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周洐给保安看了房本和遗产继承证明,目送保安离开后,自己却没有再出门。
客厅的顶灯光线明亮,映照着这里和他出门时并没有任何不同。
他播出报警电话, 说明了自己家中有人偷偷进入的事情。
几分钟后, 房门被敲响, 有四名警察前来,两人做笔录,两人勘查现场。
现场什么都没发现, 笔录倒是做了很多。每一次做笔录,他就要把自己之前的事情都要说一遍,包括之前每一次做笔录的经历和原因。
说完,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离开前,警察似是不经意地开口说道:“最近市里在追查通缉犯,老实点不要闹事,最好别出门。”
周洐点头, 关上防盗门。
那两名勘察现场的警察很负责, 几乎把所有的地方都检查到了, 包括地面灰尘和痕迹采集。
但是有一点, 他们似乎很笃定, 不像是查案, 而是按流程办事,说服了他就行了。
周洐略过已经被探查过的天花板和沙发下死角, 来到客厅落地窗前,从窗框最底开始,知道最上方,在顶上窗帘的滑轨处,发现了两个隐藏起来的微型摄像头。
他微微皱眉,盯着这两个摄像头看了几秒。
被摄像头捕捉的画面以千万分之一毫秒的速度通过电波,传输到不远处的一间密闭房间内。
“他发现了。”
说这句话的人语气有些低沉,带着懊恼。因为这处监控位置是他选择的,任务失败。
身后,队长语气淡淡:“准备……”
所有人纷纷打起精神,做好准备处理手中的信息和即将发下的任务。
但没有下文了。
画面中的男人并没有做出任何额外的行为,就像是没有发现隐藏摄像头一样,转身回了房间内,过了片刻,却是抱出一床被子,放在沙发上。
随后,就是如所有在自家客厅会做出来的事一样,男人打开了电视,到了晚上十点,关灯睡觉。
他这个画面静止许久,也被闲置在一旁,只分配了两个人员实时关注。
密闭房间内十分安静,被安装了监控的不止一处,此刻所有的画面都在各自的屏幕上播放着。
凌晨零点三十分,一道压抑着激动的声音响起。
“出现了!它出现了!”
所有人精神一振,纷纷挤靠过去。小屏幕上的画面被传输到大屏幕上,再集中一个点放大再放大,此刻的客厅茶几桌面上,出现了一张之前并不存在的纸。
凌晨一点,敲门声惊醒了周洐。
客厅内一片黑暗,他下意识朝隐藏摄像头的方向看去,随即又听到了持续而有规律的敲门声。
揉了揉额角,他起身走到门前,通过猫眼向外看,门口站着那两位傍晚时因他报案而前来的警察。
房间内的场景显然时刻被监控着,尽管他并未出声,门外的警察却隔着门开始对他说话。
“周先生,我是市公安局的执法人员……”
周洐没有耐心听,他唯一的好奇心就是想要了解为什么这些人会在自己家里安装监控,这根本不合法的的行为却来自于一群执法者,背后必然有足够大的因果。
而他不知道为什么会牵扯到自己身上。
他的生活平淡无波,除了……偶尔会因为身份有案底被盘问怀疑。
于是他维持表面的平静,释放出善意,态度坦然,但这并不代表他会愿意有人在深更半夜前来搅扰。
打开客厅顶灯,光线刺目,周洐扫视着客厅的环境,很快就发现了茶几上多出的一张纸条。
他抬步走过去,不怎么隔音的房门外,警察硬坳和善声音消失了,转而是一道冷冽的声音。
“把门拆了。”
“砰”地一声,周洐还未来得及反应,身后一声巨响,随后便是踢踏杂碎的脚步声,速度极快,余光中的身影连续不断地的涌进房间,围绕客厅而站,将他包围在最中心。
所有人都目光灼灼的盯着他,有人警惕而戒备,有人似乎充满了浓浓的好奇心,而有的人仅仅只是有这样一副精神气,所以才显得气势十足。
这并不是一群专业的执法人员。
在心中下了判断之后,另一道突兀地、显得不疾不徐的脚步声才从房间外踏入。
周洐适时转过身,准备和这位“领导”沟通一下,但在看到对方的那一刻,他几乎以为自己眼前出现了幻觉。
那道身影目不斜视地从他身边路过,周洐从未有过如此恍惚的时刻,以至于行动都慢了半拍,直到擦肩而过,才骤然转身,目光继续追寻着这道身影。
