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耳边传来铁链清脆的响声。
我这时才意识到,我的手腕,我的脚踝都被铁环扣住了。
就在此时,门开了。
来人是江语墨。
只见她的表情一改温和,露出阴森的笑容,一步、一步、一步地向我走近。
我正准备出声求救,她立刻察觉到了我的动作,快步走到我的面前,用双手猛地掐住我的脖子。
直到我终于放弃了出声抵抗,江语墨见此欣慰地用右手手掌拍了拍我的左脸,顺势坐到了我的身旁。
在我惊恐的眼神中,她终于开口:
“从今天开始,就由我来取代你吧。”
想到这里,何寻砚不禁吓出一身冷汗。
没想到江语墨你还是个阴湿女鬼呀?好恐怖,好恐怖。
想到这里,小寻寻真的是忍无可忍了:“小砚砚,你最近分神的次数真是越来越多了。”
“你没听见人家刚才说什么吗?如果你所深爱的人,深思熟虑后决定要离开这个世界,你会阻止吗?如此沉重的话题,你在这里想些什么啊?”
小砚砚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对不起,对不起,可是我真的忍不住啊,你不觉得很恐怖吗?”
“你没有看过那种设定吗,就是身边有一个人,像是被超自然力量安排好了一样,恰到好处地出现在你的生命里,一点点地吸引你,就在你为她身心沉沦之际,她忽然露出獠牙。”
想到这里,小砚砚不由得吓出了一身冷汗。
“呵呵。”小寻寻颇为理解地送上了回复。
想完这些,何寻砚感觉自己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摸了摸胳膊,心虚地看向江语墨。
江语墨也刚好转头,两人视线相撞。
还好江语墨没有读心术,这个世界上也没有什么超自然力量。
所以江语墨自然不知道何寻砚刚才想了些什么,继续对那个问题说出下一句:
“你呢,你会阻止吗?”
幸好何寻砚对这个话题感兴趣,迅速就把自己的思绪拽了回来,稍作思考就给出了答案:“不会。”
说着便低头去薅草坪上的塑料草。
江语墨听完何寻砚的答案,表情看起来似乎对此答案没有什么意外,但语气听起来颇为意外:“为什么?”
何寻砚看了江语墨一下,开口想说些什么,却又重新低下头薅塑料草,停了好久才回答:
“如果做这个决定的人是我,我并不希望有人来试图挽留我。”
说完之后,何寻砚好像是心虚了,开始用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搓着手上的塑料草。
拜托,拜托,人家问的是:如果你所深爱的人,深思熟虑后决定要离开这个世界,你会阻止吗?
你搁这儿说自己干嘛呀?
人家又没有说:如果你深思熟虑后决定要离开这个世界,希不希望有人来挽留你?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呀?
是推己及人,还是答非所问,还是,还是……
何寻砚不得不在心中张开双臂,上天呀,谁来救救我。
江语墨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她将身体稍稍地往何寻砚那边靠了靠,再一次重复了那个问题:“为什么?”
话音一落,只见何寻砚把手中的塑料草抛向天空,视线也转向天空:
“我不需要被拯救。”
说完之后连忙低头,动作很隐秘地用右手手掌根搓着自己的大腿。
等等,等等,明明是很严肃的回答,为什么听起来感觉这么中二呀。
如果我此刻的身份是一个隐士高人就好了,这句话让隐士高人说起来就很奇妙。
但让一个十六岁的小孩说起来就好中二呀。
况且,本来就没有人会拯救你呀,说得好像是你婉拒了一样,很搞笑诶~
江语墨这次的表情终于有变化了,眉头微拢,嘴唇紧抿,不知道是担心,还是不甘心。
良久,音调偏低,语速渐慢地再一次重复了那个问题:“为什么?”
话题到这里,何寻砚差一点忍不住说起那句话:“同桌,同桌,你怎么是个复读机呀?”
