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蓦地一静，齐鑫再次噎住了。
“还有，”叶知秋继续，“你养家，可没有养我，养的是你父亲和你外面的情人，与我何干？”
叶知秋的语气冷静而冷漠，犹如一盆冷水兜头泼下来一般，瞬间将齐鑫泼了个透心凉。
他心底的火气没敢继续发散，硬生生咽了下去，胸口处异常憋闷，格外难受。
叶知秋早就毁了，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他有偷偷看过他服用的药物并咨询过医生，去年的这个时候，他就已经有了初步的自毁倾向。
以他的症状，早已没有力气再做任何的改变。
更不用说，这个世界上，早已没有人再记得他。
他也早已无处可去。
就算不喜欢，就算痛苦，他也绝不敢主动离开。
除非，他将他赶出去。
而之前，齐瑞昌的各种刁难辱骂以及他的试探，也早已证实了这一点。
齐鑫眉心微蹙，一时有点弄不清楚现在的状况。
叶知秋，怎么可能，又怎么敢用这样的语气对他说话？
齐鑫脑海中，一瞬间是等叶知秋回来，将他赶出去，让他哭着跪地求饶。
一瞬间又是，之前陶若晴找他，让他再用用心，把叶知秋再盯紧点的事情。
只是，齐韵的事情一出，他哪里还有精力顾及这些？
齐鑫心里千头万绪，外加最近一直奔波劳累，大脑一时便有点混乱。
他压了压嗓音，决定先把人给弄回来再说。
无论怎么说，除了这里，叶知秋已经无处可去。
可是，他还未及开口，叶知秋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
“这几天有点事情，我不回去了，有什么话29号见面再说吧。”
说完，他直接挂了电话。
齐鑫握着电话愣了片刻，脑海里一片嗡鸣。
一时之间，他有点没反应过来。
29号？29号是什么日子？
还有，叶知秋去了哪里？
除了这里，他还有哪里可去？
……
无数个问题在齐鑫脑海里翻腾。
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感觉到，或许自己对叶知秋的掌控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完美。
如果是平时倒还罢了。
毕竟，叶知秋的设计才华早已在他们一步步的紧逼下彻底泯灭。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他应该足足半年没有再画过任何一个线条。
他对齐韵已经再无任何助力。
他之所以一直还注意着他，不过是因为陶若晴那边过分小心，生怕他死灰复燃。
可偏偏，现在是齐韵遇到困境的时候。
作为潜在助力，齐鑫现在确实有点不敢得罪陶若晴。
他脑海中思绪万千，本能地要再次将电话拨过去。
只是，先他一步，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果然……，他还是离不开他，刚刚的一切，大概真的是齐韵最近意外频发，让他精神紧绷才想多了。
他舒了口气，接起电话来，语气重新变得强硬，“小秋……”
“都什么时候了，还小秋？”只是，对面传来的并不是叶知秋的声音，而是齐瑞昌气急败坏火烧火燎的大嗓门，“都火烧屁股的时候了，亏你还有心思？”
齐鑫心头一凌，立刻站起身来：“您这边有消息了？”
“晚上老陈喝多说漏了，”齐瑞昌说，“是Q.L那边动的手脚。”
闻言，齐鑫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今天的一件件，一桩桩，几乎没有意见不出乎他的意料。
“您说什么？”他疑惑地问。
怀疑要么是自己听错了，要么是齐瑞昌说错了。
Q.L是什么样的存在？
怎么可能会看得上他们齐韵？
就算真看得上，以他们的地位，想要动齐韵，也不过是动动手指头的事情。
怎么可能用这种不光彩的手段，耍猴一样耍他们？
“你没听错。”齐瑞昌的声音冷了下来。
那冷意像是通过听筒传了过来一般，齐鑫直觉自己的心脏像是瞬间被万根冰针刺穿一般。
又疼又冷又木。
“之前怎么和你说的，不要管姜家那些破事儿不要管姜家那些破事儿，”齐瑞昌怒吼，“怎么样，现在惹祸上身了吧？”
而同一时间，看着挂了电话的叶知秋，秦见鶴忽然低笑出声。
齐鑫今天回来，他其实一早就知道，所以特意让人透了消息给齐瑞昌。
原本想着，齐家父子慌乱起来，自然顾不上给叶知秋气受。
只是没想到，这次，他倒是很多此一举了。
叶知秋竟如此决绝。
“笑什么？”对上他又黑又深的眼眸，叶知秋心头不觉微微一跳，下意识发问。
“没什么。”秦见鶴依然那样笑着看他。
“叶知秋，”他问，“要不要接受我的邀请？”
刚刚说了不回家，叶知秋以为秦见鶴是要邀请他到他家里暂住。
他觉得太过麻烦对方的同时，心底也因为这个念头而莫名紧张。
“不用了，”他摇摇头，“我一个人怎么都方便。”
“怎么？”秦见鶴依然笑着，只是这一刻，他眼底的笑意多了点戏谑之情，“不打算来Q.L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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