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则眠有点累,先去浴室洗了个澡,可出来还要写英语报纸。
温热的水流从头顶浇下来,听着耳边哗啦啦的水声,他忽然很想陆灼年。
不想写英语报纸了,反正都是选择题,明天早上抄叶宸的吧。
陈则眠擦着头发走出浴室,歪了歪头,一边倒耳朵里的水,一边拿起桌子上的手机。
有几条未读消息。
其中一条是一串大写字母,每五个一组。
陈则眠缓缓瞪大眼睛,很快反应过来这是什么——
陆灼年把英语报纸的答案发了过来。
【陈则眠:!!!!】
【陈则眠:你怎么知道我不想写了。】
【陆灼年:了解你。】
【陈则眠:嘿嘿,回来路上有点晕车,犯懒了。】
【陆灼年:抽屉里有薄荷糖。】
【陈则眠:想喝柠檬水。】
【陆灼年:柠檬和冰块在冰箱。】
【陈则眠:懒得弄,不喝了。】
【陆灼年:晕车得厉害吗,找人给你送点药?】
【陈则眠:不用,洗完澡好多了,看到英语报纸答案后更是大好特好,我抄完就睡,你也早点休息。】
【陆灼年:头发干了再睡,现在天凉了,睡前记得关窗户。】
陈则眠躺回床上,拍了张宿舍照片发给陆灼年,本意想表达一个人住的冷清与孤单,结果陆灼年看完宿舍照片后,只回了六个字。
【陆灼年:等我回去收拾。】
【陈则眠:。。。】
【陈则眠:有那么乱吗?】
【陆灼年:你浴巾扔我床上了。】
【陈则眠:湿了吧唧的,总不能扔我自己床上吧。】
【陆灼年:你总有理,把我床弄湿还有振振有词。】
【陈则眠:我这就拿走。】
虽然嘴上说拿走,但实际上陈则眠动都没动,只是又发了两个[委屈戳手]的表情过去。
【陆灼年:算了,我回去床单也要换,放就放吧。】
【陈则眠:[墨镜][墨镜]】
【陆灼年:其他都可以不整理,垃圾桶记得每天倒。】
【陈则眠:我知道!我又不是三岁!这点自理能力还没有吗?】
【陆灼年:很让人担忧,毕竟你十三了都不知道晾浴巾。】
【陈则眠:十四谢谢,我已经过生日了。】
【陆灼年:什么时候过的,我怎么不知道?】
【陈则眠:10月29号。】
那天正好赶上月考,第二天还要考试,陈则眠稀里糊涂就过了。
陈轻羽工作忙,连自己的生日都不记得过,儿子的生日也含含糊糊,有时间就带儿子出去吃顿饭,没时间就改天再吃,陈则眠不挑他爹,也不卡那日子。
生日这玩意年年都过,没什么稀奇的。
他过了十四个不觉得稀奇,陆灼年却是一个都没参与过,难免有些遗憾,发微信问陈则眠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陈则眠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他家虽然不像陆家那样有钱,但他本身就没太高的物欲,就是爱吃爱喝。
陈轻羽那点工资,爷俩全造嘴里了。
如果要是按恩格尔系数来评断经济指标的话,他们家估计是很难脱贫了。
陈则眠搂着兔子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要什么礼物,就让陆灼年请他吃顿好的吧。
火锅、烤肉、牛排、披萨、烧鹅、铁板烧都想吃,要吃哪个呢?
陈则眠闭目沉思,一道道美食在脑海中闪过,他还未做出决断,就先睡着了。
梦里都在吃烧鹅和脆皮乳鸽。
他本来以为不会睡着的,至少不该这么轻易地就睡着,毕竟这还是他第一次自己在宿舍住。
但这也不是多难理解的事情,毕竟‘闭眼就着’这项技能,他在下午的历史课上就已经展示过一次了。
这次只算是故技重施,不值一提。
第二天一早,陈则眠立刻给陆灼年发了消息。
【陈则眠:我想好了,你就请我吃顿饭吧,去粤式餐厅吃烧鹅和脆皮乳鸽。】
陆灼年的行动能力就是强,陈则眠早上刚点完餐,放学后一进病房就看到了想吃的烧鹅。
“先吃饭。”
陆灼年没在病床上躺着,而是正坐在桌边看书,桌子上还支了个平板,上面的图片正是陈则眠发来的笔记:“今天笔记记得很清楚。”
陈则眠过去看了一眼:“学得这么快,那今天没什么问题要问了?”
