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言清捧起人面书，照着书上的内容念出祭词。
“盘桓于此的怨灵，请平息你的愤怒。如若罚无天降，无知的旅人将自领罪过。”
四人脚底盘桓起一缕黑色雾气，随着李言清的话语逐渐变得浓重。
“请饶恕他们的愚昧无知、任性妄为，请宽宥他们的冒犯冲撞、不尊不崇。如果你愿意放过他们的灵魂，请吞下于此献祭的血肉，为他们开出一条通路吧。”
李言清念完，率先上前一步，干脆利落地喝下了瓶子里的药剂。
张行实很快跟上，喝完一抹嘴催道：“梁馨从，你还犹豫什么呢！”
梁馨从不情不愿地拿走两瓶药，回到缩在角落里的白心身边。
白心状态不佳，连服药都要靠梁馨从在一旁帮忙。等她断断续续喝完一瓶液体，梁馨从才慢吞吞地打开自己那瓶药剂。
“快点啊！”张行实急得不行。
眼看着黑雾越飘越高，绕在他们身边几乎要把人都吞没，梁馨从一咬牙，仰头灌下液体。
“呵呵……”
Hela
空气中传来嘲讽般的笑声。
黑雾浓郁，摄像头拍不清他们四个，只能听到玻璃碎裂和推搡的声音。
“梁馨从！”李言清好像发现了什么，怒喊，“你是不是把药换了！”
“废话！你也不想想喝毒药死的概率有多大吗！献祭了血肉我们还怎么回到现实！”
“你……”李言清话还没说完便痛呼一声，紧接着“扑通”一下倒地。
“李言清？李言清！”隐隐约约能看到有人向着李言清的方向胡乱摸索，应该是张行实。
李言清没再发出声音，张行实一下慌了起来，不断喊着他的名字。
一声细微的“咔吱”声后，球状物滚落在地发出“轱辘轱辘”的声响，张行实也再没了动静。
低沉的男声在黑雾中森森道：“他们两个想毒死我，你们呢？”
梁馨从声音颤抖：“我们、我们喝的是后悔药，我们知错了，求求你饶了我们吧！”
怨灵笑了：“饶了你们，可以。”
即使看不见梁馨从的脸，乔水也能想到此时她一定是满脸看到希望的喜悦样子。
下一刻，利物刺穿肉体的声音响起。
“为、为什么……”梁馨从不甘地问。
“我要四个，”怨灵回答她，“记住了吗？四个。”
黑雾铺满整个画面，再没有声音出现。乔水以为录像带播完了，正准备结束播放时，一只血红的眼睛贴上镜头。
那只眼睛前面还有破碎的眼镜片，让人一下认出抱住镜头的这个人是李言清。
“救救我们。”他从喉咙里挤出四个字。
录像结束。
“演得真好。”元生赞叹。
“为什么觉得是演的？”乔水问。
为什么觉得是演的？因为他们NPC本来就有在特定环境控制黑雾的能力，黑雾一起，把镜头挡住，这几个人爱做什么做什么，对上声音就跟真的一样。
元生说：“你想，他们这个时候给你看这盘录像带什么意思？想邀请你们两个凑四个人出来驱除怨灵？你信吗？”
“当然不信。他们如果在这里关了十几年，四个人说什么也凑出来了，何必等着我和虞温，就赌能等到两个愿意配合其中一方的人也太玄了。”乔水回答。
所以他们另有目的。
“既然时间有问题，那就从这里开始查起吧，”虞温分析道，“张行实说从放假那天开始四天一轮回，如果按照他们欺骗我们的时间，那就是七月十五日到七月十八日是一个轮回。”
乔水陷入思考。
四天一轮回不可能是假信息，因为放假那一天学校有铃声，校园内也会出现大量场景NPC。如果在这一点上做手脚，这四个学生很快就会被识破。
但如果七月十五日不是轮回的第一天呢？
旁边监控显示器上标明了今天的日期：7月14日。
他们进来的第一天刚好遇到放假，仔细算算这已经是第四个白天了。
也就是说，7月15日不是轮回的第一天，而是轮回的最后一天。他们实际经历的轮回是7月12日到7月15日。
四个学生费如此大费周章想要隐瞒轮回的日期，原因不难猜测。
乔水调取12日到15日泳池处的监控录像开始倍速播放，没用多久，画面中出现了四个熟悉的身影。
李言清站在较远的位置背对监控器，挥舞手臂示意举着摄像机的梁馨从蹲到挂帘前。而长柜这边浑身湿透的白心面对张行实，比画着像是在教他动作。
李言清一拍手掌，张行实立刻把白心掼到柜子上，梁馨从在摄像机后比了一个“OK”的手势，他便撕开白心的裙摆，一只手钳住她的脸颊。
这就是他们在录像带里看到的内容。
拍完这段，李言清几人收拾好道具器材离开了游泳馆。
怪不得现在明明是盛夏，张行实却穿着长袖的校服，并且那样在意自己的袖子，原来是为了遮掩手臂上的疤痕，以防过早暴露。
虞温手持摄像机，把这段监控录像全部录了下来。
“如果你们没意识到时间不对劲，那监控日期会标哪天？”元生问。
乔水回答道：“七月十七？十八？谁知道呢。也许根本就看不到日期。”
说话间，监控显示器自己跳到一个未知的日期，显示时间的地方全是模糊的乱码，而画面中央只是安静的水池，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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