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hantom望着周洋眼中闪过的那丝黯然，鬼使神差地伸出苍白修长的手指，
拈起一根蔬菜卷。
他进食的姿态优雅得像在品鉴艺术品，指尖轻捻，唇齿轻启，连咀嚼都带着某种韵律。
周洋看得呆住，手里的烤串都忘了往嘴里送。
“你看什么？”Phantom危险地眯起眼睛，眉梢挑起一道锋利的弧度。
周洋的视线像是被黏住了，脱口而出：“看你啊……”
酒精让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带着不自知的灼热。
Phantom突然像被烫到般甩开手中的菜卷，塑料桌布被带起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窝里泛起不正常的血丝。
某些黑暗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些贪婪的、充满欲望的目光，
和眼前这个醉鬼重叠在一起。
“操，我喝多了……”周洋猛地站起来，在Phantom转身的瞬间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掌心里的手腕突然剧烈颤抖起来，冰凉皮肤下的脉搏疯狂跳动。
下一秒，周洋的视野天旋地转，Phantom的拳头带着风声砸在他脸上，
力道大得让他踉跄着撞翻了两把塑料椅。
周洋被这一拳彻底打醒了酒意。
他撑着油腻的地面爬起来，指节蹭过火辣辣的鼻梁，舌尖尝到一丝铁锈味。
周围几桌的食客都站了起来，老板拎着铁勺从后厨冲出来，满脸写着对深夜闹事醉鬼的嫌恶。
“对不住对不住！”周洋抹了把嘴角，忙不迭地鞠躬道歉，从裤兜里掏出皱巴巴的纸币塞给老板，
“坏了的东西我赔，您多包涵……”
Phantom站在原地没动，胸口剧烈起伏着，肩膀绷成一道锋利的线。
他低头看着自己刚刚挥拳的右手，那只手仍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太多不好的记忆袭来，那个男人醉醺醺的狞笑。
他被铁链锁住手腕，衣料被粗暴地撕开。
“看你啊……”那个中年的男人用手掐住他的下巴，“温小安，你看看你，你长得这么漂亮，不就是用来伺候人的吗？”
“Phantom？你没事吧？”
周洋的声音将他猛地拽回现实。
Phantom怔怔抬头，对上对方担忧的目光，这个被他揍了一拳的人，此刻正一脸担忧的看他。
真是荒谬。
Phantom想笑，嘴角却僵硬得扯不动。
被打的人明明是他，为什么反而是他在......关心自己？
第123章 番外 海中幽灵5
Phantom忽然垂下眼睫，苍白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发红的指节，
“怎么会没事呢~”
他声音里带着几分矫揉造作的委屈：“我有事啊~刚才那一拳打出去手好疼啊~这都怪你啊。”
周洋气得笑出声，酒精让他的眼角泛着红：“行行行，都是我的错。”
他胡乱抹了把嘴角的血迹，“许老板碰我一下，我直接赏了他个酒瓶开花，你这还算轻的……”
他突然逼近一步，“这算我活该，我对不起你，不应该看你。”
夜风卷着炭火气在两人之间打转。
周洋的声音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委屈：“可是，我真不是那个意思，你长得再好看也是个男的，对你没有那种想法，你至于吗？”
Phantom的睫毛轻轻颤动，他忽然勾起一抹神经质的笑，指尖抚过自己精致的下颌线：
“我长得这么好看……你肯定是对我有那种肮脏的想法。”
声音陡然压低，带着病态的甜腻，
“你故意在海边接近我……别以为我不知道。”
周洋像在打量一个突然发作的疯子：
“你有病吧……”喉结滚动了下，“你……真够自恋的。”
“对啊~”Phantom突然歪头，“我有病，我病的可不轻，我还是一个……大坏蛋~”
“有病就赶紧治。”
周洋再没心思继续这顿荒唐的夜宵，他掏出手机直接找老板扫描结账，
结完账连看都没看Phantom一眼，转身就走。
Phantom站在原地，直到烧烤摊的老板开始收拾桌椅。
他拢了拢衣领，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夜风卷着凉意灌进领口，周洋的酒意彻底散了。
他揉了揉火辣辣的鼻梁，低声骂了句，后来想起来是自己先去招惹人家的，又笑起来。
“我可能真是太寂寞了……”
一周未归的房子空荡荡的。
他踢开脚边的泡面桶，径直走进浴室。
