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水蹲在地上仰起脸看他，真的开始猜测：“呃……医院救治无效的病人不甘心死去，徘徊在人世间，因为湖中阴气重，所以聚集在这里夺走钓鱼者的性命想要还魂？”
虞温被他逗笑：“想象力很丰富。”
乔水站起来拍拍裤脚：“钓鱼的招谁惹谁了。”
“不过看它的样子也不是真要在钓鱼上做文章，”乔水改了开玩笑的语气，“季节比钓鱼重要，时间是真线索。”
进门时选的是代表夏天的六月雪，现在出现的是玉兰，后面想必也会根据时节更改而出现不同植株。
故事的主角是谁？湖里的那颗人头？
“前面有桥，去看看。”
湖上有座石桥，不过只有一半还立着，剩下一半坍塌在水中，仅露出桥体的一小部分。
他们站在断桥较牢固的一端，冒险踏上桥体。
石墩结实，两个人走到断裂口也没有发生任何意外，乔水拿出钓竿，发现鱼竿并无反应。
“不能钓鱼？还是现在不能触发？”
如果“春钓滩”确实指的是春钓浅滩，那“夏钓潭”就会是夏钓深潭。他原以为桥上对应的水域会深一些，当做深水区的垂钓点合情合理，但当下无法触发。
无法，二人离开断桥，重新走在湖滨小路上。
乔水还记得刚进游戏时看到的那份游戏规则，上面写着：“如有室外探索内容，触发特定事项会自动传送，传送场所非绝对自由，一切室外场景均为室内解密服务。”
前几楼无一例外，最终的脱离点都是室内，即使是像五楼这样绝大多数剧情都发生在外界的楼层，他们最后也是从一开始沈怀殷和苑行秋的住所离开的。
现在他们所在的这个看不清名字的“某石湖”公园怪得很，地图能分辨出的地点没有任何称得上“室内”的地方，甚至连公共厕所都没标。虽然之前问过元生有没有可能整个场所就相当于一间密室，并且得到肯定的答复，他仍然心存疑虑，不敢在这层下断言。
两人在指示牌下重新合计路线，决定在天亮前找一条路先去看看出入口。
“我们可以多走一段时间，”乔水推算，“按最近的路来回可能也要两三个小时。”
“用不了三个小时吧，就这么短……”虞温话说到一半，见乔水觑他，便收了声笑起来，“好，来回三小时。”
乔水前半夜一直在走路，虽然嘴上不说，但是现在其实已经有些腿酸。要他一个小时走到大几公里外，不如直接要他的命好了。
“我是指，按照我的体力和步速。”乔水无可奈何地补上一句。
他忽然想起什么，抬头指向路标建议道：“或者我们分开走，我去找这些景点，看看有没有建筑物，你去找出入口，我们最后在湖边见面，快的话……”
他正算着时间，被虞温牢牢握住手腕。
“一起走。”
他说什么来着，虞温比往常要黏人许多。
虞温以前从来没有这么抗拒单线任务，有几次还是他主动提起分开调查，像今天这样分头行动明显能提高效率的安排，放在以往想来不会被拒绝。
“乔哥，我们还没有一起逛过公园，”虞温忽然凑得很近，语气非常夸张，“你不会不愿意和……”
乔水抬手捂上他的嘴：“愿意，愿意。”
愿意和他一起去找出口是一回事，愿意带着年轻恋人半夜逛湖里有鬼的消毒水味公园是另一回事。
乔水看着表情逐渐放松下来的虞温陷入沉思。
正经约会一次没有过，绝大多数时间都在为性命奔波和准备为性命奔波。
等到出去之后是不是该好好补偿他一下？
他们走得不快，刚好是乔水不会觉得累的速度。进来这么久，两人渐渐适应消毒水的味道，加上公园本身景致不错，此时倒真的放松下来一边散步一边聊天。
“我从来没来过这么大的公园，这个什么石湖公园应该不在城市里面。”乔水说。
“在城市里太占地了。”虞温顺着他的话说下去。
“不过也有可能是我没见过罢了，”乔水笑笑，“我只在小时候去过公园。”
他小时候觉得那座公园很大很大，现在想想，对于个子不高的小朋友来说，走一圈公园确实是相当长的距离了，误把一个普通的休闲场所当做什么庞大的地方不算奇怪。
“说起来，是不是所有公园都一定要有一个湖，湖畔再种很多树？”乔水疑惑。
“你之前去过的公园全是那种样子？”虞温刻意引导话题，“那这样说，和这里很像。”
“是，”乔水点点头，想到那株玉兰，“我第一次见玉兰花就是在公园的湖畔。”
第一次看见玉兰花的那年春天不是什么好时节，天气暖一阵又冷下来，连绵的雨下个不停。
他记得那是阴雨天气前最后一个晴天，他跟着母亲从医院里出来。母亲似乎心情比往常要好一点，甚至愿意领着他去医院旁边的公园玩。
那株玉兰生得挺拔，满树洁白的花开得格外热闹，惹得他站在树底愣愣地看。
母亲和他说了许多话，他早就记不得内容，只记得疲惫却温和的声音告诉他，这种花叫玉兰，玉石的玉，兰花的兰。
他没见过玉石，不知道兰花，却还是记下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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