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远处的校园林荫道边的长椅上,有白发苍苍的老妪扶着老花镜低下头,凝视着衣着简朴,一看就是领奖学金和助学金才走出大山的女学生递过来的书本,耐心为她解答问题。天光正好,云淡风轻。
北国的燕子已飞回筑巢,燕雀啁啾声里,春风拂过柳叶,年轻的黑发女子三步并作两步从台阶上快步走下,迎向她幸福美满的光明未来。
在燕北北永远也无法回想起来的记忆中,九死不悔的凡人陨落在无数次的死亡里,再也不会有重来的机会;神灵后知后觉的爱与一诺千金的誓言亘古绵延,经久不息。
恰如她所担心过的那样,一介凡人终究无法与高高在上的神灵共享生与死的权柄,哪怕是爱人也不行。
可也正如她所希冀、所谋划的那样,月亮女神的辉光恒久绵延——
凡人的智慧万古长青。
作者有话说:
①——以下是又臭又长的注释,不想看的话可以看我的结论。结论就是女性更聪明,更有直觉,更会说人话,活得更久!
注释开始。
胼胝体:是高等哺乳动物大脑中的一个重要白质带,连接左右两个大脑半球,是大脑中最大的白质带,其中约包含2-2.5亿个神经纤维。大脑两半球间的通信多数是通过胼胝体进行的。
PS,胼手胝足的第一个字和第三个字,就是这个,pian【二声】zhi【一声】。
胼胝体的大小与语言记忆能力和语义编码测试结果有关。音乐家较非音乐家的胼胝体前部较大。另外左手或者两手同利的人的胼胝体比右手的人的胼胝体大0.75平方厘米,或者11%。胼胝体伴周围神经发育不全一般不致命,但仔细的神经心理测试可以显示出与同年龄和教育但是没有患病的孩子之间高级大脑功能的微小差别。
在过去一百年里许多学者和爱好者研究和讨论胼胝体的性别差异。20世纪初的研究说男子与女子的胼胝体大小不同。这个结果受到质疑。
后来更加高明的图像技术似乎反驳早先的性别差异。但是1990年的的先进计算机神经解剖学分析技术证明胼胝体的性别差异是明显的,但是仅仅局限于一定的部位,而且它们与一定测试的认知能力有联系。
最近的磁共振成像技术发现,如果用科学方法将男女大脑的大小调整至一致后,女子的胼胝体正中矢状截面平均比较大。
近年来考察人的思想的形式和功能的方法不断提高和扩大。比如除传统的磁共振成像技术外功能性磁共振成像也被用来分析生理,这样可以研究分子渗入或者渗出一个特殊区域或者组织的速度、渗透的各向异性和新陈代谢的速度。这些数据与人胼胝体的结构和微结构的性别差异数据一致。
第34章 Extra·Swallow
很多年后,桃李满天下,德高望重的首都神话学研究所所长、燕京大学资深教授、人文科学院院士、前任院士评选委员会会长、院士评选委员会终身荣誉成员燕北北,在她疲倦时仰望天空,便会想起多年前的某桩旧事。
这桩旧事对她而言不算什么——然而这只是在她自己看来是这样的,实则当年此事一出,为此震惊之人数不胜数,在社会各界都引发了极大的反响,甚至或直接或间接推动了数条法令的执行。
这件事就是,她曾在留学归来立刻就职燕京大学资深教授,并获得新一届人文科学院院士提名的当晚,在回家的路上,被心怀不轨的人袭击了。
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原本应该高悬空中的新月被浓厚的乌云遮掩,空气中的水汽浓重得几乎要提前凝结出雨滴来。路灯微弱的光芒只能照亮脚下的方寸之地,却穿不透更远处的、浓密的篱丛。
燕北北耳朵上挂着耳机,正在一边往回走,一边跟电话另一头的学生痛苦地讨论她那篇论文:
“捞捞?不行,真的捞不起来。算了吧,宝,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毙了这一篇咱还有新的一篇,没必要在这棵歪脖子树上吊死……啊是的没错!今天我就是专门负责枪毙不合格论文的冷酷杀手喀秋鲨!要不是我忙着回家,我非亲自过去把你按照那种垃圾狗血虐文的套路,吊在办公室门口风干三天三夜不可,然后等虐文里的男主问‘王妃她知错了吗’我就可以负责回答,‘王妃考博去了但是被心狠手辣的导师判了延毕’!”
