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陆绪抢着付了钱。
在陈谨忱开口说“我来”之前,陆绪就用眼神制止了他,理直气壮地说:“上次是你撞到我,这次当然我请客。”
陈谨忱被他这套歪理堵得哑口无言,只能看着陆绪刷了付款码。
走出小店,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路灯投下暖黄色的光。陆绪走在前面,陈谨忱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两人都没有说话。
走到一个岔路口,陆绪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
陈谨忱也跟着停下,看着他,似乎在等他说“再见”。
陆绪看着他,忽然笑了。他向前走了一步,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擦过陈谨忱的嘴角。
陈谨忱整个人都僵住了,像一尊被施了定身咒的雕塑,连呼吸都停滞了。
“学长,你嘴角沾到酱汁了。”陆绪的声音带着笑意,显得很温和。
他收回手,看着陈谨…忱越来越红的脸,和那双不知所措的漂亮眼睛,终于不再兜圈子。
“陈谨忱,”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语气变得认真起来,“这顿饭不是为了让你还人情。”
在陈谨忱茫然的注视下,陆绪的眼神专注而坦率,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只是想和你吃饭,想和你多待一会儿。”
陈谨忱的整个世界仿佛在那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后街的喧嚣、远处车流的鸣笛、路人零星的笑语,所有声音都褪去了,只剩下陆绪那句清晰、直接、甚至带着一点点理直气壮的话语在他耳边无限循环。
“我只是想和你吃饭,想和你多待一会儿。”
他的大脑,那台向来以逻辑和效率著称的精密仪器,在此刻彻底宕机。所有的分析模块、情感抑制程序、社交应对方案,全都闪烁着红色的ERROR警告。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连眼睫毛都忘了眨一下。那双刚刚被陆绪夸赞“好看”的灰色眼睛,此刻因为失焦而显得有些茫然。
陈谨忱没有想到,陆绪会如此直接地说出一句近乎是“告白”的话语。
明明他们才刚认识不久。他们才见过几次面,性格也天差地别,陆绪这样的人,身边从来不缺朋友和追求者,为什么偏偏是他?
但所有理性的分析在陆绪那双明亮、坦率的眼睛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而陈谨忱也有一种错觉,即他已经等待这一句话很久,时时期待,方会在终于听见的时候心跳如此剧烈,产生一种近乎于难以呼吸的感受。
陆绪站在陈谨忱面前,有一些忐忑地等待着。
会太冒昧吗?但是陆绪是这么想的,所以他就想这么告诉陈谨忱,告诉他事实上陆绪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喜欢他,想和他待在一起,觉得在他身边时安宁,快乐。
陈谨忱的喉结轻微地上下滚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声音也没能发出。
“陈谨忱。”陆绪又叫了他的名字,“我可以吗?多和你待在一起?”
陈谨忱听见自己说了“可以”。
还听见自己说“我也是”。
然后陆绪抓住了陈谨忱的手。
或许是因为紧张,陆绪的手心有着轻微地潮湿,但还是温热的,轻微的电流穿过接触的皮肤。
夜色下的校园比街上安静了许多,只有路灯在两旁投下长长的影子。
然后陆绪对陈谨忱说:“走吧。”
一直到宿舍楼下,陆绪才松开手。
“我到啦,”陆绪指了指身后的宿舍楼,然后用一种期待的眼神看着陈谨忱,“那么,陈学长,这个周末你有没有空?我想再请你吃顿饭。”
陈谨忱看着他,看着他脸上灿烂的笑容和那只浅浅的酒窝,想到自己周末事实上还有家教要做,非常忙碌,但他又想,一顿饭的时间总有吧,会有的,他不想要拒绝陆绪。
所以他最后听见自己说:“……有空。”
“太好了!”陆绪笑得更开心了,“那我周五联系你。晚安,学长。”
说完,他冲陈谨忱挥了挥手,转身跑进了宿舍楼,背影轻快得像一阵风。
陈谨忱站在原地,直到那阵风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里。他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掌心似乎还残留着陆绪的温度,温热的,带着一点点让人心悸的力度。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手心,许久之后,才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对自己说了一句:
“……晚安。”
兵荒马乱、充满意外、令人心悸的脱轨,是陈谨忱必然要抵达的终点。
Fin.