陆灼年说:“有的,吃完饭再说,冷了就不好吃了。”
陈则眠看了眼餐桌上的美食,转头朝陆灼年笑:“你怎么比圣诞老人还灵,对着你许愿都不需要等天黑。”
陆灼年忍不住勾了勾唇角:“你只是想吃点烧鹅,又不是要吃天上的玉兔。”
陈则眠说:“诶,你生日好像就在圣诞节前几天对吧。”
陆灼年应了一声:“十二月二十三。”
陈则眠若有所思:“生日第二天就是平安夜,那你肯定是圣诞老人的亲戚了,难怪那么灵。”
陆灼年把烧鹅推给陈则眠:“没听说过圣诞老人有亲戚。”
“但圣诞老人有驯鹿啊,”陈则眠一拍大腿:“你又姓陆!”
陆灼年:“……”
陈则眠猛地探身靠向陆灼年:“你眼睛很像小鹿,睫毛长长的,眸子黑黑的。”
陆灼年往后躲了躲,抬手按住被撞得轻晃的桌子:“是是是,我身上还有梅花呢,快吃饭吧。”
陈则眠今天上课没睡觉,吃饱了以后有点困,就强行征用了病患的病床,把病患挤到书桌边写作业去了,自己趴在床上背古文。
“余幼时即嗜学……卒获有所闻。”
陈则眠把手搭在眼睛上,嘀嘀咕咕小声背诵,鼻息间是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隐约混着一丝淡淡的雪松香。
陆灼年专心做题,笔尖落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陈则眠闭上眼睛,心中默背第二段:“当余之从师也……腰白玉之环,腰白玉Zzz……”
爱啥环啥环吧,他先睡了。
被陆灼年叫醒时,陈则眠还没睡醒,根本不想起来,迷迷糊糊地把头往被里埋。
陆灼年掀开被,轻轻推了推陈则眠肩膀:“醒醒,一会儿宿舍该锁门了。”
陈则眠‘腾’得从床上坐起来:“啊?我怎么睡着了?”
陆灼年忍俊不禁:“我哪儿知道你怎么睡着的,不是在背《送东阳马生序》吗,背到哪句了?”
陈则眠大脑一片空白。
靠!不仅没能在梦中继续把第二自然段背完,还把刚刚背下来的第一段给忘了。
他完蛋了!
作业一点没写,课文一段没背。
陈则眠下意识摸向手机,看了眼时间后更是眼前一黑,连声道:“不行,不行,这么上课明天我必死。”
陆灼年说:“我作业写完了,可以借你抄。”
陈则眠摇了摇头:“语文留的是作文啊,这怎么抄?!还有课文我也没背下来,我得让我爸给我请假,明天不去了。”
陆灼年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用什么理由请假?”
陈则眠拨通电话,给了陆灼年一个‘看我表演’的眼神:“爸,明天帮我请个假呗,就说我发烧了,回家休息一天。”
陈轻羽:“实际上呢?”
陈则眠看了眼陆灼年:“陆灼年自己住院没意思,我陪他玩一天。”
陆灼年:“???”
“病房有什么好玩的,”陈轻羽声音冷冽又清朗,说出的话却格外惊人:“你带他出去玩玩呗。”
陈则眠‘哎呀’了一声:“人家住院呢不想出去玩。”
陈轻羽0帧起手:“你作业又没写?”
陈则眠:“……”
陆灼年没忍住轻轻笑了起来。
陈则眠怕陈轻羽听到,赶紧捂住陆灼年的嘴。
可陈轻羽的耳朵特别灵,还是听到了:“你果然没写作业。”
“下午篮球训练来着,太累了,我睡着了,”陈则眠抓耳挠腮地保证道:“明天写,明天肯定写。”
陈轻羽没再多问什么,应了句‘行吧’就挂断了电话。
由于陈则眠刚睡了一觉,晚上根本都不困,盖着毯子躺在沙发上和陆灼年小声聊天,说学校的事、说绑架的事、说小时候的事,说分开后的事,说自己也住过院,是小时候得肺炎。
陆灼年问他:“你后来还记得我吗?”
陈则眠说:“当然记得。”
陆灼年透过窗边朦胧的月光看向陈则眠:“那你当时听到我的名字,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
陈则眠回答:“时间太久了,我只记得有那么几个朋友,记得小时候说好要一起上学,名字长相什么的,肯定记不了那么清楚,但一说什么事儿我马上就对上了。”
陆灼年说:“我就记得。”
陈则眠:“记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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