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业体验?不,谈恋爱[快穿]_春草年年【完结】(277)

  高强度的精神紧绷持续了整整一日,来回穿梭高危街区,时刻提防丧尸突袭,还要防备潜藏的歹念。

  中途遇到两波想要拦车抢劫物资的拾荒者小队,周洐没有停车,直接加速冲了过去。

  一整天过去。

  暮色压落,灰黑色吞没楼宇轮廓,废城快速坠入黑暗。远处依旧时不时传来零星丧尸嘶吼,却不再是昨夜那种席卷全城的躁动。

  周洐驱车回到居民楼据点,把车停进两栋楼房夹缝,锁好车门,带着当日收获的物资回到二楼。

  这个休息地是他精心选择过的,干净、牢固,窗户处还有一幅巨大的遮光窗帘,之后他又加了两层厚布料,只要拉上遮挡在房间内开灯是不会被外面察觉的。

  周遭安静下来,奔波一天之后,身体带着疲惫,心底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他不知道时隙遭遇了什么。对方力量再强,也并非没有弱点,拾荒者们口中那类大功率压制武器,始终是隐患。

  时间一点点流逝,楼外的风声、零星丧尸的低吼断断续续传上来。周洐保持清醒,安静等待,他隐隐有一种预感,时隙若是还活着,终究会回到这里。

  自从来到这里后,他就在开车接单的途中记下路线,绘制成简单的地图。在一次交易的时候,他也换了一幅和平时期流传下来的地图,跟他自己绘制的地图做比较,情况更加清晰。

  慢慢比较着,他逐渐在自绘的地图上画出一条路线。

  作业丧尸暴动的核心地区,似乎就在这条路线的范围内。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内的灯光闪烁一瞬,周遭的空气似乎有些变冷。

  周洐若有所觉地抬头。

  几层防固的房门已经被打开,时隙就站在门口外的阴影里。

  看上去状态没有明显外伤,身形依旧清瘦,只是衣着蒙着厚厚的尘土,肩头、袖口沾满废墟的灰屑,布料上还沾着干枯的草屑与细小碎石。整个人裹挟一股废墟、尘土混合的淡淡腐朽气味。看不出具体经历过什么,神态依旧淡漠,灰白瞳孔直直落向周洐,目光牢牢锁死,没有移开半分。

  他回来了。

  周洐稍稍松了一口气,悬着的那一颗心缓缓落地。

  时隙没有像之前那样本能地靠近施加禁锢。

  在外,他见识过冲突,感知同类的躁动,也嗅到过人类武装器械的火药气味,脑子里混杂着混乱破碎的信号。此刻来到这里,那些外界的纷扰仿佛被暂时隔绝在外。

  世界安静。他习惯于这样的环境。也会选择这样的环境。

  以往,他不会固定的待在任何一个地方。

  但现在,他圈养的猎物在这里。

  他一动不动,整个人静得如同蛰伏的掠食者,像盘住身形的蛇,又像草丛间蹲伏的猎豹,目光沉沉锁在周洐身上。

  不躁动,不扑击,只是一动不动地观察。视线一寸寸扫过对方抬手的弧度、呼吸起伏的胸膛,捕捉每一处细微的动静,冷静地甄别破绽,无声搜寻着可以一击得手的时机。

  破绽百出。

  可他没有一击将猎物毙命,只有蓄势待发的压迫感如细密的网,悄无声息地笼罩。

  周洐起身,向他走近。屋内空气里漂浮着从时隙身上带进来的细小浮尘,灰尘颗粒在微弱天光下浮动。

  周洐呼吸之间,吸入些许,控制不住轻轻咳了一声。

  咳嗽很轻,转瞬就止住,他很快恢复平静,仿佛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反应。

  可时隙感官极其敏锐,远超普通人类数倍。周遭一丝一毫的动静,都逃不过他的感知。那一声短促的咳嗽落入耳朵,他灰白的眼珠牢牢盯住周洐,一动不动,盯了很长一段时间。

  他没有人类生病的概念,不懂着凉、疲惫这类感受,只捕捉到刚刚那一下异常的声响。在他所剩无几的认知里,发出那样的声音,就代表眼前的人身体出问题了。

  猎物生病了。

  他不食腐。现在也没有捕猎的欲望。

  他微微前倾身体,似乎想要上前检查,脚步抬起,又近乎迟疑地停在原地。过往的本能驱使他靠近,可这一日在外接触到的冲突碎片,又让他多了一层模糊的顾虑。

  猎物是会惊吓而死的。

  周洐看他这副模样,心里隐约猜到他的误解,于是笑了一下,解释道:“有些灰尘。”

  那双无机质的眼睛仍旧直直的盯着他,半晌,声音似乎才传到他的耳朵里。

  他弧度极其细微的偏了偏头,嘴唇反复开合,字音带着沙哑,缓缓吐出一道生涩的音节。

  “……灰?”

