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慕垂眸，握着皇上干燥的手心，心里也不是滋味。
皇上笑了一下，“慕儿，慕儿也好，她们都好，唯独你不在了。”
皇上跟个孩子似的呜呜哭起来，拉着朝慕的手，始终想说那句话，可怎么都说不出口。
他自知时辰不多了，便只看着朝慕，哀求的目光看着她，手指拉紧她的手，“我……”
朝慕拍拍皇上手背，轻声说，“我不怪你了。”
他想要的，不过是个原谅。
皇上浑浊的眼睛缓慢亮起来，脸皮微动，嘴角扯起，脸上是笑的，眼睛却流着泪。
他听到这话，才敢宽恕自己，才轻呼一口气，慢慢闭上眼睛。
握着自己手指的力道卸去，朝慕心里一空，抬眸看过去，皇上神情释然安详，已经永远陷入沉睡。
身边哭声响起，朝慕才在心里补了一句：
舅舅，我已经不怪你了。我想如果母亲知道，她可能也不会再怨恨你。
“慕慕。”辰玥拉着朝慕站在一旁，担忧地看着她。
朝阳做为新帝需要忙的事情太多，已经顾不得朝慕这边。
朝慕微微摇头，“我没事。”
辰玥留在宫里，朝慕准备回去换身衣服再来守灵。
吴成海走不开，让自己徒弟送朝慕出宫。
从寝宫往外走的路上，天色全黑。
深秋的夜里起了风，凉凉的吹拂在脖颈处，像极了冰凉的刀刃。
朝慕想到了前世，前世深秋，她已身死，辰家败落满门抄斩，齐府数百口性命，也被定格在了这个季节。
重来一世，她不是没怨恨过。
只是此刻，她抬眸看向宫门口，看向马车边的那一抹浅青色身影，心里好像都释怀了。
朝慕提起衣裙朝阿栀跑过去。
原本站在马车边提着灯笼的阿栀朝她迎上来，张开双臂，将她稳稳地接住搂在怀里。
“阿栀，谢谢有你。”
如果不是阿栀，她此生眼里非黑既白，看不见别的色彩。
如果不是阿栀，她也没有新生的机会。
阿栀环着朝慕，亲吻她额头，“冷吗？”
凉风似乎被隔绝在阿栀的怀抱之外，朝慕摇头，眉眼弯弯，“不冷了。”
她牵着阿栀的手朝前走，“走吧，回家了。”
前世一切到了今日，已经尘埃落定。她们日后再往前走的每一步，都是新生。
——正文完——
第80章 番外
朝阳登基第四年, 不顾朝臣反对，首次以女皇的身份迎娶了辰家女辰玥为皇后，并以两人名字的一边各取一半组成“日月”二字, 将寝宫命名为“日月宫”。
此举被史官记入史册，算是为朝阳的狂妄行为又加了一笔。
这位女帝，少年时把持朝政, 任职太学院博士，养了一府的面首门人, 后来取代一众侄子登基为帝, 可谓是前所未有。
她登基后, 改革了科考, 敲定了治理水灾的最佳方案，除了这些有利于天下百姓的政策之外, 她还首次开放女子恩科, 允许女子中有才能者入朝为官出门从商, 甚至代替兄弟承爵。
一时间, 街上走动的女人比以往多了很多。
只是古往今来众人心里长久的“男主外女主内”的思想观念根深蒂固, 想在一朝一夕间彻底扭转过来根本不可能, 只能徐徐图之。
好在季乐文为“女子从商”这一政策开了个好头。
在朝野内外针对“女子出仕女子从商”反对声一片的时候, 京中新富商季乐文站出来，表明自己其实是女子身份。她虽是女人, 但生意这几年越做越大, 丝毫不输给任何人。
她的成功, 是最好的例子。
季乐文并未是要为女子争取特权, 她只是希望天下女人能有一个选择的机会。
为此, 她愿意出钱资助贫困人家的女儿入学。
凡是愿意送女孩去读书的人家，每个月都能领到一定份额的米油, 这也算是变相鼓励女子进学堂了。为防止有人阳奉阴违只领东西不送孩子上学，官府每月会不定时去书院里点名。
由季乐文带头，很多富商愿意趁此机会站出来支持新政，一是给新皇卖个好，二是想借机让自己生意做得更大。
跟那些迂腐的文人书生比起来，商人唯利是图，这是贬义又是褒义，唯利则说明他们包容性强，只要眼前摆着的是利益，管他男女性别一视同仁。
有商人在前面用财力撑着，文人闹了一阵没闹出名堂，慢慢的声音也就小了。
新政今年开始，朝阳特意开了恩科，今年秋季的秋闱，便是女子进贡院同男子们坐在一起答题厮杀博取功名的第一年。
这是女子们的机会，更是梁佑芸的机会。
不过阿栀没有做官的梦想，不想踩着入仕的东风起飞，但她的“投钱”生意却经营的风生水起。
她眼光好会看人，投的生意一投一个准。
有些见效快的，比如季乐文已经将铺子开满京城，正考虑往周边开呢。有些见效慢的，投了三四年，前两年半点响声都没有，这两年才开始露出赚钱的势头。
阿栀凭借好眼光，这四五年也算是大赚了一笔。她甚至跟翠翠合作，开了个书局，卖话本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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