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风雨交加,温故撑伞走过走廊,在厨房门口顿了顿,转过头,越过雨看向木门,然后循着围栏扫了一圈。
出门的这几天没法收信,信鸽或许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也不知道景辞会不会起疑。
如果没有起疑的话,信鸽该到了。
不过看这雨,信鸽晚一点到也是有可能的。
温故收回目光,转身进到厨房之中。
他这个人有点洁癖,所以哪怕是厨房这种烟火气浓重的地方,也依旧是一尘不染,厨具摆放井然有序,就连灶台前的柴火都堆得整整齐齐。
不知道的还以为厨房空置许久,无人下厨。
不过木柴剩得倒是不多,如果像平常一样做顿饭就有点困难,柴棚子里的那些又被风吹得淋了雨,所以也用不了。温故想来想去,最后还是决定煮野菜粥。
这是最简单且最快的方式,既能满足景容的要求,又能弥补一下之前没吃到的遗憾。
他自认为那是景容的遗憾。因为把景容捡回来那天,他煮的就是野菜粥,不过当时景容没吃。
后来就一直没再那样煮过。
除了野菜,景容对什么都不是很感兴趣,难得有个喜欢的,所以每次做野菜的时候,温故都会试着用不同的烹饪方式。
再做一次菜粥,也不算重复。
只是……温故又揉了揉眼睛。
眼皮跳得很不舒服。
生火煮起饭后,温故回到房间,想找个药膏抹一抹,但找来找去都没找到合适的。
这么多瓶瓶罐罐,愣是一个对症的都没有,全是治伤的。
眼皮跳也能算伤吗?温故有些迟疑,应该是不算的。
不确定,再看看。
他找东西的时候,景容在慢条斯理地脱喜服,随口问道:“你在找什么?”
“找……”治疗眼皮跳的?温故一时语塞,收回手,转而道:“找药。”
景容嘴角缓缓勾起个笑意:“找什么药?”
温故:“……”
他觉得景容很多时候都太不依不饶了,比如现在。
但这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便实话实说:“眼皮跳得厉害,本来想看有没有什么药可以抹,结果都不合适。”
说着直接在床边坐下来,凑过去想让景容看。
感觉到身旁的被褥塌陷下去,景容停下动作:“左眼还是右眼?”
温故:“右眼。”
景容“嗯”了一声,在温故看过来的时候,指尖就轻覆在了他的眼尾。
触感很柔软,温度却有些凉。
指尖在眼周缓慢地移动,伴随着轻柔的按压,景容问道:“这样好些了吗?”
温故愣了一下,后知后觉地拂开景容的手,“嗯”了一声,然后站了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忽然觉得,他跟景容是不是太亲近了。
有种怪异的亲近感。
是景容行动不便的原因,才有了必要的接触,不知不觉间,渐渐地模糊了一些界限。但现在这种接触是不必要的,是完全可以避免的。
他真切的不喜欢这种感觉。
而景容则是一直望着温故,等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也没有收回目光。
就这么一小会的功夫,外头的雨势开始变小,零星的雨滴从屋檐落下来,滴在温故肩头,浸湿了外衣。
围栏附近依旧没有信鸽的踪迹,但菜地却有些异动,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扒拉,还正巧是那片野菜地。
野菜成片成片地长,吃都吃不过来。
不少野菜都结了果,在掉落前被温故采摘下来,如今还在厨房的窗台上晾着,晾着晾着就成了果干。
温故半眯起眼睛往晃动的野菜处看,只见一条白色的毛绒尾巴晃来晃去,看这模样,像是狐狸尾巴,还是小狐狸。
“小狐狸”翻腾了一会儿,忽然停下动作,从茂盛的叶子中探出头,然后直愣愣地望向温故。
温故一愣。
这不是崽子么?
崽子好像又变了一些,个头还是很小,已经快看不出是条狗了。耳朵尖了,毛色白了,连额间的那抹红色都更红了。
倒像个小灵兽。
崽子见了温故,也愣了一下,然后狗叫一声,带着满身的泥雀跃地跳起,在空中划起一道弧度,直奔温故而来。
温故皱起眉头,伸手一抓,距离他的身体只差毫厘的时候,稳稳捏住了崽子的后颈,然后恶狠狠地道:“去洗完澡再回来。”
崽子在空中扒拉两下,委屈地叫唤一声,挣脱下来后直接就窜了出去。
看它那跑过去的方向,是林中水潭。
崽子的身影刚消失,一阵急切的铁铃声就突兀地响了起来。
自从上次景辞突然造访之后,温故就在上山的道路中间,每隔一小段路绑上一根不易察觉的细线,只要有人经过,细线一断,铁铃就会响。
刚才上山的路上,他还特意把细线重新给绑好了。
铃音响个不停,在雨后湿润的空气中经久不息。
温故有了点不好的预感。
他去界方镇的时间有些巧妙,恰好比景家弟子早一步到,而一开始,林朝生和巫苏不在那群弟子里。
可是后来他们两个人却出现了。
这意味着,是景辞派他们去的。
所以景辞多半也会去界方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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