但想到气氛已经烘托到这里了,也不适合开玩笑吧。
于是何寻砚把双臂向后伸展,双手手掌撑住地,双腿伸直,双脚轻轻晃动,企图用这些动作显得自己没那么严肃,还用上了轻飘飘的语气:
“活着是一种选择,死亡也是一种选择,只是一种选择。”
江语墨听到这里已经没有办法表情管理了。
尽管从始至终这个问题都只是一个假设,但两个人说到这里,好像都已经默认了,虚空中真的站着一个人。
江语墨这次的语气有些着急:“那这对爱你的人来说,是不是太残忍了。”
说完之后便紧盯着何寻砚,不想放过她的任何一点小动作。
何寻砚这次也没有想退缩,转头迎上了她的视线:“是。”
因为何寻砚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如果不是江语墨聚精会神,确定自己听到了她的回答,差一点就要以为这是自己的错觉。
这次江语墨没有给何寻砚躲开视线的时间,依然是那个语气,继续发问:
“爱难道不可以给人活下去的勇气吗?”
作者有话说:
今天不想跑,所以才去跑,这才是长距离跑者的思维方式。——村上春树《当我谈跑步时,我谈些什么》
第19章 倔强
这次说完轮到江语墨心虚了,一直以来她都不是一个明知故问的性格。
那想来何寻砚是真的有一种魔力吧,悄然地改变了自己。
那为什么,我不能改变你?
我可不可以,有资格改变你?
“可以呀。”何寻砚这次语气十分轻松,甚至带着一种孩童般的天真。
江语墨听到这里,是真的不知所措了。
为什么要用这样的语气,你这样会让我觉得,从始至终,慌乱的只有我自己。
江语墨顾不上去思考了,也不想去思考了,不知道为什么语气里竟然带上了怒意:
“那为什么还要选择离开?”
何寻砚听到江语墨语气不加掩饰的变化,表情明显有一些错愕,但是很快就回到了自己原本的状态,依然是那种很天真的语气:
“只是一种选择。”
江语墨很显然是在努力压制着一些情绪,快速地呼出一口气,她不想让何寻砚继续在草坪上坐着了。
于是快速地伸出右手,抓住了何寻砚的左胳膊,有一些不太礼貌地、颇为用力地把她拽了起来。
待两个人站稳,江语墨准备开口的时候,下课铃响起。
何寻砚换上了像往常玩闹时一样的表情,特别开心地说:“你怎么知道要下课了?快走吧。”
说完就快步离开了。
看着何寻砚离开的背影,江语墨烦躁地踢了一下草坪,快步追了上去。
自从那一次草坪上关于“对在意的人极度坦诚,是勇敢还是自私?”和“如果你所深爱的人,深思熟虑后决定要离开这个世界,你会阻止吗?”的两个问题之后,何寻砚发现江语墨对自己的态度变得很微妙。
话说以前自己课间的时候跟她开个玩笑,玩个梗什么的,她还会配合地笑一笑,现在怎么都不理自己了。
何寻砚一边心虚地偷瞄江语墨,一边用笔帽戳着自己的右侧脸颊。
到底是哪一步做错了呀?
是不是因为我之前说的话太中二了啊~
哎呀,真的不该在自己什么都不懂的年纪表达太多,是不是有点为赋新词强说愁?
何寻砚,你可不可以不要再乱想了,你现在表现得真的好像一个绝望的文盲……
如此热衷于词不达意地诉说自己亦真亦假的痛苦吗?
有点意思。
上天呀,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一定不会再乱说话了。
何寻砚的视线再一次转过去,发现江语墨也和她一样,在用笔帽戳着自己的右侧脸颊。
哦吼,看来偷瞄的不止我一个哦~
那到底是什么情况,为什么不理我呀?我真的搞不懂你。
江语墨好似是轻轻叹了口气,把笔放了回去,她发现自己还是不够了解何寻砚,为什么总是转移话题呢?
用轻松的语气轻轻盖过,那些沉重的话题就不存在了吗?
明明你的心里有很多很多的想法,为什么不愿意跟我说呢。
江语墨想到最后,觉得或许是自己的问题,自己是不是应该先做个表率?
如果自己对她敞开心扉,是不是能让她有所触动,再不济,从礼尚往来的角度讲,何寻砚多少也得对自己说些什么吧。
有道理,江语墨在心里小小地点头,做下了一个大大的决定。
很快,同学们再一次迎来了体育课。
下课铃刚刚响起,江语墨立马就拉上了何寻砚的胳膊,不由分说地就拽着她一起往操场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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