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秦见鶴是谁？
叶知秋不过稍有迟疑，他就已经看出了端倪。
“怎么了，叶知秋？”他问，“有话要和我说？”
叶知秋：“……”
“没。”叶知秋摇了摇头，嘴唇却不自觉抿紧了。
秦见鶴看着他，片刻后猜测道，“我的病情加重了？”
“哪有？”叶知秋有点着急，怕他胡思乱想，立刻就全盘托了出来，“任医生说，你和我一样。”
他说着，忍不住再次抿唇笑了笑，悄悄往护士台的方向看了一眼，语气中略带了一点责备的意味。
“本来想要让任医生亲自告诉你的，”他抱怨，“真是的。”
“哦~”看着他脸上越来越生动的表情，秦见鶴应了一声，忍不住轻笑出声。
听到他的笑声，叶知秋才知道自己上了这人的当。
他笑着无奈瞥了秦见鶴一眼，低头将自己的平板也从背包里掏了出来。
秦见鶴出门总爱工作，受他感染，叶知秋最近也经常会背上平板出门。
无论是外出用餐还是运动，方便空隙里或休息时间将灵感记下来，有时候时间允许，也会随时掏出平板来投入工作。
出于对齐鑫的戒备，他并没有带家里原有的那部，而是自己重新购置了新款。
恰逢小护士过来请秦见鶴进去，叶知秋便顺势将最近在画的一幅稿子收了尾，等秦见鶴从诊室出来，他当着他的面将稿子直接发进了他的邮箱。
“要不要出去庆祝下？”待将东西收拾利落，两人并肩而出时，叶知秋忽然道，“附近好像新开了家砂锅店，这个季节吃正好。”
“和朋友去过？”秦见鶴问。
“不是，”叶知秋微笑，“我自己在美食软件上看到的。”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但路灯还未亮起。
略显昏暗的暮色里，叶知秋微微仰脸，那双好看的眼睛明亮到，犹如装满了星子般。
将近一个月，每天一到两小时不间断地在拳室锻炼，就算在普通人身上也绝不会完全没有痕迹。
在叶知秋身上，就更加明显。
他原先瘦骨伶仃的身形更挺拔了些，站直的时候多了一点原先没有的坚韧，微微扬起的脸颊上，雪白的皮肤光泽莹润，连那双漂亮的眼睛都从容了许多。
见秦见鶴一直看着自己没说话，叶知秋疑惑地偏了偏头。
片刻后，他说，“我请客。”
空气中安静了瞬间，只有空气中风吹竹林的轻微沙沙声。
片刻后，秦见鶴微微偏头，忍不住轻笑出声。
砂锅店就在他们之前去过的西餐厅附近，仅一街之隔。
虽是问询，但叶知秋其实早已定好了包厢。
深冬的夜晚，没有什么比一锅冒着腾腾热气，有汤有菜的砂锅更让人身心舒适了。
叶知秋额角吃出了薄薄的细汗来，满满一锅几乎没剩下什么。
“喜欢？”秦见鶴问。
“嗯。”叶知秋微笑，又说，“也想快点长点肉，元旦少君和宝宝回来的话，给他们看看。”
闻言，秦见鶴唇角溢出一缕笑意来，叹道，“你倒是心疼他们。”
“也……”原本是想说“也心疼你”的，但话到嘴边，叶知秋忽觉有点奇怪，忙又将话咽了回去。
“怎么？”见状，秦见鶴笑了一声，低低叫叶知秋的名字，“叶知秋，说话别藏藏掖掖。”
叶知秋：“……”
叶知秋握着餐勺绞尽脑汁，正想编出一句别的什么糊弄过去时，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看到屏幕上齐鑫的名字，叶知秋下意识蹙了蹙眉。
“齐鑫。”他说，又凝眉，“大概是从外地回来了。”
秦见鶴没说话，安静地看了过来。
叶知秋垂眸，将电话接了起来。
“你没在家？”电话一通，齐鑫的语气就颇为不善。
他跑客户，齐瑞昌跑工厂，父子两人各自跑了五六个城市，在外面呆了大半个月，结果一路下来，却一无所获不说，连最开始合作的京郊几家面料厂也忽然撂了挑子。
不得已，他这才马不停蹄地赶回来。
本来就一切都不顺，刚回来家里又黑灯瞎火冷锅冷灶的……
在外面当了半个月的孙子，齐鑫一直压着的火气腾一下就上来了。
“你干什么去了？”他问。
“在外面。”叶知秋说，语气平稳。
“回来。”齐鑫说，语气里压着一股火。
叶知秋没说话，垂眸看了眼时间。
刚刚七点半钟。
“现在刚刚七点多钟，”叶知秋语气平淡，“我记得，以前夜半时分，甚至到了黎明时分，我让你回来，你也从来没有回来过。”
“你这是在跟我算旧账？”齐鑫噎了噎，随即更加气急败坏，“我是为了工作，你是为了什么？这么多年来，没有我辛辛苦苦……”
“这些话，我记得是你爸经常挂在嘴边的，你不会以为说的多了就成真了吧？”叶知秋笑了一下，语气中难以控制地染上了鄙夷之色，再没了以前的躲闪和退让，“齐鑫，这几年来，你给的所谓家用，全部通过微信转账，我买菜做饭，加上家里的水电煤气日常用品，也皆从微信支出，回头我拉个单子出来，你不如看看我填补了多少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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