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这边突然抽风、严打了些日子的结果,不敢想再松一点会是怎样。
“收音机的生意还能做。”谢成缺低头在莫开脸旁耳语,“等到年底,可以增加白酒和服装,你觉得呢,老婆。”
“可以。”这边公营服装厂子真多,明显比北方要多,的确良裙子和皮鞋的款式也比北方漂亮花哨一些,等运到北方,绝对好卖。
而且各种酒的名气也很大。
第四天,莫开迫不及待地去逛了s市的社会大集。
更震惊得差点合不上嘴,那叫一个眼花缭乱。
s市社会大集上卖的东西种类居然比北城社会大集都多,而且“个体”的规模明显要大。
不但有各种鸡鸭肉蛋蔬菜等生活必需品,还有各种本地小吃,甚至还有自己织的毛衣手套袜子等物品......
还有皮鞋。
据说是国家皮鞋厂里的瑕疵品,用来“奖励”给员工,现在员工拿出来以物换物,“合法兑换”其他生活物资。
“小伙子,如果你实在没有白米白面或者肉蛋糖什么的,用钱来兑换也行.......”
面前摆着几双皮鞋的大姐压低声音,对莫开和谢成缺说。
“你们一看就不是我们本地的,你们买了可以直接拿走,别说漏嘴就行。”
莫开拿着皮鞋看了又看,发现这所谓的瑕疵品不过是多了几个褶皱,还有几个墨水渍。
“这墨水渍都能擦掉。”大姐声音压得更低了,“你用肥皂或者高度酒一擦就擦掉了,大姐可不骗你......”
“行,这双我要了。”莫开拿了一双谢止能穿的鞋号。
大姐顿时高兴得眼尾笑出了花:“好嘞,小伙子,我送你一双袜子,这袜子虽然是瑕疵品,但也不影响穿!”
大姐说着,就掏出袋子给莫开装,可还没把袋子递到莫开手里,一道撕心裂肺的大吼声突然传来。
“不好了,招娣她妈,你小姑子跳海了,跳海了!!!”
第79章
女人手里的鞋“咣当”一下就掉了。
她急忙转头冲,脚上的拖鞋因为太过匆忙,套在了脚腕上。
“在在在.......在哪儿跳的?!在哪儿?!!”
“就在三坝那边,快啊,有人跳下去救了,但是还没救上来——”
海边的省份,也并不是人人都会水,女人急得双眼通红,慌忙往前奔,大嚷:“救命啊,救人啊,有人落水了,谁来救救我小姑子啊!”
周围呼啦啦地凑过去了一片人。
但大部分都在看热闹,只有几个真的在救人,卖鱼的小哥儿和卖鸡蛋的大婶儿急急地回头拿绳子,一个大爷和两个小哥儿边跑边脱掉了衣服,哗啦跳了下去。
今日的海水很急。
还有浪。
三四个人急急地往落水的女人那里游,还往那边扔救生衣,可都被浪一遍遍地拍打得倒退,根本靠近不了。
“噗通!”
莫开瞳孔一缩,眼睁睁看着谢成缺穿着衣物直接跃入了海水,急得脑袋“轰”地一下。
他嘴巴大张,却发不出声音。
一眼望不到边际和深度的浩瀚海水里,谢成缺的身影一下子变得极小,仿佛一只撼树的蚍蜉。
莫开眼睛发红,手紧紧抓起旁边的绳子。
周围人越来越多,叽叽呱呱的声音也越来越响。
“是金花儿跳水了,是金花儿。”
“招娣她娘的小姑子,到底是没想开啊......”
“那有啥想不开呢,一个男人,走就走了,都不回来了,干啥要寻死——”
“男人和娃都没了,可不要死呢么,被男人抛弃就够惨了,孩子还没了,要我我也没法过了。”
“这么好的姑娘,不值当啊!!!”
“......”
“天,有人抓住金花儿了,快看,有人抓到金花儿了。”
随着这道声音,莫开眼睛一下子红了。
他看到谢成缺终于游到了那女人的身后,一胳膊钳住那落水女人的脖颈,拖着人拼命往回游,呼吸微微颤抖。
“快,快把绳子扔下去,救人啊,救人!”
莫开红着眼拼命扔下一条绳子,用尽全身力气扔到最远,死死攥着绳子的另一头。
海面上飘着好几条绳子,被浪拍得距离谢成缺都好远。
可偏偏,莫开扔下的那一条却随着水流距离谢成缺越来越近。
谢成缺一把抓住那绳子。
“抓到了,抓到了——”
人群中骤然炸开一片惊呼,响起众志成城的呼喊。
“拉啊,拉啊,用力,用力!!!”
