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洐只是略有回应,在他手指探向衣襟的时候,伸出手拦住了他。
邝玉看到他似乎是想要说什么,提前一声开口:“你不想吗。”
他话语中含着暗示,周洐无奈的一笑,没有准备药膏,做的自然是昨夜的事。
他看出了邝玉有意主导,便顺着他的力道,克制又忍耐的等待他下一步动作。
邝玉为他褪下了衣服,动作细心轻柔,半晌后,却附上来一个温暖湿润的地方。
周洐心中一惊,想要阻止他,却被他不甚熟练的动作刺激得闷哼一声。
片刻后,邝玉离开了那里,一息两息,周洐感觉不到他的温度,只能听到他似乎在忍受痛苦的呼吸声,有些慌乱和不解的问:“你怎么——”
他止住了话音,额头上因为忍耐和疼痛逼出了青筋,但他知道,邝玉只会比他更痛苦。
周洐几乎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他的手撑在两边,却不敢触碰他。
邝玉的手撑在他的腿上,因为疼痛,手指无意识的划出道道血痕。他的呼吸一阵急促,又一阵忍耐,直到许久之后,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他浑身都被逼出了薄汗。
周洐有些心疼,想要触碰他,也想要看到他,但还没有碰到,却被邝玉握住了。
他这一动,疼痛更甚,周洐听到了邝玉倒吸冷气的声音。
“邝玉!”
这是他第一次喊他的名字,从前都是唤瑾瑜,但周洐不想看到他如此折腾自己的身体,语气中严厉非常。
邝玉疼得眼睛都红了,知道他看不见,自己也没有在意,忍着疼俯下身亲的亲他的脸,“我做了准备,今晚听我的好不好?”
他的声音已经尽量的不暴露自己的疼痛,却难掩颤抖。
周洐差点气笑,这叫做了准备?他把被对方紧握的手睁开,猛地拉开遮挡在脸上的丝布。
邝玉一急,怕他看到自己,道:“你别看我!”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眼睛又红又热,却看到周洐阖着眼,没有睁开。
邝玉松了口气,想要再给他系上,手却被擒住,转瞬间反而是他的手腕被绑住了。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发现周洐已经睁开眼看到他。
他低下头,不敢看周洐严厉的目光。
明明之前,他都不是这样的态度,怎么这次反而……
邝玉不解,被束着手,想让他松开,却被周洐撑着腰,一点一点分离开。
如果说刚才是羞涩难忍,他现在几乎惊愕到极点,比刚才更清晰的感觉到那里一寸一寸的感受。
这是什么,求欢被拒绝?
最后分离的那一刻,邝玉整个人都僵成了一尊像,不敢动,也不敢看周洐的表情。
他感觉到周洐坐了起来,撩起他的衣服,想要挣扎,却连一丝力气都聚不起来。
他感觉到自己像是一个即将被斩首的犯人。
幸好,幸好他没有褪下上衣,腿上的瘢痕不至于触目惊心,让人生异。
没有出血。周洐紧皱的眉松开一些,看到他颤抖的脊背,怔忪一瞬,伏过去揽着他。
他的声音尽量的轻柔,“这样会弄伤自己。”
仅仅是一句话,就让邝玉紧绷的神经松开,他声音很低,“我有涂抹药膏。”
周洐用手指揩下他额角的汗,面对着他,总是生出许多无奈。
“不止如此。你若愿意……还是由我来吧。”
如此长久的时间,他怎么会不想要对方呢。
周洐看到他身上的衣服还完整,如今室内烧着火盆,温度不算低,汗都被捂在里面,想要解开一些,邝玉却忽然惊道:“你别碰我!”
周洐一怔,眉宇微皱,“为什么?”
他既然拒绝他的触碰,又为何要同他做这种事?
周洐敏锐的察觉到他的态度,思索片刻,气却散了,温柔的看着他,问道:“身上有疤,是吗?”
邝玉的脸偏向里侧,不言不语。
静了片刻,没有等到回答,周洐把他打横抱起,邝玉一急,却居住在外,不敢大声。
“你在做什么?松开我!”
周洐把他放在铜镜前,这样好的客房里自然是有铜镜的,只是不管在哪里,邝玉从来没有照过镜子。
镜子里清晰地照出他们两人的轮廓。
他下身还疼痛着,却被周洐抱着坐在他腿上,并没有激起更多的痛感,只是耻于这个姿势。
邝玉难堪的撇过头。
两人一同被映照着,更让他看清他们之间的差距。周洐是如何的俊朗,而他又是如何的可怖。
周洐把他束在前面的手松开,邝玉想要离开铜镜前,却又忽然被他从后面束缚住手。
邝玉又惊又急,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你、你快松开我!”
