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待。
4月4日，清明，除
我陪舫哥去见了他的父母。
他把父母的骨灰迁回了C城附近。
舫哥发现买的花有一些瑕疵，正好公墓旁有卖花的人，他打算去买一束新的。
我站在江女士的墓前，想了想，跟江女士说，你以前对他不好。
不过，请你放心，你好好对他的父亲，我也会好好爱他，带着你没有给他的那一份。
在一起出来的路上，他的情绪不大好，拉着我的手，说，不知道躺在这里，会不会寂寞。
我说，不寂寞。
他笑了，问我怎么知道。
我没有回答他。
我只是代入了一下，
如果我老了，活着的时候，身边有你；死了的话，要和你的父母一起等你回来，还要和他们相处，还要告诉他们你有多么好。
这样忙，怎么会有空去寂寞。
4月19日，阵雨，晴转小雨
虽然知道节气和天气无关，但是今天早上又没有下雨。所以我要画一场雨给舫哥。
没想到画着画着，真的下了雨。
大家都说，南老师是求雨的神仙，应该放到田里去，扎上稻草，做吉祥物。
可怕的年轻人。
他们最近不大怕我，这很好，看起来是没有打疼。
我没有带伞，舫哥来接我。
我和他说，训练场地里总是热腾腾的，不知道是不是和更年轻的人类待在一起，火力会更旺。
可舫哥听完这句话，看起来不大高兴，嘴角都瞥下来了，想让我哄他的样子。
我问他，你怎么了？
舫哥在路边停了车，抱住了我，问他怎么了也不肯说。
很热。
热得我心跳都加快了。
看起来夏天真的要来了。
5月5日，立夏，晴
天热起来了。
我们打算剪头髪。
舫哥说我们可以试试互相给对方剪。
我同意。
因为我觉得我还懂一些艺术。
后来我发现我其实不大懂。
幸亏舫哥短发也很好看。
舫哥没生气，但我的心情变得不好起来了。
他说：「好看的。」
我说：「头发没了。」
舫哥笑得厉害，拉着发梢说这还有10厘米，难得清爽一次也不差。
我的心情刚好了一点，南极星就来了。
他看着舫哥，愣了十秒钟，问他：「舫哥，你去剪头发了吗？」
他说：「嗯。」
南极星跳起来，「剪成这样他还敢收钱？我去给你要回来。」
……我想，是不是不应该让银航教他说话。
最后我陪舫哥去染了个蓝灰色的头发，只是用吹风机吹了一下，看起来就漂亮了很多。
但是我们回来的时候被楼下李大爷训话了，说他们那个年代，非主流才把头发染这个色，班主任看到小年轻染这种头发是要揪着学生耳朵拉到理发店去的。
不好的一天。
5月20日，小满，晴
今天是 520。
听说这是一个需要送情人礼物的节日。
几天前，我上网搜索，词条自动跳出来「让男朋友感动到哭的礼物」。
他为什么要哭？
我希望他笑。
所以我给他挑了一顶假发，希望他今天拆开快递的时候会喜欢。
5月21日，晴
腰有一点痛。
所以今天不写日记。
6月5日，芒种，阴
今天舫哥带我出来逛商场。
我们边走边聊天，路过了一家宣传牌上写着「抗初老」的化妆品店。
我问舫哥，为什么要抗老，人都是要老的。
舫哥笑，说那不一样。
他随手指了一个叫做 lamer 的店铺问：「给你买一个吧，让我们小纸人永远年轻漂亮。」
我不感兴趣，倒是觉得这个店名很有意思，跟着念：「喇嘛。」
舫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笑得特别开心，弯下腰撑着膝盖笑。
笑过之后，他又拉我去了一家店，首字母分别是L和V。
他问我，这个我想怎么念。
我感觉好像是出丑了。
以前我的书店是有一些英文书的，但没人教我怎么念。
音标我是按照拼音习惯读的。
我周围也没有说英文的人。
我盯着店名，认真念：「路易……」
前半段我认识，是前几天我们看过的一部美剧的配角名。
但后半段我不大认识。
他看着我。
我念了后半段：「……挖洞？」
舫哥笑得更开心了。
我不理解。
最后我们去买了一本《牛津词典》，他说要教我学英语，我说好。
他现在睡着了。
我偷偷亲了一下他的额头，希望他到老的每一天，都这么高兴。
6月20日，夏至，晴
今天是有意义的一天。
我和舫哥一起出去夜游的时候，碰到了舫哥以前认识的人，是一个乌克兰人。
舫哥和他交谈，我站在几步开外听着。
舫哥以为我不会乌克兰语，但是我其实在学英语之前，就已经自学了乌克兰语了。我总想了解他更多一些。
我听他们说，这个人过去是他们冰球队的对手，两个人打过比赛，算是不打不相识。他之所以会在这里，是打算骑着摩托车环游世界。
他们聊了一会儿，舫哥要把我介绍给他。
我站出来，跟他打招呼。
他看着我愣了很久，脸红得厉害，一直没说出话来，直到舫哥在他面前打了一个响指，用乌克兰语笑着说，想挨打，找个球场？
他的汉语有些蹩脚：「你好，你也是洛多卡的朋友？」
我回答他：「不是，我是他的先生。」
他又愣住了。
舫哥也说：「对，介绍给你，这位是我的先生，以后记得叫嫂子。」
他应该还不大理解「嫂子」的含义，含含糊糊地叫我：「嫂子。」送走他后，我们手牵手往前走。
我说，我也想学骑摩托车。
他说，好，我们去选一辆你喜欢的摩托车，我教你，以后考到证，我们骑着摩托车，去做长途摩旅。
他把我的手攥得很紧，忽然用乌克兰语说：「真想把你介绍给所有人认识，越多越好……我认识的所有人，都让他们知道你是我的先生。」
我低下头，装作听不懂。
我问他：「你说什么？」
他一路走，一路看着前方，说：「刚才那句话的乌克兰语翻译。」
我嗯了一声。
我们就这样走了下去。
我没有他认识的人多，没有很多可以介绍的人。
所以我只能在心里回答他，我也喜欢你。
7月6日，小暑，晴
今天和舫哥去了漫展，一个有意思的地方。
很多人打扮得夸张、好看又有趣，走来走去，拍照录影。
我给舫哥买了两球冰淇淋，边走边吃。
有人路过我们身边的时候，看着我「咦」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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