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孤晴抬手，捏住萧滟的下巴。
那手很凉，凉得萧滟浑身一颤。
“呵。”万孤晴忽然笑了。
“陛下，你怕臣？”
萧滟想说不怕，可此刻被万孤晴这样看着，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万孤晴看着她眼中的恐惧，嘴角的弧度越来越深。
“陛下骗臣的时候，可曾怕过？”
“朕……我……”萧滟眼眶泛红，这楚楚可怜的模样落在万孤晴眼中，让万孤晴愈发想要欺凌。
这样胆小，这样柔弱，却又敢这样骗她。
她都打算交出所有权势，心甘情愿用这条命去护着小皇帝。
可到头来，小皇帝居然是在骗她。
小皇帝怎么能骗她呢。
“既然在陛下眼中，臣是如此的乱臣贼子。臣若不做些什么，岂不辜负了陛下的一番信任。”捏在萧滟下巴上的手轻轻滑至萧滟的脖颈。
脖子纤细无比，仿佛万孤晴轻轻用力，便能将其折断。
萧滟绝望闭上眼睛，却没有感觉到痛感。
萧滟浑身僵硬，等了很久，只感觉到那只手从她的脖颈缓缓滑下，落在了她的锁骨。那力道很轻，轻到不像是在威胁，更像是在抚摸。
萧滟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对上万孤晴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眼。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意，只有一种她看不懂的情绪，像是失望，像是心疼。
“陛下，你以为臣要杀你？”
萧滟深吸一口气，壮着胆子反问：“皇姨如此，不是为了取朕性命，不是为了这皇位？”
万孤晴有些自嘲地笑了，她望着萧滟，道：“臣若真想杀你，你活不到现在。”
萧滟不敢言语。
万孤晴说的倒是实话，她这条小命，从前便被万孤晴捏在手里。
见萧滟如此防备，万孤晴道：“一定是太傅教坏了陛下，先帝托孤，太傅竟如此，当真是大逆不道……”
萧滟急道：“你莫要伤太傅！”
再怎么样，也不是方如故的错。方如故不过是太忠心，才与万孤晴站在了对立面。
如此情形，萧滟还这般维护太傅，万孤晴见着只觉得心凉。
“太傅在陛下眼中，便这般重要……”
太傅说什么，萧滟便信什么。
而她万孤晴在萧滟眼中，不过是一个随时可能谋反的乱臣贼子。
萧滟道：“皇姨，是我骗了你，但此事当真与太傅无关。”
太傅根本也不知道她这段时间一直在骗万孤晴，若因为她们二人的事情牵连到太傅，萧滟只觉得心中不安。
“既然陛下这般说，那臣便遵旨。”万孤晴俯身，跪在萧滟床榻上。她的手依旧虚虚放在萧滟的脖子上，似有似无的触感惹得萧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那陛下说说，臣该如何惩罚陛下？”万孤晴的手又滑到了萧滟的衣领。
萧滟纵然没经历过有些事情，但她穿来之前也算是阅文无数，她当然知道万孤晴这样是要做什么了。
万孤晴这是要亲手脱下她的凤袍。
万孤晴觊觎皇位许久，她日日穿着凤袍在万孤晴面前晃悠，她自然不愿意见。
萧滟想扯被子。但被子还没拉过来，耳畔便传来裂帛声。
她的衣裳，在万孤晴手下变成了碎片。
萧滟还未意识到万孤晴要做什么，她只盼着万孤晴毁了凤袍便不要再伤她了。
万孤晴垂眸，见萧滟紧闭双眼，眼角还挂着泪珠，她再次抬手，拉开萧滟的里衣。
萧滟只觉得身上一凉，她惊呼一声，道：“皇姨！”
萧滟终于意识到万孤晴要做什么了。
她一声声唤着“皇姨”，试图让万孤晴恢复那么一点点良知。
万孤晴道：“先帝不弃，认臣为义妹，但臣与陛下，终究不是血亲。”
萧滟眼眶泛红。
这话是什么意思？
并非血亲，所以杀她不必手软？
还是因为并非血亲，所以万孤晴便可以做出有/悖/人//伦之事？
“皇姨……”
“臣还是喜欢听陛下唤臣的名字。”
万孤晴笑了，那笑让萧滟脊背发凉。
