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的戏精男妻[穿书]_许猫冬【完结】(77)

  说着赤霄又指了指院墙外面站着的这些人。

  “杨公子不习惯有人在他的院子里,我便将人撤到了院外,将院子团团围住,一只苍蝇也飞不进去。还有杨公子每次出去,我都亲自跟着,距离不会超过三步,必定将杨公子保护得好好的。”

  裴渡点了点头,这样看来,杨凭或许真的不知道。

  而此时此刻,杨凭本想出门,恰好趴在门口将裴渡的这段对话听了过去。

  杨凭一脸无奈。

  他明明想甩开赤霄的,奈何赤霄跟得太紧了和牛皮糖一样,压根没有甩开的机会。

  还有这个院子围得跟铁桶似的,连狗洞都被堵上了,他连逃出去的缝隙也没有。

  杨凭闭上眼睛双手合十默默向林樾舟道歉。

  呜呜呜对不起小舟,我不是故意不找你,我也不是故意不告诉你裴渡其实看得见,我实在是找不到机会啊啊啊!!

  他怕他的小动作太过明显被裴渡发现,他和林樾舟两个人都没有好果子吃。

  可就在这时,院门开了。

  杨凭就这样尴尬地站在门前,保持着双手合十的姿势,与裴渡四目相对。

  完了完了完了。

  他要被裴渡发现了。

  第63章 出城门

  在漆黑的夜色中,冷风刮着。

  杨凭就这样双手合十,嘴巴微张,眼睛中略带惊恐,在昏黄的灯光下,与裴渡四目相对。

  他迅速把手放下拽了拽衣服,眨眨眼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

  “哈哈,王、王爷,这么晚了您来找我有事?”

  裴渡看着眼前人故意掩饰的慌张做派,眼睛中带上了一丝审视。

  “杨公子近日来心情还好吗?”

  “啊,实、实在是心中哀痛,所以平日里也出去逛逛,放松心情。”

  裴渡眉毛一挑。

  杨凭嘴巴里说着“哀痛”,可是脸上却没有半分悲伤。

  他打量着杨凭一身穿戴整齐的样子,又问道:“大半夜的,杨公子这是要上哪去?”

  坏了。

  杨凭咽了口口水。

  他是想着看看晚上门口的侍卫还在不在,若是不在的话,他正好可以偷偷溜出府去。

  只是没想到院门他都还没走出去,反倒被裴渡抓了个正着。

  “就是……”

  杨凭脑子中一片空白。

  眼瞧着就要卡在这里,他急中生智,想出来了一个绝佳的理由!

  “就是我想去看看小舟的尸身,再去跟他说说话。”

  他在心里为自己比了一个大拇指。

  这充分地表达了自己对好友的不舍,总没有可以挑剔的理由了吧。

  可是裴渡却一口气回绝了他。

  裴渡不着痕迹地将杨凭上下打量了一眼,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

  “不必了,几日之后王府会举行葬礼,你那时候再和尸身告别也不迟,这几日就不要出府了,保护好自己,注意安全。”

  裴渡说罢便转身离开,压根没给杨凭反应的时间。

  “唉!等……”

  杨凭瞪大眼睛,留给他的,只是一个关上了的院门。

  隐隐的不安从他心底蔓延开来。

  裴渡怎么这样?裴渡之前明明不是这个态度啊?

  坏了,不会是裴渡看出了什么来吧……

  院外,裴渡再次叮嘱赤霄要好好保护杨凭,但也加上了一条“葬礼前杨凭不得外出”的条件。

  裴渡走在府间的小道上,心情无比舒畅。

  杨凭看到他所露出来的惊慌之色,绝不是好友逝去该有的反应。

  这件事,大概率是林樾舟和杨凭合谋。

  他要堵住杨凭给林樾舟通风报信的机会,再利用这场葬礼,把林樾舟钓出来。

  他要把葬礼办得无比盛大,这样林樾舟不管躲在城内还是城外,不管躲在多么偏僻的地方,总能听到消息。

  *

  林樾舟就这样在那套小院子里待了好几天。

  他一直等啊等,等着杨凭来找他,谁承想杨凭没等到,反而等来了王府要为王妃举办葬礼的消息。

  林樾舟一身旧棉衣装作过路人,坐在馄饨摊子上,竖着耳朵听周围的百姓们纷纷议论。

  “你们听说了没有,这次王妃葬礼的规制空前的盛大!说要设整整七日水陆道场,满城都听得见经声!”

  “何止!据说出殡那日还有三十六人抬棺呢,那阵仗还不得把这整条街都占了!”

