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业体验?不,谈恋爱[快穿]_春草年年【完结】(254)

  但是在他抬步的前一刻,他听到了一个声音。隔着一层金属板,从很远处穿透进来,模糊、遥远,但确实在喊他的名字。

  "周洐——"

  第200章 最后

  声音在接近。金属舱的防护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撞击在墙壁上,发出一声沉厚的响。

  白光在这一刻退潮,周洐的意识被某种力量猛地拉回原位。他下意识想要露出一个笑容——因为那声音很熟悉, 熟悉到他不需要辨认就知道是谁——但他的表情还没成型,眼前的场景就在一瞬间转变,空间封闭。

  白光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与之相比堪称暗淡银白色光照。

  是金属舱的内壁,但似乎略有不同。比之之前的精密严固, 似乎只是个初代品, 粗陋不少。

  周洐伸手推开舱门, 跨出去。

  相同的房间,墙边的巨大仪器略有不同。房间内没有人,似乎也没有监控的设备。他走出去, 看到走廊尽头站着几个人,穿着款式相同的白色工作服。他们看到他走出来,所有人都停住了动作,用一种近乎呆滞的目光望向他。

  陌生的目光。

  很快,有防护人员包围了他,但在调查过后,所有人对于突然出现的周洐不再有茫然和疑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见到了奇迹般的热切。

  为首的那个男人看起来三十多岁, 是画师的面容, 但显然更年轻。但神态中有着同样的"评估者"式冷静。他上前半步, 微微颔首。

  他说, 声音带着一种被压抑的激动, "实验成功。要求一切都符合吗?"

  周洐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越过这个男人, 看向他身后的走廊——更远处,有几扇半开的门, 门里隐约透出仪器的嗡鸣声。和之前那个基地不同,这里的一切都显得更基础,像是某个还没有经历过迭代的早期版本。

  "现在是哪一年?"他问。

  男人怔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近乎于虔诚的笑容。"2028年。您降临了。"

  周洐闭了一下眼睛。

  ——2028年。十年前。他站在了画师们还没有完全掌控所有变量的时代,站在了时隙和陈安都还只是十几岁的学生的时代。

  "带我去看你们的实验体。"他说。

  男人没有任何疑问,转身带路。他身后的所有人自动让开通道,目光始终落在周洐身上,带着一种对"更高存在"的崇敬。

  他们对他的身份和能力深信不疑。在他们眼中,周洐是被系统选中的新载体,是更替了陈安的、由他们塑造出来的更强的存在。他们不质疑他的任何决定。

  走廊尽头是一个更大的空间,类似观察室,一面巨大的单向玻璃横贯整面墙壁。玻璃后面是一间与外界完全隔离的房间,房间里有六张床,其中两张上面躺着人。

  周洐走到玻璃前,站定。

  左侧那张床上躺着的是陈安。年轻很多,十六七岁。他闭着眼,手腕上有几根导线,连接到床侧的仪器上。呼吸平稳,看起来只是在沉睡。

  右侧那张床上躺着的是许宁——时隙。同样稚嫩得多,眉眼之间还带着没有完全长开的少年气,下颌线比成年后柔和。他的睫毛在均匀地动着,说明他处于浅层睡眠,而不是昏迷。

  周洐在玻璃前站了大概两分钟。然后他转过身。

  "准备一条船。"他说,"他们两个需要离开。"

  为首的男人没有犹豫,立刻安排人手去办。他甚至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质疑"他们是我们最重要的实验体"之类的话。在这些人眼中,周洐就是神明一般,他下达的每一个指令都是应当被无条件执行的。

  两个小时后,一艘中型舰船停靠在基地东侧的隐蔽码头上。自动导航系统已经被设置好,航线锁定在最近的海上交通要道,航程大约八小时。周洐让研究员将两张床抬到舰船的船舱内,固定好,然后关闭舱门。

  他站在码头上,看着舰船消失在雨幕与夜色的交界处。

  然后他拿出从基地里顺手取来的终端设备,在系统中找到了那两个人的身份记录,进行了一次简单但彻底的覆盖。在这之后,任何查询这两个人的身份信息,都只会看到"2028年1月,八人乘坐游艇出海游玩时遭遇风暴,父母及两位同行亲属失踪,幸存者:许宁、陈安"。一切信息详尽且经得起细查,不会有人追问他们的来历,不会有人查到这座岛上的画师基地。

