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门重新关上，宋时予插起一块苹果：“你能吃这个吗？”
［可以。］
“在别人眼里，你也是一副卡通猫的样子？”
［不是。在别人看来只是一只普通的猫，只有宿主眼里是这种形态。］
“怪不得我妈没反应。”宋时予吃了一块苹果，把叉子搁在碟沿上，往后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099，你慢慢吃，我发会呆。”
愤怒缓过去之后，他开始把这次任务的经过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越捋越觉得江戾这人真是从头到尾都在骗他耍他看他笑话。
可想到他在四维空间里抱着他说的那些话，宋时予心里又浮起一阵说不上来的不痛快。
他一把拎起正在啃苹果的099，恨恨道：“你前任主神坏事做尽，把江戾害成那样，活该被销毁！”
099眨了眨眼，表情无辜。
宋时予把它放回床上：“系统如果存在我脑子里，视角是怎样的？是和我一样的第一人称，还是像看电影一样的第三人称？”
［可以切换。］
“江戾为什么能一边以真身出现在我面前，一边又以系统的身份在我脑子里？”
［四维空间的主神权限很高。对祂们来说，同时以实体出现在你面前又以系统身份进入你意识，就像你同时动左手和左脚一样自然。］
宋时予又追问了几句，得知对于真实存在的世界，主神只能进行有限的干涉，不能直接控制人物。
只有在复制世界线里，才能操纵一切人和事。
难怪副世界里的任筠箬只说了半句质疑江戾的话就收了声，难怪他做什么都运气好得离谱。
江戾掌控着整个世界的运转，每天晚上还装出一副软饭男的样子到他这来卖身。
宋时予越想越气，对着被子捶了一拳。
099低头安静地啃苹果，留了一只眼睛偷偷观察他。
“江戾现在还能监视我吗？”
［只要不干涉世界进程，旁观是允许的。不过他现在正在规则下接受审查，暂时抽不开身。］
“他要是开始监视我了，你告诉我一声。”
［好的。但我们的对话他也能听到。］
“我们用暗号。”宋时予说，“我问你喝不喝奶茶，他不在，你就正常说想喝什么，他要是在，你就说想喝柠檬茶。”
［好的。］
099满口答应，不过它觉得江戾应该没那么快脱身，怎么也得两天。
到时候说不定宋时予气也消了大半，连那三天不见面的约定也顾不上就和好了。
它吃完苹果，慢悠悠打量了一圈屋子。
宋时予洗漱完，从客厅拿了个圆形坐垫进来，放到床边：“099，你今晚先睡这儿，可以吗？”
［可以，谢谢宿主。］
099窝进坐垫里，宋时予上了床，把灯关了。
房间暗下来，099听见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好几次，过了好一会才没了动静。
系统不需要睡觉，不过垫子确实舒服，它打算眯眼装一会睡着的猫。
刚把眼睛闭上，就被一股力道从猫躯壳里弹了出来。
099睁开眼，看到原本由它操控的那只猫自己动了起来，轻盈地跳上床，小心翼翼挨到宋时予身边。
099：“……”
这人怎么这么快就获得自由了？额外上交了多少能量？
099在心里默念柠檬茶柠檬茶柠檬茶。
它看着江戾先是跳上枕头，蹲在旁边打量了宋时予半天，又挪到他胳膊边，缩着身子窝了下来。
宋时予忽然动了一下。
江戾立刻僵住，抬起头小心地看了他一眼。
宋时予依然闭着眼睡得很沉。
江戾刚要松一口气，宋时予翻了个身，手臂一甩，直接把江戾扫下了床，整只猫在地上连滚了好几圈。
江戾：“……”
099：“……”
099心里平衡了点。
第142章 我喜欢的人是男生
099围观了一整夜江戾的反复爬床，又反复被宋时予踹下去。
睡姿极差的宋时予像在梦里练武功，每一次翻身都能精准地把江戾抡下床。
期间江戾试图用能量收买它，但099不为所动。
那些能量对载体系统或许有吸引力，但它是原生系统，不需要靠这些去重生或投胎。
作为土生土长的四维生物，它其实不太理解三维生物为什么要在爱恨怨痴里绕来绕去。
江戾见它油盐不进，也就放弃了。
不过099清楚，他放弃得这么快是因为这个世界由他掌控。
