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那天他实在太勇,一个人同时跟七八个人吵架,而且还没有输。他素质低,语速快,骂人词汇量丰富,甚至敢大着肚子直接动手,把一众娇滴滴的地坤们吓懵了,现场一片混乱。
当然这事有利有弊,自那以后没人敢惹他,乔溪在外顺理成章得了个“悍夫”的名头。
但是有人不喜欢,自然就有人喜欢。
也有些人觉得乔溪性情直爽,不是心思阴深目光短浅之人,又并非传言中的狐媚妖娆做派,所以乔溪反而真交到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有男有女,来往交际密切。
最好笑的是,其实那些夫人们私下里并不都是和谐的,他们至少分裂成四五个小团体,互相明争暗斗,谁也瞧不上谁。
与乔溪交好的夫人们大多性情温和,就算有急脾气的也依旧甩不脱包袱,在外吵也吵不开,骂又骂不赢,很是受委屈。
乔溪有时候看不惯会仗义执言几句。他不惹事也不怕事,不仅背地里蛐蛐别人,当面也敢,有时还接代骂兼职,广受好评。
因此虽然乔溪名声越来越彪悍,人缘反而好了不少。毕竟出身这东西经不起推敲,乔溪自己不卑不亢,就没有任何人能伤到他。何况社会交际除了身份阶级,最终还是要看情商人品。
乔溪嘴损,可是为人算得上正派,也没有仗着皇帝和大将军的势欺压旁人,更不爱拉帮结派搞排挤霸凌那套,精神稳定又会骂人,偶尔还能主持说几句公道话,和他来往的人也慢慢变多。
这厢乔溪和陶音在茶楼闲聊,那边沈夷光陪着秦大叔喝酒。
“多谢前辈当年没有揭穿我。”沈夷光双手举着酒杯,恭敬说道:“也谢您当初以身犯险闯进皇宫的救命之恩。”
秦大叔随意摆手,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朗声笑道:“过去的事不必再提!以后你只管一心待小乔和孩子好,我自然不找你麻烦。”
沈夷光放下酒杯,斟酌片刻问道:“前辈我一直心有疑问,却总没有机会问询您是不是认识我师父?”
秦大叔手上动作一顿,脸上素来玩世不恭的笑意淡了:“你这小子整天闷不吭声,眼睛却也毒。”
见他酒杯空了,沈夷光连忙提着酒壶为他斟满,解释道:“只是直觉。前辈若不想提,我再不问了。”
“这有什么不能问的?”秦大叔把玩着手中白玉酒杯,感慨道:“我也许久没有喝过这么好的酒了。”
他仰头又一次把杯中酒喝干,放下杯盏后看着庭院中的枇杷树深深叹气:“我与你师父确实是故交。”
“过去的事我也的确不想再提,总之是我对不起他。”
沈夷光点头,从善如流:“既如此,那就不聊了。”
然而酒过三巡,秦大叔冷不丁又问:“你知不知道你师父的坟在何处?我想顺道看看他。”
自阿阮死后,秦潜一颗心快速灰败下去,再没有十几岁少年时意气风发的精神,放任自流在外漂泊多年,最后选在桃叶村安定住下。
他以为自己要小村落孤老终生,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再见到与阿阮有关的人,可讽刺的是,他连询问阿阮葬于何地的勇气也没有。
听到他的话,沈夷光眉头轻蹙:“前辈是从哪里听说,我师父过世的事?”
这下换秦潜愣住了。
沈夷光接着道:“我虽不知师父去了哪里,但他肯定尚在人间。就在两年前,我还收到过他的信。”
尽管他们师徒情谊只有半年,阿阮对自己唯一的徒弟割舍不下,知道他在跟鞑子打仗,三五不时会有书信寄去,叮嘱他顾好身体。
“师父性情洒脱又喜好云游,经常隔了大半年才有只言片语过来。”他又说道:“我就算想回信,又担心等信到了他却早已离开。”
“我记得最后一次的信中,他跟我提起说要去北方雪山散心,可能在那里待个几年,让我没事别烦他。”
说到此处,沈夷光瞥了一眼秦大叔,下定决心道:“恕晚辈直言,您前辈您莫怪罪。”
“方才您说自己对不住我师父,可我师父向来豁达看得开,又惦记旧情,他从未在我面前怨怼过谁。您若执念于过去,恐一生悔恨蹉跎。”
“既然如此,您为何不去找他谈谈?”
秦潜手中酒杯应声二而落,手掌微微颤抖,那双狭长锐利的鹰眼从来没有瞪得那么大。
第101章 番外二
小老虎一天天长大, 终于到了满地乱跑的年纪。
也不知中间哪里出了岔子,小时候还是让人看一眼心都化了的奶娃娃,长到三四岁就成了小混世魔王。一天天在外头不是跟人打架就是惹祸, 侯府大门隔三差五就有人上来讨要说法,惹得乔溪头疼不已。
因着林大夫当初一句“将来很大可能是个地坤”的话, 再加上这娃嘴甜会哄人, 长得像乔溪, 沈夷光几乎宠上天,要月亮不给星星,含嘴里都怕化了。
他也常常反省,是不是自己管太多,又或者三郎过于宠溺, 才养得小王八蛋无法无天。
“别拦我!”乔溪手持大棒, 咬牙切齿的说:“我今天必须打他!”
沈夷光瞥了一眼紧紧抱着他大腿不敢撒手的好大儿, 又看了看怒火冲天的乔溪, 心里犯难。
手心手背都是肉,他夹在中间实在难以抉择, 于是试图和稀泥:“你先别生气, 小老虎不是那样顽劣的孩子。你就算要打,也该听他说说这次为了什么。”
“我管他为什么!”乔溪气得头晕,棒子挥得虎虎生风:“你的好大儿把人家李尚书的孙子打得下不来床,两颗门牙都掉了!”
“李尚书儿媳今早都直接告到岑儿那里去了!岑儿每天那么多事要忙,还得操心你儿子的事!”
乔溪心疼岑儿劳累辛苦, 又气自己儿子惹事,打定主意今天这顿打绝不能让他跑了。
沈夷光轻咳一声, 仍然企图讲道理:“可我记得李大人家的小孙子本就到了换牙的年纪,实在不怪我们老虎。”
“那他还打人呢!”乔溪气冲冲的, “都是你惯得!”
就在这时,听到消息的止玉和少简急急忙忙赶来,两人围着乔溪求情,说是四岁的孩子还小,不能真打。
乔溪被止玉抱着胳膊,又不能把她甩开,恼火的说:“你们都护着!将来小混蛋惹出大祸,我看你们怎么收场!”
要说小老虎那真是命好,从出生到现在一天苦没吃过,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不仅亲爹姑姑堂兄爱着,连宫里的皇帝表哥也疼得紧,时不时就派人接他去宫里住两天。凡是小老虎看上的,什么好东西都舍得给。
要不是皇位不好让,乔溪甚至觉得哪天小老虎突发奇想要坐龙椅,岑儿都敢舍出去。
他不觉得惯孩子是好事,只好自己支楞起来,要是再不多加管教,这娃将来说不定就废了。
“我没有错!”小老虎双手叉腰奶声奶气,仗着姑姑和堂兄都在,终于敢跟他爹亲叫阵,说话时候小胖脸上的嫩肉一颤一颤,理直气壮:“是李六郎欺负人!”
“他敢那样说我姑姑,我就要打他!”
“我不但要打掉他的牙,还要打断他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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