电话那头的学生鬼哭狼嚎,光听声音也能听出来是个很年轻的小姑娘,还有人在旁边半真半假地劝,很明显是燕北北那位曾经和她在一位导师手下一起读过研,还比燕北北早一步获得人文科学院院士提名的、专门研究雅典娜的学姐:
“北北,算了算了,要我说这个议题也不是不能写……”
“在我手下就不行。”燕北北的声音很温柔,但态度很坚决:
“学姐,我从一开始就在否决她的提出的‘根据考古结果所得,父亲应有对子女的冠姓权’这一课题。众所周知,世界上的一切生命,除去能孤雌生殖的极个别的个体外,其余的都是诞生自母亲怀中。要承受怀孕之苦、分娩之痛,还要哺育子女的,永远都是母亲,这就已经是毋庸置疑的一份恩情了。”
“既然如此,诞生自母亲体内的子女跟随母亲的姓氏,又有什么可质疑的呢?没错,某些古老的神话中,的确有过由男性担任‘神王’和‘天帝’这一至高领导者的陋习;在人类漫长的历史中,也仍然出现过一段随父姓的时间,然而这些东西有研究价值么?都说研究要‘取其精华,去其糟粕’,那么这些已经被我们抛弃了的糟粕,又何必再捡拾回来呢?”
燕北北的这番话说得十分合情合理,因此电话那边的人也就没怎么继续劝她,而是提出了自己的构想试图说服她:
“我的确是这样想的。女性占据主导地位的情况,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可能也不容许改变,正如在希腊神话中,诸神彻底离开人世前,最初的智慧女神墨提斯做出的最后预言所说的那样,‘她将凭借这名得信、得义、得王,又要以此奠定千万年的功业永不变’。”
燕北北深知她这位学姐不是要一心跟她唱反调,也不是真的觉得男人对子嗣有冠姓权,而真的就是那种很单纯的,会逮着一个非大众的不受欢迎的构思钻牛角尖的那种,便任由她继续说了下去: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任由那些神话和陋习传承下去,会不会有另外一种可能,另外一个世界?如果你让她把这个课题完善下去,我们就有看见另一个世界的可能了!”
“或许会有。”燕北北温和而不容置疑地打断了她的学姐的话语,这是她极少数展露出性格中强势到近乎咄咄逼人一面的时刻:
“但我的直觉告诉我,这种世界,哪怕有十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存在,我也要把它彻底删除。”
燕北北不管是在上学读书时还是留学回国后升职成教授时,都是个很好相处的人,很少正面反驳或随意打断她人的话,许多时候,她都在扮演“聆听者”的角色。
哪怕燕北北有着与她的智慧相匹配的好口才,以及在这一领域堪称权威的导师,后来更是有了“国内最年轻的资深教授”这一资历,她再怎么独断专行,也不会有人胆敢反驳她。
然而正是因为她向来都以平易近人的温和外表示人,以至于当燕北北终于展示出与她的年少高位相匹配的决断时,一时间竟然没人能接受得了如此巨大的转变。
电话那头原本还能假哭着,和燕北北插科打诨的学生在听到了这番话语后,顿时安静了下来,老老实实、礼节周全地给燕北北为“这么晚还打扰老师”这件事道了个歉后,便再也没了声音,只有和她一起还在办公室里熬夜的那位学姐欲言又止了半晌后,才长叹一声:
“可是……你这样和学阀有什么区别啊,北北?”
这是个初夏的夜晚,景色好得很。皎洁的新月和璀璨的星星高悬在墨蓝的天空中,对人间一视同仁地洒下明净的光芒,细微的虫鸣在绿草地中响起,暖暖的夜风迎面拂来时,依稀能从中嗅到来自遥远的花坛中的月季香气——
然而也正是在这一瞬,燕北北陡然感受到一股震彻灵魂的寒冷,从她的内心最深处涌了上来。刹那间,她只觉手脚冰凉,浑身麻木,竟连思考都停滞了片刻,不知说什么好,可又觉得说什么都没必要。
电话那边的人也觉得自己“学阀”的这个指控太重了,似乎又说了些什么,可双耳已陷入阵阵嗡鸣的燕北北,早已听不清,她是在解释,还是在道歉了。
说来也奇怪,被予以了如此严重的控诉后,燕北北第一时间感受到的自己的情绪,竟然不是“被亲近的人误解了”的悲愤和茫然,也不是“你这么了解我竟然感受不到我的深意”的委屈和痛苦,而是一种近乎对命运屈服的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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