即便不能直接控制人物行为，他也能随时禁言它或者顶替它。
眼看宋时予快醒了，江戾这次不需要他踹，自己跳下床，窝回了坐垫里。
宋时予赖了好一会儿才爬起来，抱着被子发了会儿呆，偏头看向猫：“099，你醒了？”
江戾点了点头，同时示意099开口。
099不知道他为什么自己不说，明明他能直接调用它的音线。
099：［……嗯，四维生物不需要睡眠。］
宋时予“哦”了一声，踩着软绵绵的步子去洗漱，江戾跟在他身后。
宋时予洗完漱，眯着眼晃到客厅喝水，江戾还是跟在后面。
宋时予喝了半杯水，低头瞥见蹲在脚边的猫，弯腰把它捞进怀里：“099你会无聊吗？”
猫小心地蹭了蹭他，099语调平稳：［不会，这比带宿主做任务有意思。］
“也是，”宋时予抱着它走到厨房，“我做任务那会你有时候一天都不说话。”
他打开保温箱，拿出包子：“吃吗？”
［谢谢宿主。］
吃完早餐，他伸了个懒腰：“你只能是猫吗，能不能变人？带你去玩。”
［变成人需要主神开放权限。］
“那算了，江戾那个小气鬼不会给你开的。”
江戾在他怀里动了动，没有出声。
宋时予想到江戾的身份还是觉得不真实，甩甩头：“不谈他了，我带你去外面走走。”
抱着099刚下楼，宋时予就接收到了任务。
任筠箬在电话里说，老家那边一个童年的玩伴要来S市闯荡，今天到，问宋时予愿不愿意去接一下机。
任筠箬：“小妍有跟你说过吗？”
宋时予：“没有。”
任筠诺：“那估计是她父母没跟她说，就直接托我问问你。你看看合不合适，要是不太方便，我帮你拒绝了。”
谈妙妍是宋时予在老家的玩伴，小时候会帮他赶走身边一切带喙和带翅膀的生物，宋时予一度称其为“谈女侠”。
不过后来他自己也想当少侠，谈妙妍却说一个连鸡都怕的人当不了少侠，他一气之下再也没叫过她女侠。
相比一年才回去一两次的宋时予，谈妙妍一直生活在老家。
每次宋时予一家回去，谈妙妍爸妈都会催她来找宋时予玩，说他们这叫青梅竹马，话里话外都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撮合。
任筠箬和宋靖羚每次都礼貌地笑笑带过。
宋时予小时候听不懂那些弯绕，表示青梅竹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谈妙妍一年见他不到三次，还没跟隔壁村的黄狗见得多，他们准确来说不能算青梅竹马。
谈妙妍比他早熟一些，大概早就听懂了，烦躁地让她爸妈别把她和一个连鸡都怕的人凑一块。
宋时予这下听懂了，被谈妙妍的直白和她父母那种若有若无的推动弄得不知所措。
大人的意图太微妙，很容易渗进小孩之间的相处里，让本来单纯的关系也变得微妙起来。
往后两人默契地保持了一点距离，偶尔还会一块玩，但不像小时候那样没心没肺了。
不过谈妙妍的父母一直没有放弃。
宋时予想了想，还是跟任筠箬说他去接机。
反正他也没什么事，换作任何一个朋友第一次来这种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他有空都会去接一下。
江戾正同时以猫咪的视角和上帝的视角注视着宋时予的一举一动，099以上帝的视角看着这一整幕。
它察觉到江戾正准备接管它的发声权限，便提醒道：［主神，你开口大概会暴露。］
江戾当然知道，他一开口肯定按捺不住，于是他说：“你来问。”
[通常情况下我不会过问宿主的私人事务。]
“现在会了。”
[……]
好在099还没来得及开口，宋时予已经自己解释起来：“我待会儿要去机场接个朋友，可能不太方便抱你。等我上楼拿个小袋子，你待在里面行不行？”
江戾一秒顶号：“什么朋友？”
099：［……］
“老家的朋友，小时候经常一起玩，长大就联系少了。”
099手感很好，宋时予边撸猫边随口聊着：“我还记得小时候玩捉迷藏，我把所有人都找出来了，就剩她一个。我们全村找了一圈，连隔壁村都翻了也没找到人，结果她自己出来了，我们才知道她在自家阁楼里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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