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聿垂眸，但并没有笑：“你不用道歉。”
郁怀瑾心想：可你看起来，也并不像不在意这件事。
“之前，他有对你说过什么难听的话么。”郁怀瑾问。
今晚的对话，才让郁怀瑾发现刘悦冉隐藏在面具下对柏聿的敌意有多大。
柏聿小幅度摇了摇头：“没，我今天生气的原因跟他对我怎么样无关，是因为他偷拍你。”
那些图片虽然都没有放大让柏聿和郁怀瑾能够细看清楚，但柏聿只要想到每次郁怀瑾打完篮球笑嘻嘻和刘悦冉相对坐下，毫无防备却被人举着手机伸到桌子底下偷拍，就火冒三丈。
刘悦冉是在利用郁怀瑾的信任，却做着下流龌龊的事。
刘悦冉讨厌他，他无所谓，刘悦冉也喜欢郁怀瑾，他没法阻拦。
但这是柏聿的底线，是柏聿绝对不允许的。
郁怀瑾笑了起来，握着柏聿的手用力了几分：“他没骂过你就好，我是怕他对你有什么意见。”
柏聿想到之前在房间里郁怀瑾对刘悦冉说的话，心中微动。
现在郁怀瑾还觉得自己不喜欢他，觉得他们只是朋友。
那如果郁怀瑾察觉到自己的感情，是不是自己也会被彻底疏远？
郁怀瑾见柏聿不说话，继续说：“拍双人刊，肯定要有很多亲密动作，我还是拒了吧。”
当着柏聿的面，他必须把自己和刘悦冉的界限划清，否则像柏聿这种喜欢闷头想事情的人，没准会乱想多久。
“你喜欢当模特么。”柏聿问。
已经凌晨两点，凭借大家往日的作息，都不免有些困意。
柏聿知道自己本来不应该打扰郁怀瑾，而是该走开让郁怀瑾好好休息。
可那只被握着的手感受到对方的温度，却又让他无法割舍。
这次以后...郁怀瑾还会这样对他么？
柏聿心想：如果以后都没有了，那这次他应该好好珍惜的，应该全部刻进记忆里，日后才能去再次仔细回想。
郁怀瑾闭上眼，柔软睫毛垂落在眼下带着的些许乌青上：“嗯，摆造型拍照，比端盘子有意思多了吧。”
“他能给你找的资源，我也能。”柏聿突然开口。
柏聿的家族从事艺术品收藏，舅舅也是画家，常年在A市经营着一家画廊。
舅舅认识国内各种时装杂志的总编，也认识欧洲各种蓝血奢侈品的高管。
但若说要当淘宝模特，柏聿还真得想想应该找谁。
“你还认识这些人呢？”郁怀瑾打了个哈欠。
柏聿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见郁怀瑾似乎有几分困倦，于是只说：“你睡吧。”
他依依不舍，做了许久心理工作才把手抽出来。
可郁怀瑾却再次握住了他的手，指尖卡入他的手指缝隙，使得两人手掌紧紧贴在一起。
柏聿的心尖猛地颤栗起来，那股电流自他掌心而起，顺着两人皮肤相贴之处快速窜入他胸腔，激起山崩地裂般的情感震动。
郁怀瑾看向他，桃花眼里似乎漫过一层迷雾：“聊会儿吧，反正你也睡不着。”
说罢，他把台灯打开，让温暖光芒驱散了房间内的黑暗。
柏聿在那样雾蒙蒙的眼神里早已满心柔软：“你看起来困了，我没事的，吃点褪黑素就好了。”
眼神迷离而朦胧其实只是困的。
郁怀瑾虽然困，但心中还是很在意柏聿可能一直在吃醋且不高兴，所以不想柏聿晚上一个人带着这样的情绪失眠到天明。
偏如今，他又无法直抒胸臆地表达自己的感情。
因为...他还有顾虑。
虽然现在他察觉到了柏聿的感情，但却还不能肯定柏聿的感情真的就和他一样。
柏聿没什么很亲近的朋友，说不定会把对好朋友的依赖，误以为是喜欢。
郁怀瑾在他手背上掐了一下：“少吃点褪黑素，上次头晕的事忘记了吗。”
“上次吃的...”柏聿停顿片刻，“那就不吃，听你的。”
郁怀瑾继续给他揉着穴位，低声问：“来过你家的同学，有几个啊？”
就郁怀瑾最近和柏聿经常一起的了解，柏聿平时在图书馆从来不看手机，回宿舍之后也是在看书，很少用微信在和其他人联络的样子。
这就说明柏聿平时经常往来和联络的人并不多。
在学校里，除了李杨同心等高中同学，柏聿也很少和其他大学同班同学有什么交往。
“一个，是我家里认识的朋友的小孩，也是我同学。”柏聿重新调整了枕着枕头的姿势，和郁怀瑾的距离骤然又近了许多。
等他再次抬头看向郁怀瑾时，发现对方与他不过几拳的距离，近得呼吸全然交缠在一起。
四目相对间是情愫毫不掩饰的涌动，柏聿几乎要沉溺在郁怀瑾浅色的眼眸中，
因为两人一直在说话，胡桃也并未睡着，而是用爪子给郁怀瑾不停地踩奶。
郁怀瑾的睡衣被胡桃扒开一边，还把爪爪直接贴上了他锁骨，他忍无可忍伸出手捏着胡桃的粉爪放到一边：“调皮。”
柏聿只看了一眼那白皙的肩膀便如同目光被火燎了似的挪开视线，顺手抱起猫，并且把郁怀瑾的衣领一把扯正了。
郁怀瑾：？
柏聿怀里抱着猫，挡住了他那张平日古井无波的脸：“我妈不喜欢有人来家里，所以我很少带朋友回来。不过，我也没什么朋友。”
郁怀瑾故意擦着他指尖抚过胡桃的耳朵：“那我还挺荣幸的，你妈妈是去美国做生意了？”
他之前听姬棠说过，柏聿的母亲是收藏品圈子里非常厉害的人物，而“柏”这个姓氏祖祖辈辈都积累着大量藏品，财富数量不可小觑。
但这些都不是郁怀瑾所在乎的，他只是...在想柏聿的家人会不会讨厌自己。
柏聿想要抱着胡桃，但胡桃却并不情愿，并且轻盈地从两人身体中间的床铺跃起，跳到床头柜上撞倒台灯后优雅地离开了。
两人看着胡桃，都只觉得她生动可爱，并不因为她搞出的小破坏而生气。
柏聿收回目光，回答：“算是吧，她最近都在美国，应该不会回来，我偶尔会和她电话。”
“我小学初中的时候，一直跟着母亲在欧洲、南美洲、非洲各地旅居，到高中才回到A市，所以我除了高中认识的同学，其他同学都分散在世界各地，把她们带来这里并不容易。”柏聿继续说。
说到这里，郁怀瑾有些好奇：“那你应该会很多种语言吧。”
以前柏聿似乎很少提起他以前的事，李杨同心等人似乎对柏聿也并不是很了解。
柏聿的过往像是一扇尘封的门，落着重重的锁。
柏聿哼了一声，难得地对一件事表达自己的不满：“什么都会一点，相当于什么都不会，我每次被送去学校，都不懂当地语言，被那些小孩欺负。后来每次我妈把我带到新的地方，我就不肯去上学。”
他如今冷淡不爱言语的性格，大抵也与那时候的经历脱不开关系。
郁怀瑾听完，一时之间竟然能想到那个只有一丁点儿大的小孩在全是拉美裔的小孩里无措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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