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风酿则猛地看向方臻，眼神中夹杂着几分怒气。
方臻忽略掉他的眼神，像是根本没把他这个人放在眼里，彻底无视了他，向前几步，声音淡淡飘过来。
“走吧。”
烤肉店里，方臻夹起一块肉包进生菜里，大口吃了进去。
陶培曼整理了一下被熏上气味的头发，摇了摇头，“你出学校这么多年，都没和女人约过会吗？居然带女人来这种地方吃饭？我妆发很快就会一塌糊涂的。”
“现在是我请你吃饭，”方臻举起手中的饮料，跟她碰杯，“当然是东道主说了算。”
他喝饮料时，眼神不自觉往窗外看。
一大块透明的玻璃墙外，是车水马龙的公路，还有一排排的车停在路边。
其中有一辆，他很熟悉，以前许风酿经常开。
陶培曼也举起饮料喝，她知道方臻已经委婉拒绝了她，但还是有点不死心，“你真的不跟着我出去喝酒？”
方臻无奈，“不喝，我刚从医院里出来没多久，医生禁酒。”
陶培曼诧异道：“你怎么了？”
方臻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
陶培曼不敢置信，视线忍不住向下，随后气笑了，“你就算不想跟我发生什么，也不用编这么离谱的理由吧？”
“好吧，确实是编的，”方臻耸肩，“所以我也想知道，你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拿我当救生浮木，说是为了我才参加的同学会。”
陶培曼一愣，随后自嘲一笑。
“很明显吗？”
方臻道：“不明显，我只是不相信，一个人能惦记一个人十几年，期间却没采取过任何行动，十几年之后又突然凑上来，说我喜欢你。”
他道：“你生活中遇到什么了吧？又想起我当年给过你帮助，把我当你的救命稻草了。”
陶培曼红了眼眶。
低头时，慢慢跟方臻说了她的近况。
原来她父母早在几年前就过世了，好在身边有个未婚夫陪着，才不至于崩溃。
前不久她得知，她未婚夫出轨，两人婚约作废，生活彻底陷入黑暗。
恰好赶上同学会，她看见方臻会来，想起那段过往，自然想着向他求救。
就像当年陶培曼在考场外绝望到哭，又被方臻神兵天降，把她从绝望中拽出来一样。
“在酒店等你的时候，”陶培曼道，“我一直在想你有没有变，是不是变丑了，变得泯然众人了，又或者没那么热心了，但幸好你什么都没变。”
方臻递给她一张纸，示意她擦擦眼泪。
陶培曼擦完眼泪后，破涕为笑，“谢谢。”
从烤肉店里出去，陶培曼明显开心了很多，两人打过招呼后，打算分开。
“等等，”方臻想起个事，在全身上下摸索了个遍，只摸出来一支烟和一根笔，“过来，我给你我的联系方式，想说话了可以找我。”
陶培曼伸出手，方臻写在了她的手心。
他的动作全程都很规矩，没有任何多余的举动。
他道：“我还有个妹妹，比你小一点，性格和你挺像的，有机会的话介绍你们认识。”
陶培曼笑容真心了很多。
目送着陶培曼上了出租车后，方臻往相反的方向走。
路边停着的那辆眼熟的车已经不见了。
他也说不上失落还是难受，那股烦躁感再次涌上来，手中捏着那根烟，举起来看了看。
“怎么，开始学着抽烟了？”
方臻转身，对上许风酿视线的瞬间，后槽牙咬紧。
许风酿走近他，视线落在他的指间，语气有点阴阳，“这么长时间不见，你不仅学会了抽烟，还学会了泡女人，真出息了啊。”
方臻面无表情，挑衅般把烟头含进了嘴里。
“你谁啊？”方臻冷冷道，“我们认识吗？”
许风酿一怔，冷笑道：“方臻，你确定要装不认识吗？”
“是我先装的吗？”方臻歪了歪头，表情无辜，“哦，不好意思，我还以为我们不熟呢，不熟的人，也没必要套近乎吧？装不认识能省去不少麻烦，我以为你也这么想呢。”
“方臻！”
许风酿的语气有些变了。
方臻冷冷道：“让开。”
许风酿纹丝不动。
方臻没忍住爆了一句粗口，把烟拿出来，“你想打架吗？”
到底还是许风酿先低头，放柔了语气，“我不是这个意思，也没想跟你吵”
方臻直接绕过他，大步向前走。
许风酿追了上去。
“你刚刚是给那个女人留了手机号？”许风酿像是聊天一样，没那么冲了，“你们还约什么了？下一次见面的时间？”
方臻一声不吭。
许风酿不急不缓，跟他并肩走，“你们在烤肉店里聊了什么？我看见你给她擦眼泪了。”
方臻闷着头继续走。
“你去哪？回家吗？”许风酿道，“我可以送你。”
在过斑马线时，忽然窜出来一辆闯红灯的电动车。
方臻没看见，许风酿却猛地拽住他，将他往身后护。
就这一个动作，方臻能确定了。
电动车擦肩而过，许风酿眉头紧锁，直接记住了对方的车牌号，随后问方臻，“方臻！你有擦伤吗？拽疼了吗？再生气过马路也得看路，受伤了怎么办？”
明显是想教训又强行忍住。
“我就算受伤了，也和你没关系吧？”方臻道。
他的表情平静且困惑，像是不明白许风酿为什么这个反应。
他把手从许风酿手中抽了出来。
方臻径直往马路对面走，许风酿在原地愣了片刻，随后才追出去，因为方臻的态度太平静，许风酿感觉到了慌乱。
“你”许风酿问，“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方臻问：“该记得什么？”
许风酿喉结滑动，“没什么。”
他的质问和醋意，像是空气中被戳破的肥皂泡泡，随着薄膜的碎裂，情绪也无影无踪，只有一阵空虚。
走到一栋建筑前，许风酿看见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拳馆名字。
是他们之间经常打架的格斗馆，但是换了场地。
方臻走进楼梯，摁楼层号，许风酿也跟着。
安静中，方臻忽然道：“我是一个月前从医院里醒的，醒来之后听说你转院了，你什么时候醒的？”
许风酿如实道：“也是一个月前。”
“嗯。”方臻点了点头。
电梯到了。
方臻率先出去，格斗馆里很多人都认识他，看见他一阵兴奋，又看见许风酿，神情变得尴尬了几分。
“黑猴，给我找副拳套，”方臻视线往后瞥了一眼站着的许风酿，“也给他找一副。”
黑猴闻言，讷讷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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