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我的吗?”秦千艺换上了委屈的表情,身体往前靠了靠,用右手食指戳了戳何寻砚的左胳膊。
何寻砚把右手的梨递给江语墨,转头瞟了一下秦千艺,挑了挑眉,带着贼意,悠悠说道:
“这位陌生人,一上来就给人要东西吃,是不是不太礼貌。”
看着秦千艺撅着小嘴巴对自己眨巴眼,何寻砚转身从桌兜里摸索出一个橘子,放到她的桌子上。
“不过没关系,我向来对陌生人很友善,吃吧哈,乖。”
说着一脸期待地看着秦千艺,等待她真诚的感谢。
“呵呵。”秦千艺接过橘子,剥开橘子皮,送上真诚的感谢。
拜托,时间过得这么快的吗?怎么一转眼高一上学期就要结束了呀?!
何寻砚一边啧啧摇头,一边轻拍桌子,用屁股带着凳子左右晃动:
“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呀,在我的计划里我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已经成长为一个大学霸了吗,可恶,可恶。”
“哈哈,既然如此,我也不想隐藏自己的真正实力了,我决定,我要在这个假期弯道超车!”
何寻砚说完之后用期待的眼神看向江语墨,摆了一个鼓掌的姿势:“听懂掌声!”
江语墨看着何寻砚,回以真诚的微笑。
何寻砚见此把脑袋凑过去,左右轻轻摆头,用十分可爱的声音问道:“微笑是什么意思呀~”
江语墨看着她,眼里带着笑意:“我在肯定你。”
何寻砚听此,整个身体往右侧躲开,用左手手背捂住嘴巴,语气带着不可思议:
“你为什么要啃我的腚!”
江语墨明显是愣住了,何寻砚见此笑了笑,把身体坐正,用屁股带着凳子前后晃动,小声说道:
“真是个小变态~”
说完快速地转头看了一下江语墨,然后转回头低头笑。
江语墨这回总算是反应过来了,原来是在开自己的玩笑,于是轻轻点头。
何寻砚再次转头的时候刚好看见江语墨点头,这一下轮到何寻砚蒙了,又是把脑袋凑过去,贴得比上次更近,更加小幅度地左右摆动脑袋:
“点头是什么意思呀~”
江语墨眼里依旧带着笑意,看着她轻轻点头说道:“我在肯定你。”
“啊?”何寻砚听此抬起左手,本想对江语墨的肩膀进行连击,想了想又放弃了,最终选择甩了甩左胳膊。
“哎呀,哎呀,你这个人真的是个复读机。”说着重新撤回了身子。
“是嘛。”何寻砚听见江语墨回答道。
等等等等,这声音听起来怎么感觉你还很骄傲,你以为我在夸你吗?
何寻砚稍微思考了一会儿,在凳子上毫无规律地扭着身子,用屁股带着凳子乱转,最后选择同时举起左右手。
把左右手放在脸前一点点的位置,对着江语墨疯狂摆动,用十分可爱的声音和些许夸张的表情说道:
“同桌,同桌,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吧,这个游戏的名字就叫做:谁也不要再说话啦~”
“好。”何寻砚听见江语墨说。
等等等等,这声音听起来怎么还带着笑意,难道不让你说话你很开心吗?
“咳咳。”何寻砚把右手握成拳放到嘴前咳嗽了两下,“不是说了不要再说话了吗?‘好’字也不许再说了。”
何寻砚说完之后紧盯着江语墨的一切动作,看到江语墨似乎又想开口说“好”,立马快速贴脸用右手食指点了点她的小嘴巴。
“是不是又想说‘好’?被我抓到了吧。”
被抓包后的江语墨尴尬地笑了笑,想了一下,把右手大拇指和食指捏到一起,从嘴角划过,最后坚定地点了点头。
OK啦,不说话游戏正式开始。
说实在的,何寻砚怎么也没有想到,接下来一整个下午,江语墨居然真的一句话都没有说,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天呐,原来我说话这么权威的吗?嘿嘿嘿嘿嘿嘿。
一直到晚自习的第一个课间,何寻砚终于忍不住了,主动把身子凑过去问江语墨:“同桌,同桌,你觉得语文卷子难不难?”