热水冲刷过身体时，才发现肋骨处有一大片淤青，
不知是看守所的纪念品，还是刚才那场荒唐闹剧的馈赠。
周洋把自己摔进床单里，连头发都没擦干。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梦境支离破碎。
时而梦见老家烧焦的房梁，时而梦见老板把一摞他辛苦几个晚上做出来的东西甩在他桌子上，怒吼你做的就是一坨屎。
最后惊醒时，窗外已是暮色四合，恍惚间竟分不清晨昏。
周洋的求职之路走得磕磕绊绊。
许老板在业内放了话，添油加醋地将他描述成一个“脾气暴戾、目无客户的危险分子”。
面试官们看到他的简历，不是假笑着婉拒，就是直接面露难色地摇头。
银行卡里的数字一天天消瘦下去，周洋坐在便利店门口，捏扁了手里的啤酒罐。
金属变形的脆响里，他做了决定——再试最后三家，如果还是不行，就卖掉那间四十平的小房子，离开这里。
至于要去哪，走到哪里算哪里吧……
他没有朋友，没有家人，了无牵挂……
活一天算一天吧！
夜风卷着超市促销的传单擦过他的鞋尖。
周洋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抬头时却愣在原地……
路灯下站着个熟悉的身影，黑色风衣被风吹得像展开的蝠翼。
周洋下意识摸了摸还没完全消退的颧骨淤青，嘴角却不由自主地扬起：“哎呀~幽灵先生。”
他故意拖长声调，“这次是来打断我哪根骨头？”
Phantom慢条斯理地转过身，月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镀了一层冷冽的银边。
他琥珀色的眸子微微眯起，像只审视猎物的猫科动物，将周洋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
这个人身上廉价的衬衫，磨白的牛仔裤，还有那双不知道什么牌子的运动鞋，都散发着穷途末路的味道。
“有份工作……或许适合你哦~”Phantom的声线拖得很长，带着几分戏谑的颤音。
周洋的眉毛高高挑起：“你怎么知道我在找工作？”
一想到每一次这家伙都是半夜出现，周洋心说这玩意该不会真是个非人类吧！
“啊~”Phantom嘴角上翘，
“因为我是很厉害的黑客呢~”他的尾音愉悦地上扬，“这座城市的每一个字节……都逃不过我的眼睛~”
周洋的瞳孔骤然收缩，这玩意是个人，还是中二癌晚期患者。
还黑客……你搁这拍电影呐？
Phantom欣赏着对方震惊的表情，继续用甜蜜的嗓音低语：“想报复许老板吗？我有的是办法~”
他后退半步，歪着头露出一个孩童般天真的笑容，“你可以...试试求我啊~”
周洋挠了挠后脑勺：“啥工作啊？”
他漫不经心地问，眼神里写满了怀疑。
Phantom优雅地向前迈了一步：“我需要一个仆人......”
空气凝固了一秒。
“哈哈哈！”周洋突然笑出声，那笑声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他直接转身摆手，“下个家政APP自己找去，拜拜了您嘞！”
Phantom僵在原地。
他习惯了在暗网世界被奉若神明，每个黑客论坛提到他的名字都如同在念诵某种禁忌的咒语。
信徒们会为他的只言片语疯狂，会为他的一个IP地址追踪数周。
而现在——这个银行卡余额不足三位数的穷光蛋，这个被行业封杀的失败者，
居然敢这样......无视他。
Phantom看着周洋毫不在乎转身就走的背影，指尖不自觉地攥紧。
“等……等等……”
周洋懒洋洋地回过头：“嗯？”
“一个月...一万块！”Phantom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句话。
周洋歪着头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这中二病晚期的家伙，该不会以为他是那种为五斗米折腰的人吧？
区区一万块就能……
能的！
“老板！”周洋一个箭步窜回来，脸上瞬间堆满谄媚的笑容，变脸速度快得令人咋舌。
“您看什么时候上岗合适？咱们工资是日结还是月结上几休几？每天工作几小时？”
第124章 番外 海中幽灵6
Phantom优雅地挑了挑眉，
他就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花钱办不到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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