只见他走到客厅中,自然的弯下腰拿起桌上的纸条,垂眸看了片刻,收在了手心当中,而后才分出余光,转头望向他。
这人上下看了他一眼,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似乎有些好奇,却显然没把他的事放心上,只是随口一问:“你是小偷?偷过什么东西。”
周洐沉默不言。
他很快就丧失了兴趣,从进入房间到抬步离开,全程不过几十秒的时间,又从周洐身侧擦肩。
周洐手臂动了动,似乎是想要拦住他,却因为周围这些人虎视眈眈,态度并不强硬,很快就收回了手。
被阻拦的步伐毫无停滞,留下一道略显冷淡的声音。
“不安分的话,就把他扣起来。”
客厅众人齐步上前,正要掏出身上的器械。
周洐看了他们一眼,抬步跟上那道身影。
见其他人跃跃欲试,还想动手真的押人,林队长暗叹一声,开口说道:“走吧。”
角落里,一胖一瘦两位警察,一个举着执法记录仪,一个默默用文字记录下全程。
搞事情,也不知道国安部下来这帮人到底有什么事,一来就要让所有部门配合,现在还擅闯民居,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就要扣押人员。
简直咋舌。
但真让人羡慕。
回到警局后,审问由刑警队接手,但真的没什么好问的。
林队长又不好去打探消息,这些国安部的特情,一个个看着他们跟看犯罪分子一样,一有动静就眼睛晶亮,却又一声不吭,说不准什么时候就私下里开始讨论,什么时候再给他也抓了。
特殊时期特殊对待,对于这个特情的老大亲自抓回来的人,林队长决定亲自上场。
这次跟以往审问犯人不同,进了审讯室,林队长先散了根烟,得到了拒绝。
“不抽。”
林队长笑了一下,眼角的细纹挤出来:“抽一根吧,冷静点儿,想想你都做了什么事儿,这次叫你过来是为了什么。”
大多数人到这个时候,一般都会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真的做过什么事儿,或者是被其他可疑的人给连累了。
周洐不置可否:“有事直说。”
林队长挑了挑眉,笑了笑没说话,目光探究的看着他。
周洐淡淡看了眼监视器:“他不像这么迂回的人。”
警察叫不开门,一两句的功夫都不愿意等,直接叫人把门拆开。
现在却有耐心一步步引导他进网?
事实证明,是没有耐心的。
似乎是流程已经进展完毕,不论这个流程是否完整完善,已经进行,就能开始下一步。
林队长出门,几分钟后,再次进来,表情已经是如同机械一般冰冷无情。
“给你两个选择,一……”
决策者不屑于出场。
周洐眉宇略微蹙起,发觉之前那一次对方主动现身,可能根本原因还是来源于那张纸条上内容的吸引力。
他出声打断了林队长的话语:“我可以做得更多。”
从刚才见到那个身影开始,他的耐心也失去了,现在心中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爬,迫不及待的想要再见一面。
“但有一个要求。”
林队长本来板着脸,要直接开口拒绝,让对面这个人知道谁才有话语权的主导,然而听到耳机内一道敲击声,憋了憋,“你说。”
“我想知道他的名字,”周洐微笑着望着监控,补充道:“真实的名字。”
耳机内没有传来指示。
林队长换了个姿势,示意对方继续说。
周洐已经没有看向林队长,他目光微偏,望着对面的显示器,“你们要找的犯罪嫌疑人,是一群团伙,他们用种种手段造成了难以计数的伤害。但你们觊觎他们手中的技术,所以就算找到了人也没有直接抓捕。”
“而之所以会选择我主动接近那些人,当卧底,”说到这里的时候,周洐笑了一下,觉得有趣,顿了下才继续说道:“是因为那张纸条是那个团伙留下的,对吗?”
“他们对我产生了兴趣,所以我卧底进入的概率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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