周洐紧梏住他的身体不让他离开,然后手指一拉,解开他身前的系带。
邝玉惊愕的睁大眼睛,想要斥责他,却避无可避的看到自己,他从来没有如此认真地去看过,可知道这本来应该是什么样子的人,更加觉得这丑陋到可怖。
他感觉到周洐认真审视的目光,脸上软弱的、动摇的神情逐渐消散,他垂下眼,神色平静而阴郁,坦然地等待着最后的铡刀落下。
鞭伤、火烧、骨钉刺痕、刺字……
比他的脸更可怖百倍。
周洐看着,呼吸逐渐凝滞。
铜镜中映出邝玉的轮廓,明明是一个受制于人的姿势,却偏偏生出无限的旖旎。
周洐的手指拂过他脊背上的刀伤,像一条巨大的蜈蚣盘亘在皮肤上,但却并不突兀,因为它的周围,也全是大大小小的伤口。
他的指尖仿佛带着刺,邝玉疼得想要弓起背,那刺忽然消失了,转而落下的是一个轻柔的触碰。
是一个吻。
指尖移过所有的伤疤,那些地方在霎时间变得鲜血淋漓,却又被随之而来的吻愈合。
邝玉像一个溺水的人,在窒息溺毙的前一刻,从喉咙中溢出一声颤音。
如果他真的身在水中,这一声足以让他救无可救。可他在火中,眼前是烛火的光,身后是烛火的炽热。
他眼前有些模糊了,铜镜与烛火交叠在一起,照得世界明亮,而在坐落在这世界之中,光落在他身上,伤疤与沉疴都一同融化。
他所有的伤疤都融化了,周洐才抱住了他。
周洐终于抱住了他。
没有丝毫遮挡,也不必有躲藏。他的伤疤被一寸一寸吻过,他的皮肤被一寸一寸抚平,那是被怜惜的存在。
邝玉紧紧咬着牙齿,肩背颤抖着,骨骼分明,像只展翅欲飞的蝶。
他浑身被逼出了一层汗,发散在空气中,腾起名为旖旎的热气。
很多的疼痛中,只要有那么一点点的快意,便如排山倒海般倾覆,一遍又一遍冲刷他迷乱的思绪,他再也抵挡不住,低低的唤了一声。
“周洐……”
周洐吻在他的颈侧,慵懒的回应。
“嗯?”
邝玉只喊着他的名字,一句一句,逐渐的,连话都说不完整了,便都化作了从眼尾溢出的难耐的泪,他撇过头去,不让周洐看到。
屋子里火炉在燃烧,发出滋滋的爆裂声。
周洐的手贴在他的脸上,朝自己这边偏移,温柔的吻过他脸上的泪水。
“我在。”
窗外,大雪压弯了梅枝,欲折不折。
==========作者有话说:==========
一不注意时间就晚了一些,这是昨天的更新,今天还有哦。
第46章 变化
火盆里的炭全烧完了, 清晨时小二敲门询问是否要添炭,冬日里门窗都关着,烧炭久了容易出事, 必须听到应答了才离开。
邝玉睡得昏沉,陡然感觉到身边一空,惊醒过来。
室内空荡寂静,房门那里周洐低声和小二要了一壶热水和药膏, 邝玉把内衫穿上, 听到门关上, 想了想,还是决定不告诉周洐他也准备了药膏。
多亏了那些书,他准备得很充足, 想来还是有用的。
想起昨夜发生的事,他有些不敢面对周洐,低着头,把衣衫全部系好。
周洐看到他已经起身,快两步走过去,把掉在床尾的披风给他披上,房间里没有火盆,温度很低。
“怎么不再睡一会?”
邝玉沉默着摇了摇头, 眼睛垂着, 脸颊耳朵都红着, 还要做出镇定的表情。
他是男子, 苦和累忍过来就是了, 怎么能再做出一副被人照顾的模样。
况且昨夜……也并不苦累。
邝玉要穿上鞋靴, 前面还忍着,一弯腰该疼该酸的地方立刻就暴露了出来, 他身体一僵,周洐在他身前蹲下身,给他穿上了鞋子。
他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却被周洐抬着下巴,在他嘴角上吻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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