  周洐点了点头,“灰尘。”

  他迟疑了片刻,觉得对方应该无法理解话语里的指向,于是直白的说:“你身上有很多灰尘。”

  这一次,不论过多久,那双眼睛仍旧瞪着他,毫无反应。

  或许在他的认知当中,这是无所谓的。

  不过,这本身也是无所谓的。

  周洐示意他看桌子上的物品,有几包外包装厚实耐压的压缩面包,可这个动作还吸引不了他,于是就先拆开外层布袋,将食物摊开放置。

  包装袋摩擦发出细碎的声响牵住了时隙的注意力。方才还如同掠食者般锁定周洐的视线,终于偏移开来,直直落向那几包食物。他微微倾身,灰白瞳孔盯着色彩规整的包装袋,好奇心压过了捕猎的本能,抬手便要直接抓过来。

  周洐伸手横在中间,轻轻拦住了他的动作。

  时隙的手在半空骤然顿住,目光挪开,重新落回周洐的脸上,那股蛰伏的审视感重新萦绕。

  周洐拧开随身的净水壶,倒在时隙的手上。

  突然的举动,没有让时隙发怒,他似懂非懂,缓缓摊开沾满尘土的手掌。

  他本就不是活人的躯体,若是寻常感染者,血肉早已腐烂,可周洐被咬破皮肉,至今也还没有感染迹象,心中就存着一丝侥幸。

  清水冲刷过他手上厚厚的灰尘,水流顺着骨节滑落。

  单用水冲洗是需要耗费大量水资源的,周洐只用水浸湿过后,就用纸巾将大部分污垢擦下来。

  反复两次,才算干净了些,露出苍白的皮肤。

  洗完手,周洐才把一包面包递过去。

  时隙一把接下,五指微微用力,面包直接从中间被生生捏开。

  又是这样。

  他垂着眼,略带一点凶气地瞪着手里碎裂的面包,仿佛这东西是需要被制服的猎物,完全不懂得该如何小口撕扯食用。

  周洐看着他又较上劲,心底掠过一丝无奈。他拿过另一包面包,撕下一小块,抬手送到时隙的唇边。

  落在时隙的感知里,眼前的景象格外不一样。

  那个被他视作猎物的人,没有躲闪,没有对抗,主动将食物送到自己嘴边。

  蛰伏心底的占有欲被妥帖安抚,不必伺机突袭,不必寻找一击毙命的破绽,猎物主动向他靠近。一种混沌又饱满的满足感漫上来,周身那层紧绷的掠食者的锋芒,悄然松垮大半。

  他微微张开唇,就着周洐的手,安静地吃下那一块面包。灰白的眼瞳半阖,没有移开视线,依旧牢牢锁着周洐的脸庞。

  第220章 靠近

  经过一晚休息, 昨日奔波的疲惫散去大半。

  今日他不准备再去寻找乘客,这辆越野车开了不过十几天,撞来撞去, 却差不多已经要报废了。

  无主的车辆满大街都是,但要找坚固性好的、能开复杂地形的,却并不容易。锁好二楼房门,周洐走下楼道, 步入微凉的晨间空气。

  他走到两栋楼房的夹缝之间, 看见停靠在此的越野车, 伸手拉开副驾车门,视线一瞥,动作微顿。

  干净的座椅正中, 静静放着一板完整、未拆封的感冒药。

  外包装完好无损,是大基地药房最常见的药。

  周洐抬手拿起那板药,指尖摩挲着平整的包装,心底莫名生出几分哭笑不得的暖意。

  昨夜他不过是吸入浮尘,下意识轻咳了一声,转瞬即逝,也解释过原因。

  可时隙还是拿来了。

  在时隙贫瘠又直白的认知里,猎物不能生病, 不能受损。

  周洐将感冒药仔细收好, 放进贴身的储物袋里, 算作对方独一份的酬劳与关心。

  他坐进驾驶位, 没有急于点火发车。街巷空旷死寂, 看不见半分活物的影子。

  果然, 不过数秒,侧边楼房的遮挡之中, 一道清瘦黑影缓步走出。

  时隙依旧是昨日那身沾满尘土的衣物,周洐通过后视镜观察。

  他径直穿过空旷街道,走到越野车旁,抬手拉开车后座车门,动作流畅自然,笔直落座,全程一言不发。

  唯有一双灰白澄澈的瞳孔,牢牢锁定前排周洐的背影,视线专注,仿佛带着刻入骨髓的执拗,像永远不会松懈的蛰伏掠食者。

  周洐侧过头,看向后座安静的人:“你要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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