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眼就把你认出来了,”陆灼年起身走到沙发旁:“你是不是在沙发上睡不着,去睡床吧。”
陈则眠坐起身:“我没带兔子,就是不太好睡。”
陆灼年微微垂下眼:“你刚才背课文的时候也没兔子啊,还不是睡得很香。”
陈则眠:“……主要是这沙发有点硬。”
陆灼年轻轻踢了踢陈则眠小腿:“去床上吧,我睡这儿。”
陈则眠假意推辞了几句,最终还是在床上睡的。
晚睡的结果就是晚起,前一天欠下的作业还没还完,第二天的课程又雪球般堆了过来。
这次只能由叶宸来给他们两个补习了。
叶宸坐在书桌中间,左边已经开始写作业的陆灼年,右边是还在补笔记的陈则眠。
不一会儿,萧可颂和苏遥也来了。
苏遥看了看,硬是挤进陈则眠和叶宸中间。
叶宸:“……”
陈则眠看了眼苏遥:“你坐这儿,我都没法抄笔记了。”
苏遥说:“我给你抄。”
陈则眠惊讶道:“真的假的。”
苏遥拿起笔就抄了起来:“道德与法治开卷考试,你笔记抄成这样,考试的时候都找不到,以后我帮你抄吧。”
陆灼年不语,只侧头看了眼苏遥。
叶宸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萧可颂大为不满:“哎,苏遥你也太偏心了吧,咱俩还是一个班的呢,你怎么不帮我抄。”
苏遥言简意赅:“因为陈则眠厉害,陈则眠会打架,还会用嘴剥虾呢。”
陈则眠呛咳一声:“咳咳,最后这个就不用提了。”
叶宸问苏遥:“是谁说用嘴剥虾粗鲁的?”
苏遥冷冷地瞥了眼叶宸,给了他一个‘不会说话就不要说的眼神’。
陆灼年说:“你帮他抄笔记,他考试时会找不到。”
苏遥从书包里拿出好几支彩笔:“我会给他标注得很清楚的,不同类型的题目用不同颜色的笔标出来,就不会找不到了。”
“哇塞,好全的装备,”陈则眠大喜过望:“苏遥,你也太好了吧。”
苏遥勾起嘴角笑了笑,笑容竟然有点甜:“我想多帮你抄几道题,字就只能写小点了,这是0.38的笔,你看字体大小可以吗?”
陈则眠低头看去:“你的字真漂亮。”
苏遥翻到课本的扉页,在陈则眠名字旁边又写了三个字:“好看吗?”
陈则眠:“这是我的名字吗?”
苏遥点点头:“嗯,篆体的,那天在仓库,我特别害怕也特别想你,一直用篆体写你的名字,然后你就出现了。”
萧可颂印象很深,恍然大悟道:“我说你当时写啥呢,原来是在写陈则眠的名字,可以可以,比召唤术还神,真让你把人给写来了。”
“心诚则灵。”苏遥转头问陈则眠,试探性地问:“你是不是也感受到了我有危险,就像那天在小巷。”
陈则眠故作深沉:“啊,原来如此。”
苏遥正在帮他抄笔记,这时候莫说是什么‘心诚则灵’,就是指鹿为马,他也不会反驳半句。
陆灼年先听不下去了,面无表情地开口道:“是我爸给他打电话,跟他说我失踪了他才来的。”
苏遥笔尖微微一顿,侧头和陆灼年隔空对视。
陆灼年语气淡淡:“就算他感觉到谁有危险,那也是感觉到了我。”
苏遥眯起眼睛,用寒气持续攻击陆灼年。
陆灼年镇定自若,不仅对寒气完全免疫,还又补了一句:“他当时说了,他就是来找我的。”
陈则眠确实这么说的,在场的几个人都听到了这句话,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后面还跟了一段《兰花草》背景音乐,场面之尴尬委实令人印象深刻。
《兰花草》因此成为苏遥年度最讨厌音乐,十年前的曲谱都被他翻出来撕了。
苏遥收回视线继续抄笔记,每一个字都很用力,带着种力透纸背的冲天怨气。
也不知道他是想戳死书,还是想戳死谁。
陆灼年略微转眸看向陈则眠。
陈则眠如坐针毡,实在是坐不住,就假借喝水为由,起身离开了是非之地。
转身刹那,他后背又开始冒冷风。
这股凉意森寒入骨,阴沉中夹杂着幽怨,感觉比在球馆打积分赛那天还瘆。
双倍瘆。
第194章 加更
入冬以后, 天气一天天变冷。
随着陆灼年和苏遥互相看不顺眼,陈则眠的处境也愈发艰难。
二人的主要分歧,主要来自陈则眠的学习问题。
