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谁死了？”稽星洲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问。
他其实一直都没有太认真地去寻找江相南，他觉得等忙完了这阵子再去找一下对方，虽然发生了那种事情，虽然两个人都不是自愿的，但不管怎样，他也得负责到底。
可是还没等他去找人，还没等看到江相南，就有人跟他说江相南死了。
后面乔游的话落在稽星洲的耳中，虚虚实实，他有些听不清了，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可以想着江相南那个脾气应该是在哪个地方惩恶扬善，又或者跟谁又起了冲突，但他唯独没想过这个人死了。
稽星洲只觉得心口空落落的，像是忽然失去了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去的，有弟子走过来似乎是跟他说些什么，但是稽星洲都听不进去了，他现在只是迫切地想要看到一个人，他要看到那个人在哪。
江相南的死讯，他是用了一整晚的时间才消化的，从乔游那边得知了江相南在那个塌陷的秘境，他也去了一趟，的确只剩下入口，里面什么都没有了。
任何人都知道秘境塌陷，里面的人定然是活不了的。
稽星洲在外面站了很久，三头蛟凑过来道：“又不是你的什么人，你这么难过干什么？”
“我难过了吗？”稽星洲哑声道：“好歹也是认识一场的朋友呢。”
“只是朋友？”三头蛟眯缝了一下眼睛，道：“小子，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我们可是签了本命印记的，你这算是什么朋友，谁家跟好朋友一起上床了？”
稽星洲：……
“不过也无所谓了，反正那小子已经死了，你就对外说他是你好朋友吧。”三头蛟在稽星洲的身边游走，时不时就打量一下稽星洲的脸色，似乎是想要从中寻找某种不为人知的乐趣。
“我没想过他会死。”稽星洲顿了顿，他道：“我知道他那天生气了，我以为还有机会去道歉的。”
“哦，你的意思是，他是带着怒气和难过死掉的。”三头蛟是懂得怎么捅人心窝子的，果然这话一出，稽星洲的脸色顿时白了下来，他张了张口，却说不出任何一句反驳的话。
“你这副样子是怎么回事？不就是死了一个睡过一次的人吗，又不是死道侣了。”三头蛟语气凉凉道：“你这幅样子跟死了道侣似的。”
“……”稽星洲垂眸道：“只是……睡过一次。”
对啊，只是这种关系，可是为什么他会不远千里来到这里，为什么他急切地想要求证，想要证明江相南还活着，他想要江相南活着。
他忽然意识到江相南离开时看他的眼神，分明就是失望和自嘲。
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和江相南似乎不仅仅只是睡过一次而已，他想要更深的关系。
不知道是不是失去过才能明白自己害怕什么，如果现在回到送刀的那一天，那些混账话他肯定不会再说出口的，不是每句话都像生意一样可以挽回，做错了事情可以改正，而有些事情有些人，连改正的机会都不会留下来的。
稽星洲一直挺直的腰背略微垮了。
“万兽宗那边说是开始招新弟子了，我这次可一定要进去，哪怕是做个外门弟子都好。”一道声音传来，语气里还带着喜意，道：“阿南，你呢？”
“我……”被询问的人迟疑了一下，而后道：“我要去玄天宗，我身上还有玄天令。”
“也对，我捡到你的时候，你身上就有玄天令了，肯定是玄天宗的弟子。”另一人笑着说道。
然而站在前面的稽星洲却猛地转过头看向了声音传出的地方，他立刻朝着这边走来，因为有些慌张，险些踩到了河滩的石头摔了一下，然而却被人直接扶起，稽星洲看向了这人，一张熟悉的面容闯入视野，稽星洲脸色苍白道：“你没死……”
“你这人……”江相南皱起了眉头，松开手，任由稽星洲摔了一下，他往后退了一步冷声道：“会说话吗？不会说话就闭嘴。”
“我不是……”稽星洲刚想要为自己辩解，就发现江相南和往常不太一样，他腰间悬挂着玄天令，一手拿着那把刀，可是却穿着布衣，样子清瘦，稽星洲试探着问道：“你……不认识我？”
“你是谁？”江相南冷声道。
“阿南从悬崖上摔下来伤着脑袋了，什么都不记得。”一人在旁边解释道：“他脾气不好，还请道友多多担待。”
稽星洲发现这人和江相南一样，都是穿着布衣，虽然衣衫普通，可看得出来也是个修士，而且和江相南关系很好，这让稽星洲有些困惑，问道：“道友是……”
“我？我无名无派，正准备参加万兽宗这次招新。”这名修士拱手笑道：“谢沧衡。”
稽星洲在江相南和谢沧衡之间来回看了眼，而后立刻装作和江相南很熟悉的样子，道：“我是稽星洲，是江相南的道侣。”
“啊？”谢沧衡脸色顿时一变，旁边的江相南脸色也变了。
“我是万兽宗，他是玄天宗，我们可以对天道发誓，我们有着特殊的关系，本来这次出来就是为了寻他的，只是外面都传闻他进了秘境，秘境崩塌，我不远千里特意赶来，幸好找到了他。”稽星洲的脸上满是庆幸，可江相南眼底却掠过了一丝困惑。
“你不信？”稽星洲说道：“你腰间的刀还是我特地去炼器宗为你求得的，你若是还不相信，可以看看剑柄处是不是有“洲”字，这乃是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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