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们过后再回想起来遗漏了什么,使诈者的目的早已达成了。
“没错,但困住我们的人,显然是无论如何都要阻止我们过去。”
“与他们缠斗恐怕正中对方下怀,我会想办法找到这的阵眼,不过需要点时间。只要破除障眼法的薄弱点,之后就不会再被困住······如果博明今晚你非去不可的话。”
话虽如此,夏英哲难掩担忧的双眼还是在暗暗劝说人回头。
陆柳鎏变成这样有他一时冲动的错,他不希望接下来再发生什么,让情况变得更糟糕。
然而后排的安博明目不斜视,左手抬起直指前方的拐弯路标。
“在那里,你直接撞过去就行了。”
夏英哲:“······”
“系安全带,最高时速,重重撞过去。”
以为对方是没听清楚,安博明一个字一个字拆开强调,慢慢说了第二遍,生怕满脸问号的监护人有哪个字母漏听。
夏英哲默默的咬牙切齿起来。
有史以来,第一次,他对自己‘乖巧懂事惹人怜’的养子产生了敲头的怒意。
感情这车不是他的,所以就能这么不爱惜的折腾吗?!
拜托说话前请多考虑考虑别人的感受!
此时此刻,他莫名有种面对老赖陆柳鎏的熟悉心累感。甩头调整好情绪后,他再次看向前方。
远处一片雾气朦胧,事物沉浸其中轮廓如烛火明明灭灭,隐藏着未知的,亦能被无限放大的危险。可屏息发动引擎的他仍选择相信安博明。
“准备好,三,二······”
心中默念出‘一’,话音刚落他一脚油门踩到底,漆黑的汽车在夜里如同脱缰的野马,不要命的向前冲去。
车前灯的光束苍白刺目,经路标的金属杆上反射回车内,迎面而来能与直视日光的杀伤力平分秋色,晃得人本能的闭起眼。
被迫阖眼低头的夏英哲,错过身后令人惊诧的画面。
沐浴光辉的安博明,至始至终都睁着双目,在他眼中闪烁的焰光远远胜于人造灯管散发的劣质光源。那光炽热而耀眼,好似他体内真有一团熊熊燃烧,永不休止的烈火,争先恐后地试图钻出他的身体。
车头即将撞上路标的那刹,林中狂风大作,隔着眼皮感受到外界变化,夏英哲立即睁眼。
面前突然白花花一片,他心一颤,急忙在撞到白墙前猛地刹车。
喘着粗气再看四周,哪里还是渺无人烟的山路,分明已是邢图县的吕宅后院,远远的就能看到高出院墙的老柳树。
无风无雨的夜,它的万千道柳条却在幽幽飘动,窣窣低语着。
呜,呜,呜。
不真切的风声仿佛谁悲戚不甘的啼哭,无时不刻萦绕在上空。
“······这是直接穿过阵眼,反过来直达贼窝了?”
对处境一时接受无能,夏英哲熄火松开方向盘,有些发懵的靠着椅背。
不得不说,这实在太大胆了。
借用阵眼反向穿梭,连他这一受过训练的阴阳师都不敢轻易尝试。
再瞅一眼泰然自若的安博明,显然是明白自己指路的后果。
可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事到如今夏英哲不会绕弯子费心思的试探,在对方下车前直截了当的说道。
“你变得很不一样了,安博明。过去的你,连车开快点都会一脸惨淡,无法适应的。”
当年车祸给这孩子带来的阴影可是连医生都束手无策。刚从医院出来时,安博明甚至抗拒坐任何交通工具,每次送人去医院复健,他只能等对方睡着再偷偷接送。
像刚才那般果敢,甚至能称为冲动的做法,与做事缩手缩脚,自我闭塞的安博明简直天壤之别。
安博明正欲推门,手搭在硬皮革包裹的把手旁。偏头视线与人交汇后他神色未变,只理所当然的反问。
“你又怎么知道,我到底是变了,还只不过是你一直不曾了解我的另外一面。就像你。”
自己欺骗人在前的夏英哲无奈,顿时语塞,心里不是滋味地跟着下车。
诡异的是,据任雪珍说片场死好几个人,而发生了这般大事理应会在当地引起轩然大波。
可当下环顾祠堂四周,不仅没有人看护守地,死气沉沉一片寂静,别说人,就连飞鸟蚊虫之类的生物都不见踪影。
那又是谁设下阵法要拖住他们,目的为何?
一往直前的安博明顾虑没有那么多,先夏英哲一步走向了祠堂前院。
他相信并依赖自己的眼睛,没人比他更清楚这片区域如今到底有多干净。他感受不到任何鬼魂残留的气息,它们全都消失了。
好比有谁拿着把硕大的吸尘器,在这一口气吸干了各种魂魄残灵,连颗渣都不剩。
二人沉默着并肩前行,很快就来到祠堂的院门。当他们齐齐踏入青石拱门的那瞬,展现在眼前的竟已是全新的世界。
春意盎然,艳阳高照,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奇香,几名粉衣丫鬟手持圆扇在柳树下扑蝶嬉笑,她们红润的脸颊与眉宇间未脱的稚气,为这春色更添一笔明媚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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