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听明白了吗？”
“如果那是师尊的希望，我会努力做到。”
固执的剑修明显不以为然，可为了对方开心，只能作出如此回答。
然而，白衣修士却又一句句地说出令他内心抗拒而且无比恐惧的话题。
仿佛即将发生一件无法挽回、无法改变的事情。
这个人要抢着时间，把一切想说的话提前说出来。
他内心禁不住的惶恐，仿佛回到了那个无能无力的灰暗童年。
对方银色的眸子始终是他看不穿的宁静，没有悲伤，没有悔恨，仿佛……已经接受了一切，纵使那是对方万分不甘、奋力反抗的未来。
李长渊强撑着手，想抚摸对方的脸庞，然而对方的抚慰却让他困意滋生，意识不断地沉落，无法保持清醒。
“师尊……”
他呢喃着，仍试图夺回意识，可对方忽地垂眸，眸底道纹周转，泛着瑰丽的光芒。
那是控制神识，强制睡眠的道法。
“师尊……”
接着，寝殿彻底安静下来。
苏镜子听完全程，静默无声。
他只见，顾云则低眸垂泪，雪白的脸颊结满冰纹。
沉默了许久，顾云则低着声，颤抖道。
“好不甘心。”
“我还想教他更多，想带他一起走入修真界。”
顾云则又摇了摇头，银眸晦暗。
“……其实我不想他走向他人，不想他认识其他人，不想他爱上其他人，只想他待在我身边。”
苏镜子望着他，内心焦急到了极点，忍不住道：“真的没有时间了吗？我们都努力了这么久，真的没有机会了吗？”
顾云则眸光一沉，道：“雷劫随时可能降临，而我连九十六道雷劫都吃力。”
空气陡然紧迫。
苏镜子清楚地看见顾云则周身出现了明显的雷光。
“就差一点时间。”
顾云则沉重道：“我该怎么办，就这么离开他，他会……”
他想起一个个绝望的未来，想起那个男人的疯狂与痛苦。
那个男人将执迷其中，永无止境地痛不欲生。
“……”
良久的犹豫与纠结，不断的否定和下决心。
“我不能让他那样。”
顾云则忽然眼神一变。
苏镜子愣了下，“你想做什么？”
只见，顾云则视线落在李长渊身上，伸出了手，按在对方的心口。
接触面顿时涌现白光，他眸子失神，进入了对方的灵台领域。
李长渊醒的时候不会对他设防，睡着的时候更不会，所以他进去其中毫无阻碍，径直来到了灵台的核心地带。
那是一个灰暗的洞穴。
他走进里面。
这一次，他见到的既不是娃娃也不是少年，而是一条沉睡的黑龙。
洞穴上方流淌白光，落在黑龙身上，照得其鳞片闪耀，显出非同寻常的威严。
顾云则注视着这条黑龙，屏息走了进去。
那龙盘着身躯，仿佛搂着什么宝物，听见动静，他收紧了身躯，吐出粗.重的龙息。
苏镜子有点急了，直问：“这是他的元神，你要对他的元神做什么？”
而顾云则沉默地走近龙，伸手扶过龙鳞。
那龙察觉到爱人的气息，懵懂地睁开了眼，露出猩红的竖瞳。
“渊儿。”
顾云则唤着对方的名字。
龙眸茫然，却亲昵地靠近了他，龙头抵在他的手心，龙尾也绕了过来，直要把这个人环抱起来，但是动作却十分小心翼翼，唯怕对方不高兴，怕它狰狞可怕的龙鳞会割伤对方细.腻的皮肤。
顾云则内心触动，却不得不狠下心来，走向对方保护在中央的“无上之宝”。
龙心，也即精神的栖息地、记忆的保存地。
龙呆呆地看着顾云则走近龙心，歪了歪脑袋，并不明白对方要做什么，还移出了空间，让对方顺畅无阻地走近它的心。
它吐着龙息，跟在身后，脑袋蹭着银发，猩红的双眸看似恐怖，却在对方面前仿若便于照明的灯笼。
顾云则停在了龙心之前。
也是这时，苏镜子知道了他要做什么。
“你认真的吗？！”
顾云则眼神犹豫，而更多的是痛苦，要是有办法，他也不想这么做。
“他的生命还很长，而我要走了，我不能让他一直想着我。”
苏镜子：“可那是他的记忆！”
“我不想他痛苦。”
顾云则抚摸龙的额头。
龙因他的抚摸而欢喜，猩红的眸子更亮了，龙尾不自觉地收紧。
苏镜子左右为难，道：“咱一定要走这种狗血路线吗？咱可是点文的人啊。”
顾云则叹了口气，然而坚定道：“你说的没错，我们是点文的人，不信命要逆天，所以这只是以防万一，我会将他部分记忆剥离走，篡改剩下的记忆，让他以为我是顾云泽，是个对他曾经一般宠爱，后来觊觎他灵根的恶毒反派，他意外从顾云泽的手下逃脱，进入大劫境，拼命修行，广交结善缘，就是为了有朝一日报复这个毁他信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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