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水离开原地,向水边走去。江面辽阔,水波阵阵,不远处站着一个身穿蓑衣的老叟,脚踩船头负手而立。
他嘴里模模糊糊哼着什么调子,乔水听不清,凑上前去,发现老头正闭着眼睛吹风。
“老伯?”
老头眼皮掀了一半,晃晃脑袋打了个哈欠,半晌才懒洋洋地回他:“坐船?”
眼下除了坐船渡江他也没有别的选择,但他还是先问:“老伯,你有没有见过一个穿黑色上衣和工装裤的年轻人?”
老头敷衍摆手:“上哪见去?江边站好几天,就遇见你一个活人。”
虞温没来过这里。
“不坐船我就回家了,一把老骨头,腰都站垮喽!”老人扶着腰活动两下,从地上捞起粗绳。
乔水问:“这船去哪?”
“过江,江对面是南庄,”老头意外地瞥他一眼,“你不知道还来这里做什么?”
未等乔水回答,老头又摇头补上一句:“你快回去吧!少去那邪性地方招惹是非。”
“我要去的地方就是南庄,”他不可能走回沂东大学,况且虞温在南庄的可能性更大一些,“麻烦您载我渡江。”
“没事儿干去那种地方自讨苦吃,”老头嘴里不满地咕哝,但手上还是把木船拉近,“上船吧。”
江面比乔水想象中的要宽,老头握着长绳在江中一左一右地摇桨,口中哼着不知名的曲调。
乔水敏锐地察觉船底隐隐有黑雾飘动,意识到划船的老头不大对劲,坐在他身后悄悄打量他。
日光渐弱,黑影爬上老人身侧,他摇头晃脑地摆桨,令乔水有一瞬恍惚。
他的动作确实有几分熟悉感。
乔水终于忍不住开口试探:“科德尔?”
水声一波接着一波,几乎要盖过他的声音。
老头空出手来掏掏耳朵,回头大声喊道:“什么?磕哪儿啦?”
乔水:……
恕他眼拙,认错人了。
“没事!您划船吧!”
老头嘴碎道:“哎哟哟,你可小心着点坐稳了!我这救生衣什么的都没有,磕着碰着不说,万一你掉下去咱俩谁救谁啊?”
那彻底玩儿完,乔水想,他不会游泳,等虞温看到自己的濒危提示读档恐怕会是唯一的选择。
他又想,游戏赋予他们的权利还真是不公平。虞温能知晓他的状态,甚至可以在两人消息不通的情况下找到他,可他却没有对等的信息来源。
哦,也不是不公平,他可以带出关卡NPC,只是当下没什么用罢了。
红日即将埋入远山,光线逐渐消逝。老人家咳嗽两声,摇着船驶过江心,清清嗓子放声高歌,唱的正是乔水方才听不清词的小调:
“七月十五过沂江,江头渡船行南庄。”
头两句出来,让乔水以为这是他现编的词。
“南庄有喜秋霜降,长相厮守在此乡。先吃酒,后拜堂,此去同行山河长。”
歌词祝喜,曲调却悲。短短几句词很快就唱完,但老头没有就此停下,而是扯着破锣一样的嗓子翻来覆去唱了好几遍,一遍比一遍咬字清晰,唱得乔水连词带调一起刻进脑子里。
他明白这是关键信息,并且很大可能不会出现在以后的场景中,但是以这种魔音灌耳的形式迫使他记住,对他的耳朵多少是一种折磨。
仅就着这几句词分析,他们现在横渡的江是沂江,沂东大学的名字应该是由此而来。江对岸的南庄最近有结亲的喜事,主角之一就是苑小姐。
“老伯,今天是七月十五?”乔水趁老头换句吸气的功夫插话。
老头唱歌唱得好好的突然被打断,“啧”了一声回道:“什么七月十五,今天七月十二!七月十五我可不出工,鬼知道会撞见什么。”
“呸呸!”老头感到上一句说得晦气,连呸数声,“无意冒犯,改明儿我就歇家里。”
他觉得晦气?可有人却要在七月十五结亲。
见乔水神色难掩疑惑,老头眯起眼睛审视他一番:“你是外乡人吧?南庄可不是你们这帮子年轻人搞什么探险什么直播一类的地方,吃人不吐骨头的地界,万一撞见什么小心有去无回!”
乔水倒是不想去,可是不去怎么找虞温,又怎么推进游戏剧情?进度推到五楼,他已经适应了自招危险的活动。
“别嫌老头子我多嘴,你看这江水凶不凶?甭管下多大雨起多大浪,只要我在岸边,保准能给你平平安安送到对面。就冲那急流险滩,这江几十年吃了多少人你知道不?”
乔水摇头。
“不用知道那个,你只记住,南庄吞进去的人,比这汛期的沂江还要多得多!”
“怎么样?害怕我就送你回去。”船头即将靠岸,老头却劝他打道回府。
“不瞒您说,我还真不能回,”乔水婉拒老人好意,“我是去参加婚礼的。”
老头停船的手一僵,绳头落下去,他弯下腰迟迟不捡。
不远处能看到袅袅炊烟,青砖黛瓦,天边刚刚擦黑,顺着小路不难找到村落。船已经停稳,乔水从弯着腰的老叟身边迈过,跳到岸上回身看他。
“老伯,”乔水见老头直起腰来拍着蓑衣,问出最后一个问题,“您有没有听过一个小娃娃们唱的小调,和您在船上唱的那段很像,词是‘七月十五配阴阳,吊死个新娘送新郎’一类的?”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