第108章 陆鹤闲if线·01 十八岁生日那天被……
——十八岁高中生陆绪和他还没有变成大魔王的哥哥, 以及一对相爱的父母。
陆绪的十八岁生日,是高三的一个周五。
早晨,他照常起床, 准备出发去上学。
餐桌上已经摆上了早餐, 很少见的,父母都还没有去工作, 坐在餐桌前等他,一起给他送了礼物。
他们给陆绪送的礼物是一块手表,是陆绪想要了很久的那一块, 因为价格高昂, 一直没能买下。
陆绪非常高兴地戴上了他的生日礼物。
就在这时, 楼梯上传来了不徐不缓的脚步声。陆绪抬头看去,看见陆鹤闲从楼上走下来。
他穿着一件合身的白色高球服,搭配着深色的休闲裤,显得身形瘦高。
陆绪的哥哥今年二十四岁, 不久前在海外修读完硕士学位, 接手了部分家族企业, 看上去仍然年轻到有些学生气, 气质温润。
“哥!”陆绪立刻兴奋地站起来, 举起手腕向他炫耀,“我和你说过的那块表爸妈送我了!”
陆鹤闲的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化开,变成一丝无奈的苦笑,叹了口气:“我刚给你订了。”
父母都笑了,让陆鹤闲赶紧把表退掉。陆鹤闲走到陆绪身边,目光先落在他的脸上,然后移到腕表上, 抬起手,指腹划过冰冷的表盘,而后握住陆绪的手腕,观察了片刻,说:“很好看。”
声音也是温和的,带着笑意,“确实很适合你,我应该早点送给你的。”
陆鹤闲的手指很温暖,动作是自然的亲近,陆绪的手腕被他抓在手里,他忍不住用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陆绪手腕内侧的皮肤。
似乎是因为痒,陆绪缩了缩手,陆鹤闲立刻松开了他。
“小绪,十八岁生日快乐。”陆鹤闲揉了揉陆绪的头发。
“我也有礼物要送给你。”陆鹤闲说着,从身后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方形盒子。
陆绪高兴地接过,几下拆开了包装,看见里面装着的,是一个最近刚上线的大火游戏的卡带。看见预告的时候,陆绪就和陆鹤闲念叨了很久,说等到上线,一定要去买,没想到陆鹤闲直接送给了他。
“哇!哥!”陆绪从座位上站起来,给陆鹤闲一个非常结实,非常热情的拥抱,“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拥抱的瞬间,陆鹤闲嗅到了陆绪身上温暖的香气,近似于阳光与糖果的甜蜜,充满了生命力。
对方的体温几乎带来灼热的疼痛与无可救药的渴望。
陆鹤闲的身体有那么一瞬的僵硬,但他很快放松下来,伸手回抱了他的弟弟,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声音里带着自己才能察觉的沙哑:“喜欢就好。
十八岁的第一天,陆绪在学校也收到了很多祝福和礼物,他对成年的未来充满了期待,也同样期待晚上与陆鹤闲和父母一起切蛋糕吹蜡烛的时刻。
陆绪连要许什么愿望都想好了。
生日蛋糕是陆鹤闲订的,简洁漂亮的榛子口味蛋糕,不大,但很精致,正好适合一家人吃。
母亲先往蛋糕上插了蜡烛,父亲拿出打火机点燃。
三双眼睛看向陆绪,对他说:“宝宝,许愿吧!”
然后陆绪双手合十,闭上了眼睛,许的愿望是:
希望爸爸妈妈和哥哥都永远幸福,我也是。
睁开眼时,陆绪先对上陆鹤闲微笑的眼睛,陆鹤闲用口型对他说:“你的愿望一定会实现。”
母亲拿起蛋糕刀开始给大家分蛋糕,陆鹤闲真的是一个非常坏的人,他拿到自己的那份蛋糕以后,立刻沾了一块奶油,抹在了陆绪的脸上,而后得意地笑了起来。
“陆鹤闲!”陆绪立刻开始佯装生气,不甘示弱沾了奶油,往陆鹤闲的脸上抹。
“哥哥弟弟,你们两个!”母亲又好气又好笑地制止了这场大战,“哥哥怎么带头的!几岁了还这样!”
陆鹤闲还在看着陆绪发笑,他笑起来仍然是斯文的,陆绪却觉得陆鹤闲实在是很坏。
不过在很坏的陆鹤闲把自己蛋糕上的榛子全都拨给陆绪之后,陆绪勉为其难原谅了他的幼稚。
吃完蛋糕之后,陆绪拉着陆鹤闲去了游戏房,他想试试陆鹤闲送给他的礼物。
陆鹤闲当然不会拒绝陆绪。
游戏房柔软的沙发上,两人并肩坐着。陆鹤闲送给陆绪的游戏既可以单人游玩,也可以两人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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