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这是……”乔水对着画作皱眉,“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画面上只有一摊模糊的血肉,看起来是被摔裂的,鲜红血液四溅开来,肉块粘连破碎。
“或许。”虞温回应。
“危楼高百尺”的下一句是“手可摘星辰”,可画作显然没有这样美好的意象。
危楼高百尺,所以会摔死人?
乔水感受到这个展区的恶意。
画面内容容易引起不适,乔水没有仔细观察,硬着头皮粗粗看了一遍,手摸索画框的时候似乎能感觉到四溢血液的温度。
他心底像是被猫爪子用力挠了一下,或许擦破了皮,有些许燎起的刺痛。但那一下极快,快到他来不及捕捉就被莫名其妙的感觉盖了下去。
虞温见他反应奇怪,体贴道:“你去看看别的,这幅画我来检查吧。”
乔水点点头,移向下一处展品。
看到玻璃柜里的东西,乔水眼前一黑,心想还不如不来。
作品名,《巧舌如簧》。
是真的舌头,也是真的摆得如同簧片。
血淋淋的舌头一字排开,下面垫着金属板。玻璃柜前有一排五个按键,恰好对应展柜里五条直挺挺的舌。
乔水尝试按下其中一个按键,僵硬舌尖击在金属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乐音。
他松开手指,对这个作品生不起一丁点探索的欲望。
他以前玩过一些恐怖游戏,里面会有背乐谱,再利用场景乐器演奏的任务。大多数是钢琴,也有手风琴、古筝、琵琶等乐器,但从来没遇见过用被割断的舌头奏乐的。
在这里最好别有这种环节。
他心里刚冒出这样的想法,下一刻五个按键便依次亮起了光。
还真是什么恶心来什么。乔水只能按照记忆中的顺序挨个按下按键,亲眼看着僵直的舌尖随着击打慢慢变软,最后甚至甩了起来,弄得玻璃柜内侧到处都是飞溅的血滴。
一曲奏完,乔水等待道具或者提示出现。
半晌,无事发生。
他确定自己没按错任何一个按键,完全是根据指示演奏的曲子,连节奏都差不多。
没有任务奖励,没有机关变动,没有剧情推进。
别告诉他这只是内置小游戏。
事实证明乔水的猜想是正确的。他把虞温喊来又演奏一遍,同样无事发生。
“我是不是还得夸夸这款游戏丰富的细节巧思?”乔水咬牙。
纯粹浪费时间的东西,真的会有人喜欢看舌头糊在金属片上甩来甩去的场景吗?
接下来的作品也尽体现着此类令人感到生理性不适的“创意”。比如“宰相肚里能撑船”是真的剖开了某个上面布满蜷曲体毛的肚子,往里面塞入一艘模型船,肠子缠绕在上面,如同锁链绞住船体。再比如玻璃柜里一盘红油重彩的夫妻肺片,乔水不用猜都知道肯定不是以牛肚牛肉一类为原料。
看着指引图上展区创作者那一处问号,乔水合理怀疑他是个疯子。
是科德尔·加西亚吗?他在做什么?人体实验,还是追求另类艺术?
最奇怪的一点,诸如危楼高百尺、巧舌如簧、宰相肚里能撑船的表达明显源于中文,夫妻肺片更是特色,不觉得和科德尔·加西亚、妮娅这样的名字格格不入吗?
继续看下去,乔水才发现是自己想少了。
面前的展柜里摆着一只雕塑猫,眼睛被涂成血红色,胡须上翘唇角扭曲,看起来像是在狰狞地笑。
它向下注视,和一颗断口整齐的人头对视。
展品名:A cat may look at a king.
这句英文原本可以用作比喻小人物也有权利,人人平等,但在这里,这颗被斩下的头显然是对句子里的king开的地狱玩笑。
不远处两辆因相撞而支离破碎的车辆正在大型机械的操纵下有节律地晃动,连着骨头的残肢从车窗里冒出来随着移动晃荡。乔水料到作品名不会是traffic crash一类简单的表达,但还真没想到是”It takes two to tango.”。
字面意思,跳探戈舞需要两个人,引申义,双方都需要负责任。
诸如此类的展品一件挨着一件,展区面积和“生”展区看起来差不多,但作品数大概是翻了倍。
虞温一路上没怎么说话,似乎兴致不高。
被展品恶心到了?乔水悄悄观察他略微泛白的脸色,踌躇片刻,伸出一只手在他背上顺了顺:“休息一下?”
虞温摇头,拉住他继续往前走:“耽误时间。”
于是他们加快速度,终于在几分钟后发现有意义的作品。
一幅平面画作,画上是一颗被刀贯穿的流血心脏。
作品名:《爱》,画者:妮娅·加西亚。
不出意外,妮娅是他们一开始遇见的美术馆管理员。她的姓氏也是加西亚,再联想到那幅《生命的意义》,他们合理推测那幅画的作者是科德尔,而妮娅是科德尔的妻子或者女儿。
比起女儿,乔水更倾向于妻子。
指引图上一点火光闪现,区域创作者的名字在红焰下显露:
“妮娅·加西亚”
“可可,你在哪里?快出来呀。”墙外传来妮娅朦胧的呼唤声,听起来她还在找那只黑猫,“可可!再不出来我就生气了。”
抬眼可以看见前面剩下的展品,一面镜子,一枝玫瑰,还有一丛造型奇特的蔷薇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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