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决定在家里进行,哭也好笑也罢,图个自在,她没发邀请函,拜托周恪森在公司里说一声,谁愿意来都欢迎。
于是楚家变成一个“大家庭”,来了数不清的人。
沈若臻都认得,他提拔的,他训斥过的,他欣赏的,他在考察的,他不由想起复华银行,离开前夕面对众人也是这样的情形。
却又不同,彼时万般无奈,相会无期。此刻分别亦友,情义不散。
沈若臻有威严没架子,不喜欢打官腔讲话,他已经尽心安排,也没什么好叮嘱的,感动之下,唯有真心祝大家皆有大好前程。
楚太太努力活跃气氛,派对的兴味逐渐高涨,大家谈天说地,牵涉到公务又急赤白脸地争论,最后化作一顿大笑。
中途,楚识绘来挽沈若臻的手,说:“哥,我有篇论文准备发表,想给你看看。”
沈若臻不是计算机专业,隔行如隔山,说:“好,你陪我看,给我讲讲。”
楚识绘道:“我写完都累死了,才懒得讲呢,我要去找森叔聊天。”
沈若臻失笑:“那我看不明白怎么办?”
“你问明章哥嘛,还有谁比他专业。”楚识绘说完就跑了。
沈若臻在花园里看了一圈,不知道项明章去哪了,进别墅也没发现项明章的身影。他只好独自上楼,房间是依旧老样子,花瓶插了新鲜芍药,艳得充满朝气。
楚识绘的论文放在床尾凳上,沈若臻坐下翻开,尽管有看不懂的地方,他仍一字不差地读了一遍。
末尾致谢,曾经的“楚识琛”变成“沈若臻”。
原来在这等着,他会心一笑,明白了楚识绘的心意。
忽然,有乐声从二楼的走廊传来,沈若臻有些纳闷儿,除了他应该没有人在楼上。这时房门推开,失踪片刻的项明章露了面。
沈若臻问:“你刚才去哪了?”
项明章走过来:“去车上拿礼物。”
沈若臻说:“什么礼物?”
“你问我要的,忘了?”项明章挨着沈若臻在长尾凳坐下,“告别派对,送离职纪念礼物正合适。”
沈若臻后悔了,离职需要什么纪念,徒增感怀罢了,可醉话说出口没有收回的道理,他翻开项明章空空的两手,说:“没有啊,是什么?”
房门没关,乐声更清晰,项明章道:“你听。”
沈若臻凝神,回过味来:“是走廊上的古董唱片机……”
项明章说:“我以为是个摆设,没想到真能用,但愿不会跳针。这张黑胶碟我找了很久,你不要礼物,我也准备和你一起听的。”
沈若臻渐渐沉浸于纯熟的唱腔中,后知后觉道:“怪不得你问我喜不喜欢歌剧。”
“那你喜欢吗?”项明章说,“我选的是喜剧,《塞维利亚的理发师》。”
沈若臻飘浮的目光和照进房间的阳光交融,他有一点晕眩:“是费加罗三部曲的首部。”
项明章没接话,安静聆听跌宕的唱段,他被翻开的掌心依然朝上,托着沈若臻忘记抽离的手指。
他不动声色地握住,问:“从亦思卸任了,回项樾前有什么计划?”
沈若臻说:“这一年多太忙了,凡事都为工作让步,接下来我要休息一段时间,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
项明章道:“你想做什么?”
沈若臻想着:“我早就打算考驾照了,以后司机不在我自己开,免得被人稀里糊涂载到香樟林里。”
项明章反驳:“那你可别酒驾,违法不说,稀里糊涂开到水杉林里,还不如香樟的遮掩性强。”
沈若臻脸热,跳到下一件事:“一直在查梨之的下落,林林总总从欧洲那边得到一些信息,我必须去看看。”
项明章首肯:“嗯,我陪你。”
沈若臻提旧事:“我的怀表挡了子弹,你说过为我订制一枚新的怀表,作数吗?”
“当然。”项明章在等,“我们一起去瑞士,找最好的表匠,还要去瑞士银行开一个共同的账户。”
沈若臻点点头,将整只手掌置于项明章的手心,说:“我没有别的事了。”
项明章侧脸看他:“我有。”
沈若臻抬眸:“什么?”
他感到项明章在捏他的食指指节,然后持到指根,很痒,他抿唇静候,听到项明章说:“玛瑙戒指送了人,戒痕也淡了。”
沈若臻“嗯”一声,混在歌剧的咏叹调里。
项明章彷彿可惜,压了压嗓子说:“若臻,重新戴个戒指好不好?”
沈若臻问:“还戴在食指吗?”
项明章握紧他的手,指腹压在他第四指上:“也许我弄错了尺寸,不够宽松,那就戴在无名指怎么样?”
沈若臻的眼睛那么清,把人盯着:“说明白。”
“你难道不明白吗?”项明章低笑,“歌剧响起的时候,我就在说了。”
他挑选的这一支歌剧原本不是纪念过去,而是新阶段开始的象征,是三部曲的首部,而第二部 是——《费加罗的婚礼》。
婚礼之前,是求婚。
宴席上那一句酸溜溜的“要看人家的意思”,不是临时起意,项明章蓄谋已久,此时此刻来讨个答案。
他问:“你愿意吗?”
沈若臻动唇:“我的回答是,这段高音咏叹调真好听。”
项明章道:“说明白。”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