江语墨转头看着她,就这么看着她,没有说话。
什么情况,我说话又这么不权威了吗?呜呜呜呜呜呜~
你一直看着我干嘛呀?哼,敌不动,我不动。
两人就这样一直对视。
上课再下课。
何寻砚不甘心地再次把凳子往左侧挪了挪,把脑袋凑过去,眨巴着眼睛,用带着委屈的声音说道:
“同桌,同桌,你怎么一直不说话呀。”
说完后何寻砚看到江语墨用右手食指点了一下自己的嘴巴,这才反应过来。
哦,对了,是我说不让她说话的。
她居然真的一直在玩这个游戏!
她居然对于我单方面的结束不许说话的游戏没有一点疑惑的吗?
那这样看来,我说话确实蛮权威的,哈哈哈哈哈哈哈。
何寻砚开心地把右手握拳举到自己的嘴巴前当话筒,左臂微微向左侧展开:
“女士们,女士们,一年一度的不说话游戏正式结束,让我们恭喜本次游戏的获胜者,江语墨女士,恭喜!”说完便做了一个鼓掌的姿势。
何寻砚做完这一切动作之后,一脸期待地看着江语墨,看到她终于忍不住笑出来声,自己也下意识跟着笑了笑。
见整体气氛不错,何寻砚再次凑过去,用左手大拇指和食指捏住江语墨的衣角轻轻晃了晃:
“可不可以问你一个关于语文卷子的问题?”
得到江语墨肯定的回答,何寻砚恢复了严肃的神情,把身体坐正,没有看江语墨,低下头,抬起右手不停地搓着自己的头发,小声问道:
“语文试卷阅读理解最后那道主观题,你写的什么?”
爽哉,爽哉,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试探。
不知道江语墨会怎么回答呢,如果她再一次很严肃地说她的见解呢,她会不会再由此展开说一些其他的事情呢。
如果她发表出来的观点比较深刻,我要不要接着她的话继续往后讲呢。
好难呀,好难呀,为什么两个人不能直接“刷”地一下就成为好朋友呢。
为什么一定要一点一点地试探,一次又一次地在话语里交锋,以此来确定对方真的是那个对的人呢。
为什么两个人就不能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互相扔给对方一个巨大的思想压缩包,让对方在一瞬间就把自己了解得透透的。
这样的话两个人就可以直接: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好懂我,我好懂你,那么我们就是好朋友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第8章 该怎么跟她说
好难呀,好难呀,要不我直接跟她说:江语墨同学,经过我这段时间的观察,我认为你和我是一类人。
我觉得我们完全可以达到“人生得一知己足矣,斯世当以同怀视之。”妥妥的有过之而无不及呀。
何寻砚呀何寻砚,欲速则不达!不要着急,千万不要着急,这世上哪里有哪种深刻的情感关系是在短短时间内就建立起来的。
就是要一点一点地了解对方,就像挖宝藏一样,这样才有意思呀。
既然如此,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想到这里,何寻砚听见江语墨开口。
等等,怎么每次她都刚好在我内心独白结束的时候开口。
有点过于巧了吧,完蛋,她不会是有什么读心术吧,还是说绑定了什么系统,不会是背着我偷偷获得了什么超自然力量吧。
没想到呀,没想到,你还是个阴暗批呀,江语墨,表面上一本正经,私底下竟然偷偷读心,还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哼。
干嘛呀何寻砚,人家在跟你认真地讨论问题,你都在想些什么呀,认真听人家说好不好。
好的好的,严肃严肃。
想到这里,何寻砚十分严肃地听到江语墨开口:“我写的是:这是在结构性困境下对个人价值的牺牲与物化,她的选择是……”
没错,没错,这就是结构性困境,我就知道她一定会提到这个的。
怎么办,怎么办,我应该怎么说?
完蛋了,这个话题我们应该聊不到一起吧。
我为什么要去期待一个有钱人家的孩子能对那些无能为力感同身受呢。
该怎么跟她说,在这个世界上有那么那么多的人,仅仅是生存下来就已经是一大难事。
该怎么跟她说,一个女孩子,一个不被父母、不被世界期待的女孩子,一个出生在偏远地区的、贫困的女孩子,她的路到底是有多么难走。
该怎么跟她说,即使我不会做出故事里那个女孩子的选择,我也理解她。
我理解她一次次地退步,一次次地容忍,一次次地牺牲。
我理解她因为没有看过更广阔的世界,不知道还有其他选择,只能一次一次地告诉自己,所有人都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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