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戾没让他挣开，刚刚松下来的身体又开始发颤：“你不要这样。”
“那你让我回去。”
“……”
“行还是不行？”
江戾没有回答。
宋时予不催他了，没再挣扎，一动不动地待在他怀里，任由他抱着。
过了不知道多久，宋时予才开口：“还是说，你要像099说的那样销毁我的记忆？或者你以前已经做过了？”
“我没有，我不会销毁你的记忆。”
他要的是完完整整的宋时予，少掉任何一段关于他们的记忆都不行，哪怕这段记忆不太美好。
他这一刻忽然有些明白，宋时予为什么不肯待在复制出来的世界里了。
宋时予叹了一口气：“江戾，这样耗下去没意思，我们分……”
江戾怕他再说出什么自己不想听的话，立刻打断了他：“好，我会送你回去的。等我处理完这里的事，我和你一起回去。”
“不行，你先让我回去。”宋时予闭了一下眼，“给我一点私人空间。三天，我不管你要处理多久，至少三天，别出现在我面前。”
“太久了。”
宋时予面无表情：“四天。”
“……三天，不改了。”
宋时予没有再跟他争，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松开。
江戾迟疑了几秒，看着他那张没有笑意的脸，终于缓缓松了手。
宋时予弯腰捞起那只一直在脚边蹭来蹭去刷存在感的099：“099跟我一起回去。”
江戾皱起眉，垂下眸，目光冷冷地扫过它：“它不属于你的世界。”
“你也不属于我的世界，但我还是能带你过去。”
“那是你完成任务的交换条件，只有通过交换条件，才能把其他世界的人或物品带回自己的世界。”
“我第三次任务的交换条件，就是把099带回我的世界。这总可以了吧？”
江戾脸色微变：“不行。你的交换条件是带我回去，你已经兑……”
话说到一半，他顿住了。
宋时予接过话头：“我是兑换了，但主神没帮我实现，不是吗？作为补偿，您应该再满足我一个愿望。”
江戾嘴唇颤了颤。
宋时予没有退让，警惕地盯着他。
两个人之间安静了很久，江戾才开口：“为什么是它？它有什么特别的？”
“没什么特别的我就不能带它走？”
099：“……”
099往宋时予怀里缩了缩，竭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得到了江戾怨气加倍的一瞥。
“不行，”江戾的语气硬了几分，“它是巡界系统，职责是定位被投放的副世界人物并送回到原世界。一旦你回到原世界，它的任务就结束了，应该返回领命。”
宋时予低头问099：“是这样吗？”
［宿主目前尚未回到原世界，我的任务还未结束。另外，主神尚未被正式处罚。在主神返回原世界之后，会有一段不稳定期，一切尘埃落定后才算任务完成。］
“什……”宋时予刚开口，忽然咬了一下舌头。
099：［嗯？怎么了？］
宋时予捏了捏它的耳朵：“我说，你才这么小就有这么多任务要做？”
099顶着它的儿童机械音说：［宿主，系统没有年龄大小之分。］
“哦。”
江戾的幽幽目光在宋时予和099之间来回扫了一圈。
宋时予连他要被处罚都没反应，却对这只猫随口扯的几句话上心。
他本想让宋时予放弃带099回去的念头，但时间已经不够了。
算了，099留着还有点用，巡界系统能保证宋时予回到原世界一段时间的安全。
江戾最后看了他一眼：“我现在送你回去。”
宋时予点了点头。
江戾想凑过去亲他一下。
宋时予偏开头：“三天，记住了。还有，把099也送过来，你别对它动手脚。”
江戾低低应了一声，最后还是强行在他侧脸碰了一下，才在宋时予的瞪视中将他送回了原本的世界。
熟悉的白光一闪，宋时予睁开眼，又坐在了自己的书桌前。
面前摊着做完的真题，桌角的考研倒计时还停在他穿越的那一天。
……他这试，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考上？
对了，099呢？
他在房间里找了一圈，最后从床底下灰头土脸地钻出来一只猫。
宋时予：“……”
宋时予：“江戾这人小气得要死，要不要我帮你洗洗？”