  “还有呢!我外甥为王府送菜,他说这几日有好多官员前去吊唁呢,他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多大官!”

  勺子在碗里搅来搅去,馄饨都被搅烂成了面片汤了,林樾舟愣是没吃进去一口。

  他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虽然平日里裴渡对他还挺不错的吧,但他也没有想到葬礼竟然这么大,好像裴渡对他有多深情似的。

  好好好,生前净让他喝些苦药汤子,还动不动就把他往床上抱在床上折磨他,结果死后这么个葬礼还大办特办起来了……

  林樾舟撇撇嘴,狠狠地戳了几下碗里的面片,更不开心了。

  只是还没等他消化这些情绪,他的耳朵又捕捉到了自己的名字。

  “你们说,林樾舟张扬跋扈臭名昭著,王爷怎么会为他办一场如此盛大的葬礼呢?”

  “是啊,这样的人死了王爷应该开心才是,如此大费周章实在是不该。”

  “是不是王爷真的被那个狐媚子迷惑了,沉迷美色鬼迷心窍了?!”

  呵。

  林樾舟彻底被气笑了。

  虽然这场葬礼的规制是有一些铺张,但也在亲王的礼制之内,怎么放到他身上就算浪费了呢?

  还有什么叫裴渡鬼迷心窍啊!

  他这么好看,裴渡迷上他很正常好吧。

  不过他也没觉得裴渡真的迷上了他,也不知道裴渡弄一场这样盛大的葬礼到底是给谁看的。

  但他知道,他得离开朔京了。

  他知道裴渡采取雷霆手段仅仅用了一天就彻底扳倒了孟怀远,但也有一些孟怀远的余党还在外面流窜。

  最近城门的审查都严格起来,出城都要门口的侍卫拿着画像一个个搜身比对,合格了才能出去。

  他虽然不是那些余党,但也不方便接受那些侍卫的检查。

  万一有的侍卫就在裴渡身边待过从而见过他的脸呢,到时候被认出来不就完蛋了吗?

  所以,他要趁着这次葬礼,离开京城。

  举办葬礼时,人员众多鱼龙混杂,城门肯定就不会逐个检查了。

  到那时候,他就可以趁着混乱,偷偷溜出城去。

  至于杨凭,他在屋内给杨凭留好字条,告诉他下次见面的时间地点就好。

  *

  七日后,这场盛大的葬礼如约而至。

  出殡那天,天还没亮,长街两边就挤满了人。

  辰时三刻,大门一开。

  僧人打头阵诵经而出,后面跟着三十六人抬着的金顶银帷的棺舆。棺上覆着素白的锦缎,四角挂满了流苏。

  棺前白幡密密麻麻,几乎遮住了半边的天空。纸钱一把把地从舆顶洒下来,纷纷扬扬落在地面上,铺了薄薄一层。

  裴渡骑着一匹白马,一身素衣,腰系白绦,默默地跟在棺舆后面。只有承影跟在他身旁替他牵着缰绳,引着马缓缓前行。

  林樾舟躲在街边小巷的角落里,偷偷摸摸地看着这一切。

  裴渡好像瘦了。

  他就那样坐在马上,素衣肥肥大大的,好像风一吹就能把他吹跑似的。

  裴渡表情严肃,眼神依旧空茫,纸钱落在他的身上他也不拂,任由那白色落满一身。

  林樾舟心里酸酸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不断发酵。

  他也没想到裴渡竟然真的这么悲伤。

  他以为他的死不会造成任何波澜,他以为裴渡也就是稍稍伤心一下就会接着生活了。

  队伍从他面前过去,林樾舟才敢从小巷中走出来,远远地看了一眼裴渡的背影。

  默默说了一句对不起,他不是故意要骗他的。

  此时此刻,他也不知道自己那时的决定到底是不是对的了……

  林樾舟胸口忽然堵得发闷,眼眶发烫,原本坚定的信念也一阵动摇。

  然而就在这时,围观的百姓中不知道有谁开始拍手叫好,大喊“林樾舟死得漂亮”。

  这么个人一带头,四下的百姓也开始纷纷鼓掌,嘴里说着什么“林樾舟跋扈刻薄,满京城谁人不晓,如今人没了,丧事还这样体面,王爷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林樾舟僵在原地。

  方才那些酸楚、那些动摇、那些差点涌出来的眼泪,一瞬间退得干干净净。

  他慢慢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了两眼那些拍手叫好的人,又慢慢转了回去。

  也罢,自己那“张扬跋扈”的名声确实是他一桩桩一件件亲手做出来的。

  只不过事情的真相嘛,那些百姓确实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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