陆灼年自己就是个学霸+卷王, 对陈则眠的学习抓得很紧,反对苏遥替陈则眠抄笔记、写作业等学术造假行为。
陈则眠从心底里觉得陆灼年是对的, 就像老师总说的那样, 知识要学到自己的脑袋里才行,苏遥天天帮他捉刀代笔,对他自身发展有害无益。
可是有人帮忙抄笔记和写作业真的很爽诶。
陈则眠总是跟自己说‘最后一次’‘最后一次’,结果都最后到了期末考试, 苏氏滴滴代写服务还在不断延期。
走进考场前,陆灼年拍了下陈则眠脑门:“看你这次能排第几。”
陈则眠也挺忐忑的, 在考场外临阵磨枪, 心不在焉地翻着课本,半个字也读不进去。
苏遥对陈则眠倒是信心满满:“你那么厉害,考试一定没问题的, 这是我给你买的热拿铁, 你加油,我先去考场了。”
看着苏遥离去的背影, 萧可颂揽着陈则眠肩膀感叹:“哎呀, 你这可真是帝王般的待遇啊。”
陈则眠斜睨萧可颂:“我要是当皇帝先把学校炸了。”
萧可颂说:“以前我学历史, 总是想不明白这皇帝就那么是非不分, 看不出谁是忠臣谁是奸臣吗?这回我看懂了,忠言逆耳, 还是有人捧着得劲儿。”
陈则眠望向拿着考卷款款走来的监考老师, 把书往包里一扔:“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肯定做个好皇帝。”
有人适合做皇帝, 有人适合当学生。
陈则眠就是那种永恒的中流,再努力学也考不了第一,再怎么摆也落不进倒数。
期末成绩公示,陈则眠全校十八。
返校当天下了场大雪,陈则眠穿着厚厚的羽绒服站在红榜前,扬眉吐气道:“怎么样,陆灼年,你还有什么话说。”
陆灼年看着缩在羽绒服里的陈则眠:“你鼻子都冻红了。”
陈则眠摸了下鼻子:“真冷。”
正在这时,一个雪球从身后砸来!
陈则眠回头的瞬间,萧可颂又扔了个雪球砸向陆灼年。
两个雪球相继落在二人肩头。
“来打雪仗啊!”萧可颂抓了把雪,趁叶宸不备往他衣服里一塞,然后转头就跑:“叶少爷,来追我呀。”
叶宸抬手抓住了萧可颂帽子。
萧可颂:“……”
陈则眠趁机团了个雪球,不偏不倚地砸在萧可颂胸口。
雪沫四溅,如乱琼碎玉般炸开。
萧可颂吃痛,伸手挡着脸:“陈则眠你不讲武德!怎么还和叶宸联手欺负我。”
苏遥撑着膝盖笑萧可颂:“哪儿有你这么打雪仗的,上来就得罪了三个,还怪他们联手对付你。”
萧可颂抓了把雪扬向苏遥:“好啊,都得罪三个了,也不差你一个。”
苏遥正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猝然被扬了满脸雪,吃了一嘴冰凉,冲上去就要追打萧可颂。
叶宸这时才松了手,放萧可颂跑了。
苏遥一边吐雪沫一边骂叶宸:“你真偏心,他往我脸上扔雪你不管,我一打他你就松手了。”
陈则眠从后面冲上来,朝萧可颂追去:“我帮你揍他。”
萧可颂大叫一声,躲在陆灼年身后,求饶道:“别别别,分个队吧,不要都打我。”
雪天地滑,陈则眠冲得太快,一个滑铲把陆灼年和萧可颂同时铲飞,三个人摔成一团。
苏遥跑过去扶陈则眠,结果在陈则眠摔倒的地方也滑了一跤,整个人原地起飞,打保龄球似的撞翻了刚爬起来的三人。
陈则眠往后一仰,摔进了陆灼年怀里。
陆灼年护着陈则眠的头,超不经意地把苏遥推到了萧可颂那边。
萧可颂趴在地上,也不知道谁砸在了自己身上,下巴一铲啃了满嘴雪。
只有叶宸置身事外,独善其身。
萧可颂眼珠一转计上心头,捂着腰:“哎呀,腰扭了,腰扭了,叶宸快来拽我一把。”
叶宸后退两步:“不去。”
萧可颂奸计失败,连滚带爬地扑向叶宸,抓着他裤脚硬给人掀翻了。
五个人粘了满身残雪,又狼狈又快乐。
接下来就是一场混战,几个人心里虽各有偏向,但打着打着就敌我不分,除了自己以外见谁打谁。
漫天大雪,雪球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交错纵横成他们不灭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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