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芹芹,你快吃啊,这蛋糕卷好香好软啊,夹心也甜甜地,比其他蛋糕卷好吃太多了,呜呜,要是每天都能吃上就好了,莫新玉,你在家里是不是可以天天吃?”
瓜瓜听到对方夸他爸爸的时候,就忍不住露出了个笑容,他看着对面的女生,只觉得对方好像牛越。
牛越第一次吃这个的时候,也这么激动。
“我在家里也不能天天吃,爸爸控制我吃零食。”瓜瓜一脸乖乖的模样。
“啊?我还以为你能随便吃呢,不会我妈也这样,也不让我天天吃零食,非说可能会长不高。”
文艺佩撅着嘴说,肉乎乎的脸颊胖嘟嘟的。
看起来更像牛越了。
瓜瓜忍不住又笑了:“我觉得爸爸妈妈管我们都是为了我们好。”
“对,我也这么觉得,但是爸爸妈妈有时候有点太严了。”马芹芹接过话来,她撕开了分给她的蛋糕卷,也咬了一口。
控制不住露出一脸的陶醉。
“真的好好吃啊,软软的香香的,好像在吃甜甜的奶糖味道的云朵,感觉不嚼都能化了!”
“你在写作文呢?”文艺佩突然说,“不过你形容得很有道理。”
马芹芹:“哈哈哈哈。”
“沙琪玛也好吃!”
又有其他的同学插进话来。
“不,蛋糕卷最好吃!”
“沙琪玛最好吃!!!”
“都好吃——”
“莫新玉你爸爸真好......”
“莫新玉你爸爸真厉害。”
“莫新玉你以后还能拿蛋糕来给我们吃吗?”
越来越多的学生七嘴八舌聊进来,甚至超过了对正在表演节目的同学的关注。
坐在前面的班主任刘老师收起只咬了一口的蛋糕卷,板着脸,大声地咳嗽一声:“都好好看表演,吃东西的声音不要太大。”
一群豆丁立马老实了,转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真羡慕莫新玉,天天有这么多好东西吃......”
“我家里要是卖这个的,我天天要吃十个!”
“我要吃二十个。”
“我要吃一百个,一直吃到吐!”
“莫新玉真的好幸福,他家里还开饭馆呢,莫家小饭馆的菜老好吃了......”
“哎,我妈天天让我向莫新玉学习,说莫新玉学习好,切......那莫新玉爸爸还比我妈我爸厉害呢!”
“......就是就是。”
“......”
元旦节目一个接一个,有演戏的,有唱歌的,有跳舞的,还有单纯展现力气大——
表演虚假胸口碎大石的。
逗得全班一会儿就哈哈一片。
很快就到了最后两个节目。
当班长报幕到“小提琴演奏《梁祝》选段,表演者,莫新玉”的时候,瓜瓜立刻站了起,把身后的小提琴盒子打开,取出那把琥珀色的琴,走到教室中间的空地上。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着莫开上周刚给他买的深蓝色短大衣,头发打理得干干净净,带着清爽的洗发水味道,站在微微昏黄的灯光下,像是被开了柔光滤镜,整个人透着一股和别人完全不同的安静优雅。
加上那张好看至极的脸,好多女生忍不住红了耳朵,觉得莫新玉就像是故事书里走出来的王子。
瓜瓜深吸一口气,把小提琴架到了左肩膀上。
琴弓搭上琴弦的瞬间,教室里嘈杂的声音像是被一只手轻轻按住了,缓缓静滞,优美的音符如同跳跃的精灵,从奇妙琴箱里流淌向贴着彩色花纸的天花板,温柔地将所有同学周身的空气包裹,那音调缓慢的、柔和,像春水初融时贴着河岸滑过的细流,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怅惘,好听得让一群小豆丁都不自主闭上了嘴,瞳孔微微放大......
瓜瓜微闭着眼,站在教室中央,紧张得浑身发烫。
他没有看也看不到同学们的反应,全身心放在按动琴弦的手指上,他的手腕以一种近乎本能的弧度牵动着琴弓,浓郁的情绪伴着着旋律,和音调一起盘旋、上升,很快就顺着半敞开的窗缝和门飘出去,流淌进了走廊,还有逐渐被墨蓝色占满的冬日天空。
窗外的走廊上,逐渐围满了其他班级的学生。
一堆堆地在门口探头探脑,挤来挤去。
“那个人在干嘛啊,那是什么东西?!”
“那是小提琴啊,孙嘉悦你真土,连小提琴都不知道。”
“莫新玉还会拉小提琴!!!他也太厉害了吧。”
“莫新玉真好看,就是有点矮......”
