚桌子上:“你先,拿去应急。谢承业如果又做了什么,你来和我说。”
温砚没再拒绝,也没有收下,任由谢不辞的礼物放在桌子上。
中午大课间升旗仪式,仪式结束,例行演讲完后,校领导通报批评张子轩,又让张子轩上台念道歉稿。
张子轩抖着声音念道歉稿,温砚站在队伍末尾,听四周同学议论纷纷,心想张子轩应该在市一待不了多久了。
张子轩这个麻烦已经被解决,可仍旧有数不清的麻烦缠着她。没还完的高利贷,暗处窥视的谢承业,狗皮膏药般甩不掉的温义全,妈妈不知道会不会复发的病,妹妹的腿……
她并非对这些麻烦束手无策,但现在有一条捷径摆在她面前。
只需要丢掉一点点良心,一切都将迎刃而解。
上课听讲,下课做题,课间坐不住就去办公室帮忙,谢不辞送的那礼物盒一直在原地放着,温砚碰都没碰一下。
中午放学温砚也没等谢不辞,自顾自去食堂工作。谢不辞没跟以往一样等到食堂没人才去,而是直接跟在温砚身后去了食堂。
谢不辞去得早,就坐在温砚工作的窗口旁边。几分钟后食堂人越来越多,座无虚席,不吃饭硬坐的谢不辞吸引了不少目光,只是大家都知道她的身份背景,背后窃窃私语也没人敢到她面前说什么。
“这大小姐到底是干什么呢?这么干坐着都十几分钟了吧?一动不动就盯着窗口打饭那个人看……”
“谁知道呢?不过窗口打饭那个你不认识啊?那是温砚,就是这大小姐的同桌。”
“这到底什么情况?搞得气氛看着这么,这么奇怪呢?”
“吵架闹矛盾了?不过看样子是温砚不理谢不辞?这不对吧?反过来还差不多……”
温砚工作完一抬眼,就见谢不辞一个人坐在不远处看她。
不知道是没死透的良心还是别的什么……呼吸在那一瞬间扯着心脏,切切实实疼了一下。
端起食堂阿姨盛的饭,温砚刻意避开谢不辞坐下,没几分钟,谢不辞也端着餐盘过来,坐在她对面。
温砚挪了两次位置,谢不辞也跟着她挪。温砚放弃了换位置的想法,也不和谢不辞说话,只低头专注吃饭。
跟谢不辞的细嚼慢咽不同,她吃饭快,一份饭差不多吃完,谢不辞还没吃完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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