099摇摇头，自己跺了跺脚，像刷新一样恢复了原本一尘不染的样子。
宋时予把它抱到床上，自己拉了一把椅子在床边坐下，看着它：“这里是我的真实世界吗？”
［是的。］
“你没和江戾一起骗我吧？”
［我不是江戾手下的系统，不需要听从他的指令。］
“那他还能听到我们说话吗？”
［目前没有监视。］
宋时予得到了想要的回答，才问出了那个一直卡在喉咙里的问题：“你刚才说的处罚是什么？”
第141章 099：柠檬茶！
［复制世界线属于明确违规行为。我的职责就是定位这类异常，上报并执行对应处罚。］
“处罚是什么？严重吗？”
［视违规性质而定。情绪值是四维空间运行的基础能量，复制世界线的目的通常是获取超额情绪值。］
［因此处罚通常与此相关，例如按比例缴能量，同时会伴随一段时间的权限限制。］
［江戾这次虽然违规，但没有获得任何能量值，处罚不会太重。罚款一部分能量，再限制某些行为一段时间就好。］
宋时予听完，稍稍安了心，才开始问别的问题。
他之所以要把099带回自己的世界，除了担心它被江戾销毁，还有一个原因，他需要从099这里，问出事情的全貌。
“江戾是怎么成为主神的？”
［要从上一次任务说起。］
儿童机械音娓娓道来，乍一听像在讲童话故事，但内容远没有童话故事那么美好。
江戾被抹去记忆，重新投放回原著世界线。
前任主神试图利用他，通过反复制造极端事件，激发他产生大量负面情绪，获取能量。
江戾是四维空间选中的能产生高额情绪值的个体，所以后续的失控并非偶然，他积蓄的情绪值过于庞大，远远超出了前任主神还能控制的范围。
当情绪值的总量超过原系统所能承载的上限时，江戾便得以在熵值峰值中窥见四维空间的存在。
在四维空间里，能量就是一切。
他一旦掌握了权限，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销毁了前任主神。
取代前任主神之后，他需要处理前任主神留下来的烂摊子，在烂摊子处理完之前不能发布任何任务。
但有权调取所有历史任务档案。
他找到了099，将它与宋时予的全部对话调取出来，面无表情地逐一过了一遍。
“你那段时间一直在他脑子里？”
［是的。］
“死亡原因是谁定的？”
［系统数据分析出来的最佳原因。］
江戾问完，顺手销毁了099。
不过099在前任主神还在胡乱调用能量时就有想过跑路，把自己的部分核心程序复制并藏在其他区域。
本体被销毁后，那部分备份被激活，099相当于经历了一次重组，只是找回被销毁前的记忆需要花不少时间。
失去归属的原生系统可以选择归附“规则”名下，成为监察系统，监视主神及其他系统是否存在越界行为。
099就选择了这条路，成为巡界系统。
等它找回记忆便暗中观察江戾，发现宋时予不在任何一条已知世界线中，便怀疑江戾私自隐藏了一条复制世界线。
它按流程上报，经核查确有其事。
江戾这一次返回四维空间，就是因为099的告状。
099趁这个间隙，潜入副世界试图把宋时予带出来。
［只是我没料到他回来得这么快。他在你脑子里留了后门，只要有其他系统接入，他就会收到通知。我不该进去的。］
099甩了甩尾巴，分析得头头是道。
［他应该是提前提交了远超所需量的能量，才能在正式审查前获得返回的机会。］
门被轻轻敲了两下，任筠箬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时予，写完了吗？妈妈切了点苹果。”
宋时予起身去开门：“江戾说得对，复制线里的行为走向是和现实世界相似，但总会有些出入。”
任筠箬把果盘放到他桌上，目光落在正端坐在床上的099身上：“嗯？家里什么时候多了一只小猫？”
“刚才从窗户跳进来的。”
任筠箬伸手轻轻摸了摸它的头：“这小猫还挺会爬的。”
099有些拘谨地爪搭爪，不太好意思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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