“加油,加油!”
一群人死死拉住绳子的后一头,跟着节奏拼命往后拽。
很快,几条小船也渐渐开过来了,它们都停在距离堤坝这儿有点远的码头附近,虽然用了最快的速度往这儿赶,但还是没有谢成缺快。
谢成缺拽着绳子,拖着那姑娘,被船上的人接上了狭小的船板
堤坝上的人群响起欢呼,可莫开却死死盯着那条船,脸色微白,脑袋轰然。
不对,这个姑娘怎么没有反应。
很快,其他人也发现了这一点儿,纷纷议论声响起。
“不好,金花儿怎么不动弹。”
“金花儿没醒!”
“金花儿是不是、是不是不喘气儿了,她咋一点反应都没有了?!”
“得,白忙活一通啊......”
“金宝他奶,你怎么说话呢!!!”
“......”
莫开在发现金花不对劲的的时候就疯狂地往岸边跑,谢成缺的小船刚到岸,莫开红着眼看了谢成缺一眼,来不及拥抱他,就冲到了那女人的旁边。
他半跪下来,正要触碰女人的胸口,却被一道大力突然拉住。
“你干什么!”身后一个男人怒喝,“这么多人呢,你就想占金花儿便宜?!”
莫开一愣,突然想起来,这还是一个很容易被判流氓罪的年代。
他大声道:“我不是,我在救她,我是医生。”
“吃屎吧你,还医生?”男人一把抓住莫开的胳膊,握着拳头就要揍莫开,“我看你就是流——啊!”
男人突然疼得嗷叫起来,他的手腕被谢成缺扭成一个诡异的弧度,然后被谢成缺一把推到了一边。
“怎么样?!”‘谢成缺眼神漆黑地握住莫开的手。
“我,我没事,成缺,你配合一下我。”莫开一把按住了谢成缺,声音急切,“你躺下。”
随后他红着眼看向旁边四周围着的人群:“来个女孩儿,跟我学,我怎么做你们就怎么对金花做,快啊!快!!!”
没有人理会莫开的嘶吼,只有那个卖鞋的大姐冲了过来,抱着金花儿哭。
“你醒醒啊,金花儿,醒醒!”
“你怎么这么傻啊,为了那个水生死,咱不值当啊.......”
“金花,你死了,你哥该多难过啊——”
“大姐,跟我学,我是医生,不要耽搁,这么才能救金花。”莫开红着眼大喊,他一下子抓住大姐的肩膀,“跟我学,跟我学!金花儿有救!!!”
大姐被莫开吼得愣了愣,声音颤抖。
“可是金花儿已经没......”
没气儿了。
“有救,一定有救!”如果不救,就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莫开声音越来越高,双手把谢成缺的头扶着偏到一边:“快!大姐,你跟我学怎么做,先检查一下金花儿的嘴里有没有异物......就是有没有什么东西,有的话给掏出来。”
大姐被莫开吼懵了,呆呆地跟着做,从金花儿嘴里抠出了一些脏东西。
莫开看着大姐这么做了,又连忙用一只手抬起谢成缺的下巴,一只手压着谢成缺的额头,让谢成缺整个脑袋呈现微微倒仰的状态,然后再捏住谢成缺的鼻子,嘴对嘴亲了过去。
“哗——”一瞬间,围着的人都炸了。
“这是干什么?!光天化日搞搞搞......搞流氓?!”
“这也不算吧,这不是俩男的的么?!”
“男的亲男的不更不正常?!!”
“不要脸,这是干什么——”
“.......”
“大姐,快,你也这么做,然后对着金花儿嘴里吹气,记住,一定要嘴巴完全包住金花儿的嘴,这是医学上的急救方式,可以把鬼门关的人拉回来,快,再晚了真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那大姐咬了咬牙,猛吸一口气,捏着金花的嘴巴就吹了下去。
周围的人一下子议论得更响了。
“没眼看,男的亲男的,女的亲女的,这是在搞什么流氓?!”
“抓起来啊,这简直教坏孩子。”
“什么救人要这么救,我在活了那么多年,也没见过救人要亲......亲嘴的!”
“......”
“好,很好,大姐,现在你跟我一样跪在旁边......”莫开看到那大姐吹了几次气后,那毫无反应的冰冷身体居然有了极其细微的起伏,眼睛一下子亮了,声音也更加急促激动,飞快解开了谢成缺的衬衫,露出来谢成缺的上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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