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们有空,晚自习后打篮球,隔壁班的同学就邀请他们一起。
打了大概十五分钟,林缙因为心事重重打得很凶,惹得对方也起了火气,打得异常激烈。许宁跳起来抢篮板,进球后没注意下方有个同学,未免撞到对方,躲避了一下,重心猛地朝后一歪,整个人直直向后倒。
后脑勺离地面还有半米左右的时候,他停住了。不是他自己停的——他身体的动作虽然有些调整,但肯定会撞击到其他地方。他就是悬在了那里,然后被一个力道从后背上托了一把,歪着倒在了地上。
肩膀着地,手臂擦过橡胶地,有点疼。但后脑勺没事。
旁边的人全围过来:“没事吧?”
许宁坐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没事。”
陈安蹲下来检查他的后脑勺:“这都能不磕到?你是不是长猫尾巴了能空中转身?”
许宁没理他。他偏头看了一眼刚才“停住”的位置,又环视了一圈四周——没有莫名其妙的鬼魂。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重新走回了球场。
——
之后的调查,许宁把重点放在了两个地方——林缙、鬼魂(?)
前一个交给了私家侦探,他找了好几家暗中调查。后面一个就自己日常多留意。
流星过后,他才感觉或许之前自己确实不是多想,可能真的有一个非人生物的待在他身边。他差点就准备找一个大师捉邪驱魔了,但让私家侦探调查过后,那些有名气的大师,私底下竟然全都是弄虚作假的。
不过他也没受到伤害,也就没有多少防备心。
周末时,学校放假,只剩下一些家住的远的学生会留在学校里。陈安去了校外补课,他无所事事,在寝室里睡了一觉,就沿着楼梯一直走到了顶楼。
天台的门没锁,推开之后有一股被太阳晒了一整天的水泥和金属的气味。他在天台边缘坐下来,两条腿悬在外面,看着远处的教学楼和操场在傍晚的光线里慢慢变暗。
他坐了一会儿,然后感觉到旁边有人坐下了。没有脚步声,没有重量压下来的感觉,但就是有一小片空气的密度变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占据了他旁边那块空间。
许宁没有转头。他继续看着远处,开口说:“上次谢谢。”
沉默了一会儿,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很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没事。”
许宁把腿收回来,改成了盘腿坐的姿势,然后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傍晚的光线比教室里更亮一些,影子看起来比之前清楚了一点,能看到一个大概的轮廓——肩膀的线条,一个偏高大的身型。
“你每次都出现得这么突然吗?”
“不一定。”
“上次在国外,也是你?”
“恰好。”
许宁没再追问“恰好”是什么意思。他想了想,说:“我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
沉默。那个影子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不重要。”
许宁看了他一眼。对方的语气很平,不是在回避什么,只是陈述一个事实——名字不重要,或者他不想说。许宁就没再问。他换了个话题:“你为什么跟着我?”
这次沉默更长了一些。“……不全是跟着。你身边发生的事,刚好和我有关的比较多。”
许宁想了一下这个回答。“比如国外那些人?”
“嗯。”
“他们是冲我来的?”
“是。”
许宁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那你是在保护我?”
影子没有回答。但那种沉默本身,就是一种默认。
许宁把视线转回远处。天色正在从橘红过渡到深蓝,操场上零星几个人在跑步,看台那边有人坐着聊天。校园生活的日常感在傍晚这个时候最浓,一切都很安静、很平和。
“我的事情你知道多少?”许宁问。
正常的回答都会停顿很久,面对这个问题,他回答的很快,反而显出异常。“没多少。”
许宁:“不信。”
片刻后,旁边的空气中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许宁抿了抿嘴角,半晌,低声道:“算了,不重要。”
旁边的影子不知何时消失了。但他有一种感觉,只是他看不见了,并不是这个影子离开了。
他又坐了一会儿,天彻底黑下来的时候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说:"我下去了。"
一片安静。
——
第二日,班主任通知有人找他,许宁怀着疑惑到达校门口,校门口停着一辆黑色公务车,车旁站着两个人,便服,但站姿太直了。许宁没有靠近,站在校门内打量,其中一个人开口:"许同学,我们关注到发生在你身上的情况,想跟你聊几句。"
许宁:“聊什么?”
“你最近遇到的一些事。还有你一直在查的那些事。”
许宁沉默了几秒,脚下仍旧没动。“就在这里说吧。”
看出他并不相信,这两人倒也没有介意,而是主动走近,因为他的防备,隔着一道铁门,仍然停留在了两米以外。
“许宁,你半年前在海上的经历,不是海难。”
许宁看着他们,没说话。
"你是被从某个地方转移出来的。你身上有某种特质,是那些人非常需要的。但你放心,接下来,我们不会干涉你,不会控制你,也不会要求你配合任何事。"
许宁听完这段话,问了一句:“你们不需要吗?”
其中一个男人微笑道:“我们会从其他的渠道获取。”
许宁等了片刻,没有等到他们接下来的话,他反而有些疑惑,“那你们为什么要来找我,告诉我这些?”如果他们不说,他的调查或许会持续很长时间,也得不到结果。
这两个中年男人态度平和,看着他,就像看着年轻的小辈,带着包容和淡淡的关切。
“我们是想让你知道,如果接下来你遇到了什么难以解决的事情,可以联系我们。”
“同时为了保证你的安全,我们会时刻关注你的情况,但这不是监视。”
许宁无可无不可的点了点头,见对面的两人准备转身离开,他忽然叫住对方:“等等。”
那两人停下脚步。
“我确实需要帮助。”
其中一个中年男人靠近了,这次没有容留出两米的安全空间
“什么情况?”他神情严肃专注,好像要掏出本子记录重点似的。
“有个鬼跟着我。一个模糊的影子。”许宁不着痕迹地观察着眼前两人的神色,看到距离较远的那个人,脸上一闪而过的诧异。可距离近的这位,却有一些疑惑和确定了什么似的,并不觉得突然提及的这句话,有什么意外之感。
他只是迟疑了一下,随机轻轻叹了声,“那不是鬼,许同学。他是那个实验室的研究成果之一,只是存在的形式比较奇特。”
许宁沉默了,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空白,理解不了似的。
中年男人道:“已经发生的事情无法更改。哪怕追溯到源头,清理的也不过是表面。变化已经开始了,你会因为某种天赋,逐渐发觉。我们现在无法给出解释,你如果感觉到危险,我们可以派人来保护你,或者我们把你安排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许宁抿了抿唇角,摇头道:“既然你们认为我现在是安全的,不那就需要了。”
“但我有两个问题。”
中年男人说:“可以回答的,我都会解释。”
许宁又打量了他一眼,才开口:“你们的渠道是通过那个影子吗?以及,具体的方式是什么。”
中年男人看着他,笑了笑,说,“是。交易。”
三个字,两个问题都回答彻底。
许宁没有再提出疑问,看着两人离开,公务车的背影消失在学校前的大路上。
他转身往教室走,好像刚才那番对话完全不存在似的,看起来情绪仍旧懒散。
他不知道的是,上了公务车后,这两人之间就发生了一次小小的争执。
“一个少年人而已,为什么要给他解释的这么清楚?”刚才离的较远,从始至终也没有说两句话的那个人,低声不满地问,以为同事是犯了错误。
中年男人看着同事,没有刚才有问必答的温和,平淡道:“他是年纪小,但他以后知道的事情比我们任何人加起来都要多。现在不是论资排辈的时候,别忘了我们跟那个人的交易。”
这人仍旧有些拗不过来,“交易只要求保证他的自主性和安全,而不是什么信息都共享。别忘了,那个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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