万孤晴知道，萧滟与太傅私下密谋如何将她手中权力收走时，会直呼她的名字。
她很想亲耳听听她的陛下是如何唤她这位“乱臣贼子”。
反正她如今铁了心的要做如此大逆不道之事，那便彼此都卸下伪装。一个帝王，自然不该对乱臣贼子有什么好脸色。
萧滟身子发颤，不是因为动//情，而是因为害怕。
她看书时便怕万孤晴，穿过来时更是畏惧，后面在系统的误导下掉以轻心，而今事情发展到这般，她怕得要死。
万孤晴，还不如给她个痛快。
“陛下不语，可是对臣不满？”
萧滟眼角的泪滑落，她道：“皇姨昨晚那般护着朕，朕怎会不满……只是，皇姨重伤未愈，不可有剧烈动作……”
“呵。”万孤晴冷笑。
都这时候了，还在演。
“那么陛下的意思是，待臣伤势痊愈，做什么都可以？做什么，陛下都会满意？”
“皇姨，求你……”
求你莫要这般。
萧滟话未说完，便被万孤晴咬住了红唇。
万孤晴气，她气萧滟玩弄了自己。也气自己不争气，被这般愚弄，竟也舍不得伤这个小皇帝。
从前，她对背叛者绝无怜悯之心。
可现在，她却不知能够如何。
只能一遍遍尝梦中的唇瓣，直到身下之人泪珠滑落，她才停住动作。
萧滟的嘴角有血，方才萧滟挣扎，万孤晴忍不住咬了她。小皇帝大抵是觉得疼了，又或者是害怕，竟咬了回去。一时间，万孤晴竟分不出这是谁的血。
她只觉得萧滟的模样，甚美。
“皇姨，你这般，朕实在害怕。”萧滟的声音带着哭腔。
她不怕万孤晴对她起杀心，但她害怕这般完全摸不透万孤晴在想什么。
万孤晴喜欢她？怎么可能……
万孤晴这样的人，应当只会喜欢权力。从前对她好，为的也不过是更好地握紧权力。
面对这个楚楚可怜的小皇帝，万孤晴心底有怜惜，嘴上却道：“陛下如此便受不住了，若臣想要更多，可如何是好？”
若萧滟再猜不到万孤晴想做什么，她便是傻子。
“皇姨如此，便不怕被天下人非议吗！”
萧滟搬出了社稷，搬出了百姓。
万孤晴是不是她的血亲都不要紧，但在天下人眼中，万孤晴就是她的皇姨。不论真假，她们都不应该如此。
万孤晴要想坐稳皇位，便不能不顾及百姓的悠悠之口。
她又不能将所有非议她的百姓都杀死，如此，那便成了暴君。
万孤晴不那么愚蠢，自不会如此。
可万孤晴对此并不顾忌，她只道：“天下人如何看待，臣何须在意？若天下人认为臣大逆不道，要替陛下除去臣，那不是正合陛下的意？”
“陛下，您不是一直想要臣死吗？”
“不是！”萧滟下意识开口。
她是害怕万孤晴手握重权，随时可以取她性命。但她毕竟是一个现代人，她只要能自保就行了，她不想伤别人的性命，更不忍伤害万孤晴。
万孤晴这般美艳，又对她有过那么片刻的温柔。
虽然知道万孤晴亦是在演戏，但萧滟还是不忍。
万孤晴的唇往下，咬住萧滟的锁骨。
她不信萧滟的话。
在得知萧滟骗过她，她便再不愿信了。
萧滟吃痛，她想推开万孤晴，一伸手，却感觉到了手下有濡湿的触感。
万孤晴的伤……
昨晚万孤晴为了保护她，受了好重的伤。
方才这般，定是伤口裂开了。
这个万孤晴是疯子么？
“皇姨，你的伤……”
萧滟终是忍不住开口。
她希望万孤晴顾惜一下身上的伤，也希望万孤晴能就此放过她。
至少在她惊慌之际，不要再继续了。
万孤晴缓缓抬头，眼中有萧滟读不懂的情愫。
良久，她道：“陛下自身难保，竟还关心臣的伤，当真是让臣受宠若惊啊……”
第30章
自身难保？
萧滟瞪大了眼睛，惊恐难以掩饰。
她颤声道：“皇姨要杀朕，便给朕个痛快。”
别这样吓她了，昨夜才见着那血腥的场景，此刻的萧滟实在不经吓。
万孤晴闻言，依旧觉得心凉。
小皇帝不怕萧盼女要杀她，不怕哪日方如故会生出不臣之心，偏偏对她百般防备。
难道在小皇帝眼中，不可信的唯有她一人？
万孤晴轻抚萧滟锁骨处被她咬破的地方，许是因为失血过多，她的手有些凉。萧滟在被触碰的一瞬，身子在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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