“他年纪小啊,他跳级太多了。”
“老天,学习又好,长得还那么帅,还会拉小提琴,莫新玉就是咱们学校的校草啊!”
“什么是校草?”
“校草就是学校里最好看最厉害的男生,我大姐说的,她也可厉害了,还去过国外呢!”
“哇塞。”
“......”
一堆人影里,一个最高的身影缓缓从窗沿边离开,退进拐角后那片阴影里。
秦江城站在走廊尽头,背靠着冰凉的墙壁,手插在羽绒服的口袋里,浓郁的阴影投在他眼睛上,里面漆黑阴冷的情绪让人看不清。
他从来没有见过瓜瓜拉琴的样子。上辈子没有,这辈子也没有。
在他那些前世的记忆里,瓜瓜永远是怯懦的、卑微的、缩在角落里不敢抬头的。但眼前这个站在彩色拉花底下,微闭着眼睛,把琴弓搭上琴弦的少年,优雅得好像大家族里培养出来的贵气少爷,和他记忆里那个影子完全判若两人。
可他并没有多么开心,焦灼的怒火如同地狱烈焰,从胃烧到心,让他五脏六腑都灼疼难受得要命。
他要瓜瓜和他在一起,但不要那么多人的眼珠子沾上去!
他要把瓜瓜锁起来,只属于他,也只能看着他,而不是如今这样——
像个交际场上的孔雀,成为“公共”的。
呵,他承认莫开把瓜瓜养得还不错,明明还这么小,脸蛋身段就已经比他上辈子见到的时候还要好看了。
但他不需要其他的。
这一切,都是莫开的罪!!!
这几年,他因为各种原因一直被掣,只能在暗处不断布局,被迫忍莫开和谢成缺到现在。
但现在已经够了。
一切都布置得差不多,可以收网了。
他要是再让莫开多活一天,都算他秦江城无能。
“啪啪啪......”
此起彼伏的掌声突然从教室里面传了出来,还带着几句起哄和呼喊。
“莫新玉,牛啊!”
“莫新玉,厉害——”
秦江城的眼神更黑了,他的脸色臭到极点,快速走出了走廊。
瓜瓜表演完,又过了十分钟,元旦联欢会便圆满结束。
散场的时候,在班主任的呼喝下,大家按耐着激动欢快的心情,纷纷把桌椅摆回原位,又把地上的彩带和纸屑扫干净。
瓜瓜干完分配的活计,就背上提琴包,和同学们道了别,一个人朝校门口走去。
校门口没有谢止的身影。
“小止哥哥班里还没结束呀。”瓜瓜自言自语了句,就往旁边的北城附中走。
既然小止哥哥没来,他就去找小止哥哥好了!
天色已经开始完全黑透,漆黑的墨色布满天空,校门口的路灯亮了两盏,昏黄的光在薄薄的雾气里晕开一团模糊的圆。瓜瓜一边蹦跶,一边心情超级好地背着琴盒仰头看着天空上的月亮,觉得月亮像个银白色的月饼。
“嘿嘿。”瓜瓜突然傻乎乎地笑了,觉得他自己好馋啊,而且哪有银白色的月饼呀。
“啪嗒。”
突然,旁边传来一阵轻响,像是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瓜瓜转过头,看到一个人影蹲在校门侧面那棵老槐树底下,正在手忙脚乱地捡地上散落的几本书。那人穿着一件灰色的旧棉衣,比他高半个头,肩背瘦削,头发有点长,遮住了半张脸。
瓜瓜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弯腰帮他捡起了脚边那本落得最远的书。书皮磨得发白,边角卷起了毛边,封面上印着初二语文的标题。
“给你。”瓜瓜乖乖地把书递过去。
那个人抬起头来,露出一张清秀却略显苍白的脸,鼻尖冻得微红,嘴唇薄而干。他接书的时候动作很快,低声道了句谢,又低下头去收拾剩下的书本。
瓜瓜在旁边站了两秒,忽然觉得这个人有点眼熟,但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问了一句:“哥哥,你也是北城附中的吗?”
那人长长的额发下,被掩盖的眉头皱了皱。
他没有吱声,只是低头把最后一本书捡起来,拍了拍封面上的灰,站起来。
他比瓜瓜高半个头,瘦得像一根竹竿,眸色有些阴郁,情绪漆黑混沌,让瓜瓜有些看不清。
“嗯,你是附小的?”他终于开了口,好像感冒了,声音干哑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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