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隐隐察觉到，这个世界想方设法地隐藏那些蛛丝马迹，要让他潜移默化地遗忘那个人。
可那个人明明就在这里。
他能感觉到。
他能闻得到那个人的味道。
头脑中隐隐有记忆复苏，他记起了一段记忆。
当时他很想干那个人，但在此之前，他更想尝那个人的味道，所以他疯狂地吻那个人，不只是舌齿间，还吻了、舔了、啃了那个人浑身上下每一寸肌.肤，让那个人身上留下他的痕迹，彻底属于他。
那耗费了他太长时间，但他成功地记住了那个人身上的所有味道。
所以，即使他忘了那个人，但他本能还是记得，那个人冰冷、清甜……过分美味、引他龙涎直流的味道。
“一定在这里。”
李长渊放开神识，笼罩了这座空域，甚至更远，审视着每一立方的空间。
残骸之地到处窟窿与土灰，中央被巨雷击穿，形成了近似陨石击地的巨大凹陷，掺着严重的灵力风暴和灵力乱流，光是看一眼而已，便知道当时的雷劫有多恐怖，绝对是奔着让人形神俱灭去的。
李长渊遥望那大地窟窿，更觉内心也被雷劫击穿，开了更甚于现场的巨大窟窿。他仿佛目睹到了那灾难的九天九夜，心脏绞成了麻。
那种痛苦直要让他崩溃。
他又蓦地泪流，浑身剧烈颤抖，痛苦，更是愤怒。
他仿佛看到了，那个人在他所不知、看不见的地方被无情、残忍地伤害，他却无能为力。
“为什么要针对他。”
“他是这世上最爱我的人，不会有人比他更爱我。”
“为什么非要伤害他？”
李长渊猩红着眼，里面盛满暴虐，浑身上下皆是灵力风暴。
伤害那个人的任何事物，哪怕是天，他都要砍死剁碎挫骨扬灰碾成齑粉。
但他还是压住了暴怒，因为他要先找到那个人。
“在哪里，是什么掩蔽了你？”
李长渊神识何其强大，既然已经锁定了这个地方，他就是挖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
足足三天，他查了秘境残骸几百遍，连虚空入口、传送痕迹都查了透底，然而愣是没发现。
“就这么不想我发现？”
他怒极反笑，沉声道：“我偏要找出来。”
这时，他慕然想起了一件事，自己跟那个人好像缔结过灵契，能查知那个人的生命迹象。
“可是……”
李长渊不禁皱眉，闭眸感知体内的灵契，却发现并没有灵契，又或者说，被曾经有过，但是被切断了，他不可能切断灵契，只有那个人可能切断。
那个人在他那天睡着的时候做了很多事。
瞒着他，不管他的想法。
李长渊沉默了良久，又是自嘲，我就这么不值得依靠吗。
知道你有很多隐藏的事情，我很想知道，但一直忍着没有问，因为相信你迟早有一天会亲口告诉我，可是你……
他内心顿痛，眸色猩红，盛满了阴暗的污浊，真手抓心口，直要把心脏挖出来，五指嵌入了血肉。
正是这时，仿佛察觉到他自残的举动，周围一瞬起了反应，传出极为微弱、极难察觉的灵力涟漪。
李长渊眸光顿变，一瞬就抓住了这道灵力涟漪，将那片掩蔽的虚空一把撕裂，露出后方的真实情况。
只见，空气中涌动着猛烈的电流，时间仿佛还停在雷劫击穿天雷秘境那一瞬，大地崩碎，乱石腾空，到处灵力乱流。
而他瞳孔骤缩，锁定了雷光的中央。
崩解的银色碎片散在高空，伴随着残破的大道符文，如同漫天的星辰，在那一刻，一切都好像静止了。
他瞳孔颤抖，又见银色碎片环绕着一个纯黑的球状能量体，正在拼命保护着它。
周围不时激起雷电，想要破坏它，而银色碎片却倔强地护着它，有无意识地凝聚大道符文，防御且反击雷电。
这一刻，李长渊闭上眸子，深深吸了一口气。
人在极度暴怒的情况下，该是什么反应，他不知道。他只觉得这一刻可能是他一生最平静的时刻。
他脑子无比清楚地涌出一句话。
——杀了伤害那个人的任何事物。
他红眸如血，瞬时爆发出实质的杀气。
一瞬而已，整片空域为之震动，秘境残骸轰然四分五裂，被一股摧枯拉朽的恐怖灵力一瞬彻底扫空。
高空登时变色，传出暴怒的龙鸣，震撼天地，骇人无比。
无数人抬头仰望高空，同时仿佛遭遇末日般，浑身颤抖，面露恐惧。
天雷秘境发生了什么事。
怎会传出如此恐怖的怒火。
而李长渊再睁眸，眼里已是平静到极致的怒火，以及对那个人的心痛。
他最爱的人被伤害，被如此残忍的方式夺走了生命，连道体都无法完整留下。
而死后，却还在保护他的心。
“……”
他此刻的心情已无法言语表达，在好几个极端中激烈反复，暴怒、悲痛、自责、懊悔……几乎要他崩溃，要他疯魔。
他无法承受，理智几乎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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