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林朝生把景容认出来了?但林朝生当时的反应着实不像有所怀疑。难道是巫苏?巫苏把景容认出来了?
雨后的山间起了雾,天雾蒙蒙的,叫人看不清楚,模糊中似乎有一道鬼鬼祟祟人影,隔得太远,本该认不出来是谁,可那身衣服,一看就是景家弟子的服饰。
再加上一系列怀疑,越看越觉得那人像林朝生。
界方镇离此地十分遥远,昨晚赶了一夜的路才回到这里,而他才刚回到这里,林朝生就追过来了。
还能有什么理由连觉都不睡就紧赶着追来?
果然是被发现了。该死。
看情势不妙,温故赶紧就往回跑。他跑得急,忽略了林朝生所在的位置,其实距离他设置的风响,还隔得很远。
风响机关,并不是林朝生碰到的。
道路环绕在山间,越到上面的位置,树林就越发茂密,又加上有雾气的遮挡,全然看不见另有两人急匆匆地往山上赶。
就在温故冲进院子的前后脚,那两人已经来到了木屋外面。
早上的雨只下了一会就停了,将将润湿土壤,不至于让道路变得泥泞,但踩在土里,多多少少还是会沾上湿泥,因此在走廊上也就留下了一串脚印。
就这下完雨的路况,不管往哪里走都会被发现踪迹。
可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温故三两步跑进木屋,推开门:“小少主,这里待不了了!我带你走!”
先跑再说。
而就在他进门的瞬间,身后传来一阵无比熟悉的声线。
这声音带着些冷意,又有些狂热。是从来没打算留过退路,一心只想致人于死地的冷意。也是苦苦搜寻数月,终于得到想要的答案的狂热。
这道声音就这样在潮湿的空气里,轻轻铺张开来。
“阿故,你要,带谁走?”
这声音是……景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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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温故猛然一顿。
不大的房间中, 景容坐在床边,双腿离地轻轻晃动,闻言抬起眼, 探出头, 越过温故冲景辞看了过去。
嘴角勾起个淡淡的笑意, 景容轻飘飘地道:“当然是要带我走呀。”
看上去好像云淡风轻又毫不在意,还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 大哥。”
上一次见到这位大哥,还是上一世呢。故人以这种方式重逢, 一点都不叫人欢喜, 这个人还像上一世一样, 一点都没变,巴不得他死。
景容笑容明艳。
长睫之下的黑眸,却缓缓爬满阴冷幽深。
在短暂的静谧之后, 长剑一寸一寸出鞘, 刺耳的声音将一瞬的安静打破。
景辞拔出剑, 剑指前方, 也不知指的是温故还是景容。
“原来你真的还活着。”景辞嘴角轻扬,无数凌乱的情绪在脑海中闪过, 最后却将目光看向温故。
这眼神极为复杂, 好不凌乱,好像憋了无数问题, 却又不知道要怎么问出口。
他给了温故全部的信任, 可是,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温故, 一字一句地命令道:“解释。”
比起杀景容, 他似乎更想先解决温故的问题。温故愣了一下, 茫然道:“解释什么?”
看上去似乎很不解。
雨后的空气有些潮湿,凉风润着湿气涌进房间,景容不自觉收了下腿,绑在脚腕处的银铃极轻地响了一下。
与此同时,温故微微皱眉,像是反应过来了,倏地看向景辞:“你什么意思?”
问道:“你怀疑我?”
然后自嘲般地冷笑了一下,哑声道:“我不过是想自己把他解决掉,所以才没通知你。就算没有灵根,我也一样可以用我的方式帮到你……”
温故沉下脸,声音越发冰冷:“这个解释你满意吗?”
一直以来,没有灵根都是温故内心深处的隐痛,这件事没人比景辞更清楚。
温故小时候生了场大病,多年不愈,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场病伤到了脑子,病好后老是会忘记自己的名字,还神叨叨的,时常对人说:“我明明有灵根的。我真的有,不信你探探……”
但他的身体,用灵力随便一探就知道,根本没有灵根。
但温故总不信。很多人都拿他当小傻子,说他是个废物,终此一生都只能做个没用的人。直到景辞告诉他,没有灵根也没有关系,就算没有灵根,他一样是他很看重的人。从那时候起,温故似乎终于接受了没有灵根的事实。
后来再也没提过灵根二字。
所以景辞从一开始就觉得温故好把控。
可是近一年以来,他总觉得温故好像变了,跟以前不一样了。
直到看到景容好端端的待在这里,景辞才意识到原来温故背叛他了,难怪会变化如此之大。可听温故刚才所言,他又有些犹豫了起来。
温故的状态和表情,不像是装的。
景辞神色微动,欲言又止了一下,终究还是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就算之前有别的考量,他相信,就像以前一样,不论发生什么,温故总会选择他。
没人比他更了解温故。景辞深吸一口气:“阿故,你先出去。剩下的交给我。”
温故点了下头,面色不虞。与景辞擦肩而过时,还随口提起了要求:“别把房间弄太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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