  做完这一切,他把终端设备扔进了海里,转身走回基地内部。

  画师态度谦卑地问他有什么需求,如果可以的话,能否对他们的一些实验迷津进行指点。周洐不置可否,要求调来了之前的实验记录和档案。

  看到记录,他才明白这些人的态度为什么异常。这些人把他当成了系统,他们之前进行的实验,就是试图把系统绑定到其他人身上。

  当与系统的数据沟通过后,系统给出了六个字。

  ——给我一具躯体

  于是画师们以为,是系统想要来临人间。那个金属舱的能量长久开启,但任何人都无法靠近,不然意识就会被瞬间剿灭。所以当从那个能量舱中出现了一个人的时候,这些人才会那么的惊讶,并且笃信,这是系统自己“找到”了躯体。

  但周洐看着眼前的一切,知道他还需要再做一件事。

  年轻的画师们只是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进行试验,但他们迭代很快。这点误会持续不了太久。

  以及……系统?

  实验室内的研究员们在忙忙碌碌,没有人察觉他的真实意图。他们在准备下一轮实验,按照周洐的指令重新校准设备。

  这些都是陌生的模式,却让光热实验的能量层级提高了百倍不止,也让研究员们几乎狂热起来,认为这是系统慷慨的教导。

  但能量层级的提升,仅仅只有数据的改变还不算,还需要基础设备的提升。所幸,他们基地的物资储备中有相关材料。

  设备升级,只花费了两个小时的时间。

  周洐穿过人群,回到那间金属舱前。

  他推开门,重新站进去。

  舱门在身后合拢。

  倒计时开始前,他将手掌按在舱壁内侧的一个隐蔽凹槽里——他在十分钟前就已经让画师们把□□埋在了基地的六个关键节点,起爆信号来源于金属舱内部的能量脉冲反馈。只要实验启动到最高量级,能量流动达到峰值,所有节点的引爆器就会在同一时刻收到信号。

  周洐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白光涌来的那一刻,他感到了脚下的震动。像是远处的雷声,但迅速地延展、加强、放大,变成一种从地底深处传来的、让整个金属舱都在颤抖的轰鸣。

  白光还在持续。但他知道,基地已经从外围开始崩塌了。

  他站在白光的中央,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再度拉伸、折叠,那种熟悉的、要脱离当前时间层的感觉又一次浮现上来。

  这一次的终点会导向哪一段,他不知道。

  ——

  时隙浑身力气都像是被抽空一样,一只手撑着墙壁,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的视线落在金属舱的铁壁上——他看不到,但记忆中,他清楚地能够回想起舱内站着的人影在某个瞬间消失,像被从画面中抹去了一样。不是后退,不是躲藏,是整个存在从那个坐标点上被剥离了,连残影都没有留下。

  他身后站着许多人。全副武装的士兵从两侧通道涌入,占领了每一个房间和走廊拐角,脚步声急促而有序。扬声器里传来命令的口令声和无线电杂音。

  有人走到他身后,停住。

  时隙没有回头去看,但他知道那是谁。那个人肩膀上的将星在灯光下反射出一小片冷光,是这次行动的总指挥官,特殊现象研究组的组长。

  "计划很成功。核心区已完全控制,剩余反抗力量全部击溃。时隙,你这次贡献很关键。"

  时隙没有回答。他的目光仍然钉在那个空荡荡的金属舱底板上,像是要把那个点盯穿。

  组长沉默了几秒,似乎在观察他的状态。"你还好吗?"

  "……"

  "时隙。"

  "我很好。"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组长看了他两秒,没有继续追问。他转身走向门口,去与其他行动单位对接后续事宜。脚步声渐远,消失在通道尽头。

  时隙仍然站在原处。

  他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士兵们在他身边来回穿梭,清理设备、封锁通道、登记物品,没有人靠近他,也没有人驱赶他。他的存在像是这个混乱场景中一个被忽略的固定背景。

  直到所有声音都渐渐消退。

  然后在寂静中,他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极轻,极近,像是贴着他的耳廓传来的——怀表指针在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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